出差回来的那天,我照例捧着一束雏菊,去了洇蓝海。

    那天的清早天很蓝,天气好的过头。雏菊开的很漂亮,为了衬天,我特意选了淡蓝色的包装纸,还是带着褶皱的那种。

    走到沙滩边,远远就看见了那的人。

    ——唐既。

    他是书杏的前夫,是我最不愿说出口的,我爱的人的爱人。

    晨曦初现,海滩上除了我和他,就基本再没有人。

    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西裤,衬衫的袖子被挽起了,露出了一半小臂。而他正蹲在海岸边,面对着一枝艳色的玫瑰。

    看了半晌,我才敢确定,他是在种花。

    他把那枝玫瑰插进沙里,又掬起脚边一把沙,撒在花茎的四周,又打开他身旁的矿泉水,倒在沙上。

    他用手拍了拍花下的小沙丘,沾水的沙比较黏,玫瑰也就立住了。

    可能是因为双腿蹲着不舒服,他又单膝跪着,朝向海的方向。

    海风吹来,轻轻吹起他的发,眼镜也挡不住他眼里浅浅的笑意。

    但他仍哀寞大于欢喜。

    我轻轻走近了一点,隐隐听见他的话。

    “花茎栽里面了。”

    他低着头,但我确定他不是在看花。

    “但没根也没土的,就是打上营养剂,它也种不活。”

    他抬起头,笑着看向波动的海面。他成熟了很多,却仍然像少年一样,那样意气风发。

    风声忽大忽小,金光落在海上。

    和书杏跳海时差不多的场景又重现在我眼前。

    他也迎向太阳光,而光也抹去了他的脸。

    “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让它跟你去。”

    “阿杏,这花没人要,你带它走吧。”

    我一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原以为唐既和书杏是因感情破裂而离的婚,可现在见唐既的模样,看起来并不是我想的那样。

    他站起身,弯腰拍着沾在黑色西裤上的沙土。我怀抱着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并不说话。

    他抬起头,看见我时愣在了原地。我淡淡地朝他笑着,说:“好久不见。”

    我和唐既并肩走在沙滩上,我们相对无言。

    可沉默实在是太尴尬,所以挣扎到最后,我决定先开口:“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一句万能的寒喧模板。

    自从参加完他们的婚礼,直至今日。在这期间,我再没有见过唐既一面。毕竟,隔着情敌的身份,关系自然不会太熟络。

    “还行。”唐既的声线和他的长相气质如出一辙,都清冷得像初冬的山涧。

    可他回完话后,发言权就又回到了我这边——而我再没什么万能的寒喧模板了。

    正当我发愁时,唐既先开了口:“你,什么时候,和书杏重遇的?”

    一句话说的磕磕绊绊,我却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甘与嫉妒。我想,那应该是他在嫉恨我曾经和书杏有段独处的日子,而那时,他却没能在书杏身边。

    “三年前,差不多吧,要么就是将近三年。”

    我怀里的花没来得及放下,于是就一直抱着。

    “这是你送她的花?”唐既低头看向我怀里的雏菊,“还挺漂亮。”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接什么话,结果最后脑子一热,来了句——“你们为什么离婚?”

    唐既忽然驻足,他低头沉吟,又抬头看天,最后看着走到他前面的我自嘲的笑了两声。

    我静望着他。

    因为我不理解,究竟是因为什么,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不可抗力,才会让他们走向破裂的婚姻。

    “阿杏没告诉你吗?”他笑着看着我,说,“她没说就算了。”

    “感情没破裂吧?”

    “没有,没有的事。”他淡笑着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看他的双眸里浸透的苦楚。

    而我在此刻,看清唐既反应的此刻,也终于敢确定,他们仍然相爱。

章节目录

给你的信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秋色温声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秋色温声并收藏给你的信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