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枫吟是位穿越者。

    她大四,学的管理,绩点排在年级前五,实习经历丰富,正待去找工作。

    穿越那日,是四月的一个艳阳天。

    地铁车门打开,乔枫吟一只脚踩进去,直接踩空,进入虫洞,瞬间穿越。

    等她醒来,发现已经穿到古代,身着新娘服,在一座山的山脚下醒过来。

    乔枫吟凭借原主脑海里陌生的记忆,摸索着回到青藤巷的家。她生母早亡,留下一间小小的饭馆。原先的饭馆简陋,在她的经营和整改之下,才成今日的“桃源饭馆”。

    此地何地——朝代架空,乔枫吟只知叫周国,曹县处在边境的位置。

    她是何人——乔枫吟和原主同名同姓,父亲乔有活在这世上,父母二人是青藤巷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老百姓。

    乔枫吟的父亲大字不识一个,时时酗酒。古代女子的前途和命运几乎和婚姻挂钩,出嫁从夫,未嫁从父。乔枫吟穿越过来,不想把自己交给他,只得凭自己的本事谋未来。

    乔枫吟把母亲留下的小饭馆经营得有条有理,她的目标却没有止步于此。

    看着新来的三儿瘦胳膊瘦腿,一脸发懵的模样,乔枫吟训得力不从心,遂停下来,叫他多跟其余伙计学习,好好适应一番。

    三儿这才松一口气,灰溜溜地躲到后边去。

    乔枫吟拿出账本,在柜台上,借着烛光清算今日的收支。待会儿打烊之后,伙计们需要把卫生打扫干净,然后汇报完今日的工作之后方能休息。

    乔枫吟身为掌柜,需要根据需求变动调整进货和生产的计划。做完这些,她方能安心地离开饭馆,回自己的家里。

    乔枫吟离开饭馆时,夜已深了。

    好在,她家离饭馆有些距离,但不算特别远。毕竟,一个人走夜路的话,多少有遭遇不测的风险。

    从青藤巷口往西,向深处再走几里便是她家。

    乔枫吟走到门口,发觉屋子里黑黝黝的,没有光。她摸出钥匙开了门,把烛火掌亮,四处察看后,发现父亲并不在家。

    这几日,她皆不见父亲的身影。大概他在哪个赌坊过夜了。

    今日,听闻隔壁的单身汉赵文清死了。乔枫吟正住在他家旁边,独自一人,不觉对鬼神有些敬畏,早早地洗漱后,蒙在被中,倒头便睡。

    翌日,她起榻。收拾好过后,走出家门,才把门锁上,一道身影便投了下来。

    乔枫吟疑惑地转过头,只见王献这个愣头青朝着她龇牙地笑,有几分腼腆。

    王献挠着后脑勺,说:“姑娘,赵文清你认得吧?”

    乔枫吟迎向他的目光,看到他身后不远处的大树底下站着几个穿着和他一样衣裳的公门中人,隐隐有种不好的感受。

    乔枫吟如实地回他:“认得。”

    王献见她生得娇艳欲滴,貌美得仿佛坊间的西施,至今未娶的他笑容更深,道:“他被人杀害,我能几个问题吗?”

    乔枫吟知道,他们在例行公事做调查,遂配合地点点头。

    王献问她家几口人,乔枫吟答两口,她和父亲乔有。

    王献遂问她家和赵文清之间的干系。她一个没有丈夫的女子,哪能和他有什么干系?只说是普通的邻里。她父亲更是不会沾惹赵文清那样的人。

    王献又问,赵文清被杀害的那天晚上,子时以后,有何不在场证明。

    那个时辰,普通人家恐怕早已深眠,旁人无法作证,除非自家的亲人。可是乔枫吟记得,那天晚上父亲没有回家,他们彼此皆无法作证。

    见乔枫吟陷入犹疑,王献点破她没有不在场的证明。同时,他们发现乔有不在,遂问乔枫吟最后一个问题——乔有的去向。

    乔枫吟一一如实答复,父亲乔有连日不回是常有之事,人可能在酒肆,或者赌坊等娱乐之地。

    乔枫吟未做亏心事,是妥当的良民。她顶着一双娇怯怯的泪眼望着他们,恳切地道:“大人,奴家没有杀过一只鸡,怎敢杀人……”

    声音如细雨拂面,树上莺啼,温柔、清脆,娇得恰到好处。

    捕快们见状,无一不倒吸一口凉气。若不是他们训练有素,恐怕要中美人计。

    王献清了清嗓子,中肯地道:“乔姑娘,我们定会秉公处理,你不必忧心。”

    王献问完问题,遂带人离开。

    县衙外,陆狄独自在第一现场再探,仍然一无所获。

    他事先派人在这里守着,凶手并无机会二度过来。

    也便是说,凶器在案发之后已被凶手处理,可能藏起来,也可能被扔掉。

    陆狄折返回县衙,王献将今日所获报给他听。

    陆狄只能肯定,按照凶手的手劲儿,不会是那位娇滴滴的乔姑娘。

    陆狄捋了捋排查过后的情况,大多数人那晚子时皆在家中睡觉。个别人无法提供不在场的证明,乔有也在其中。目前为止,他们见过所有青藤巷的民众,唯独没有见过乔有。

    乔有有可疑性,但陆狄没有直接的证据和他杀人的动机。因此,陆狄告诉王献,他们需要先把乔有寻到。

    陆狄让王献去赵文清那晚到过的地方——刘二家的酒肆,问清楚当夜和赵文清一并喝酒的人当中是否有乔有。他自己则按照乔有之女乔枫吟的话,带人进入全县的娱乐场所搜寻。

    两边同时发力下来,总算有些眉目。

    王献这边说,让刘二再三确认,那晚来他这里喝酒的人里边确实有乔有。王献又拿出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的人之画像,让他一一确认,刘二声称这些人当中,那晚他只见过乔有。

    便是说,乔有当晚一定清楚赵文清的行踪。

    如此,其余人的嫌疑缩小,乔有的嫌疑被再度放大。

    但是,如今陆狄按乔有之女所言,并未寻到乔有。陆狄心底对此警铃大作,颇是敏感。

    “这个乔有定有问题!”陆狄沉吟片刻,斩钉截铁地道。

    他当即吩咐手底下的人轮批在乔家附近埋伏蹲守,一旦见到乔有,立刻抓回县衙审讯。

    从王献手上脱身后,乔枫吟往桃源饭馆赶去。

    伙计们已经自行开张,井然有序。

    见到掌柜晚来半个时辰,他们猜测纷纷。这群伙计有的住在青藤巷附近,有的则是外来人,宿在饭馆里面,对此处不甚熟悉,听人说起,才知掌柜住在死者赵文清的隔壁。

    三儿立刻上前问乔枫吟,是否遇上官府中人?

    乔枫吟问他如何知晓。三儿回答道,昨日便传出赵文清的死讯,中午有一群捕快进饭馆吃饭,那时她在后院,因此不知。

    今早上,那群捕快再度经过,联想到掌柜的住址,三儿同伙计们便已猜到了。

    乔枫吟对此则死人的消息不够敏感,只是听过几句客人传的风言风语。

    乔枫吟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连忙安抚手底下的伙计安心做事,莫想其他。她和赵文清没有半文钱的干系,断不会有事。

    陆狄派出去的兄弟在乔家附近蹲守三日,仍然不见乔有归家的踪影,只能空手而归。

    陆狄觉出乔有的一丝狡猾,却无可奈何。

    王献愁眉苦脸地问他:“大人,眼下如何是好?要不我们再去乔家一趟,问乔姑娘?”

    陆狄反手,在腰际交握。他面色微沉,在一干束手无策的兄弟们面前踱来踱去。

    陆狄倏然地点头,道:“如果问不出有用的东西,便将此女抓到衙门里来。”

    王献登时感到疑惑,问道:“大人,咱们的手里没有确凿证据,况且,乔姑娘是无辜的……”

    陆狄并不直面回答他,只是坚持道:“我自有我的打算。”

    王献和其余兄弟明白了陆狄的意思。他们不清楚他这么做的目的,但知道大人的手段。

    王献遂照做,去乔家寻乔枫吟。乔枫吟此时在桃源饭馆,王献便带着人手一路来至饭馆。

    县衙的捕快一来,饭馆里的客人们纷纷受惊,散的散了。再者,官家报案,闲杂人等理应回避。

    王献把乔有的嫌疑一一道明,指名要见乔枫吟一人。眼下不再是一般的问话,已是审讯嫌疑人家属的意味,因此显得格外有威慑力。

    原本窃窃私语的伙计们纷纷低着头颅,不敢直视官家,生怕自己被杀威棒架上公堂。

    乔枫吟款款地从伙计堆里边走出,外表看着娇柔明艳,惹人怜爱。目光却带着一丝紧张的韧劲儿。

    乔枫吟强打镇定,使着往常迎客的语气,道:“大人,莫要伤到我的伙计,想要奴家说什么,您尽管问。”

    王献让她如实地交代出乔有的行踪,以及和赵文清相关的事情,不可瞒报谎报,否则按帮凶定罪。

    乔枫吟冥思苦想,着实说不出个所以然,只道赵文清此人的事情人尽皆知,她说不出第二种腔调。

    王献见问不出乔有的下落,只得按照陆狄所言,公事公办地将她抓进县衙。

    伙计们顿时慌作一团,他们不敢拦人公干,只帮着乔枫吟作解释。乔枫吟此时才发现,他们饭馆平时人多嘴杂,关键的时候团队精神挺牢固。

    乔枫吟心底深感欣慰,不过她有个不解的地方。县衙抓人毕竟要讲究真凭实据,如今他们无凭无据,如何敢随便抓人?

    乔枫吟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暂时不会有事。最多县衙的领导想要快点得到真相和结果,可能会用酷刑逼供她。为确保自己的平安,乔枫吟提出向伙计们交代几句话后便束手就擒。

    王献本就有些心虚,因此答应了她。

    接着,他便把乔枫吟带出饭馆,回县衙里。

    王献把人扔进审讯室,戴好束缚后,去寻陆狄复命。

    陆狄手里边有些杂事要处理,只得叮咛王献做妥一些事情。

    陆狄道:“我们不能对她动手,切记不要伤她。你只需要……”

    陆狄让王献拿几个囚犯的境况吓一吓她,关她几天便可。

    陆狄想一个弱小的闺阁女子恐难以在看到这些东西过后心防不破。再者,事情已然牵连至自己女儿的身上。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乔有一个普通百姓,他听到消息后总会作出应激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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