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王五年,冬月初三,大雪纷飞,四方县笼上白衣,街道中鲜有人出,寂寥且肃清。相比之下,县令府邸不时有人进出,高高挂起的白幡融入大雪之中,独立且刺眼,县令夫人仙逝。

    灵棚中四周素白,中央停着棺椁,四下跪着至亲至信之人。火盆中不停吐噬的焰火舔着焚帛,些许灰烬因为烟气推至高处,落在婢女冬儿素白的丧服上。她呜咽着,侧身将焚帛放入火盆,她右侧首跪着大姑娘付可欢,紧随着是二姑娘付可卿,左侧跪着小公子付少禹。付小公子年仅五岁,疼他至深的母亲没了,大哭不止,一旁的奴仆撑着才没有倒下;付可欢十二岁,眸子里噙着泪,心里某个地方缺了一块,她知道母亲离开意味着什么;付可卿撇头看了看外面飞舞的大雪,眼里落下一片苍白,刺的生疼,她揉了揉,又看看母亲的牌位,她好像是那个情感迟钝的,虽已九岁,但还没明白母亲躺在这黑漆漆的棺椁里,是再也无法企及的母爱。

    付县令一身常服背手立于书房,几日未休的疲惫在眼中尤为明显,布满血丝的眸中映着雪白,眼角挂着水珠,不知是伤心还是光线晃下的痕迹。良久,他叹了口气,转身行至书桌,目光聚在一处,是几天前收到的调任令:擢为大榆县令…

    大榆县是畿县(京都近郊),离四方县有千里地,走官道大约月余,若是举家南下时间会更长。想到这,付之追眸光微聚,开口道:"付声!"

    门外进来一人,猫着腰快步走到案前,"老爷,小的在。"

    "吩咐下去,备好车马,明日启程!"

    付声稍稍抬头,"老爷,夫人的后事应当如何?"付声明白老爷这是要急于上任,而县令夫人五日后下葬。

    "让付清留下,你将这封信送到林家!"付之追递去一封信,墨已干,想是写好多时。

    "小的这就去!"付声双手接过信,小步跑着出了门。

    林家在四方县西南角,大约两刻钟,方文城展开信,眉头轻皱,看着堂中立着的付声,"回去告诉付大人,让他宽心。"

    "小的这就回去禀告大人。"

    方文城踱步到静心苑,进入内屋,一股子汤药味扑鼻而来,床榻上半躺着一妇人,面色还算不错,就是有些气弱,妇人正是她的妻子--林敏。

    "夫人,今日可好些了?"方文城坐上床榻边的矮凳,手指搭上林敏的脉搏,"身子还是有些虚,一会儿着人给你熬些补药。"

    "我没事。倒是我大姐…"林敏眸里嵌着哀痛,红色的血丝肆意散在眼中,"少禹刚刚五岁,这往后…"

    林敏叹着气,轻轻的抽泣着,方文城用手抚上她的背,宽慰道:"夫人节哀,孩子们都会好好的,之追还在呢。"

    "没有亲娘又怎会有亲爹呢?只盼着他晚些续弦,让我大姐姐的骨血平安长大!"林敏攥着帕子的手暗暗握紧,心头一阵寒凉。她知道,付之追总会有一天填补夫人的空缺,到那时,她的这些甥女们又该怎样?

    "夫人,之追送信来,上头来了调任,明日他要启程去大榆县。"方文城顿了顿,"孩子们留下。"

    林敏怔然,她一直知道自己这个姐夫重名重利,却未曾想到如此,虽说车程紧张,但万万也不差这十天半月,更何况自己的夫人还在停棺。"把孩子们接过来吧!"

    "嗯,这是自然,想必母亲也在担忧此事,近来几天都不曾出门。"

    "大姐自小就得母亲欢心,一下子出现这般变故,母亲自是没法接受,过会儿我去瞧瞧!"

    "夫人且先休息,我这就去给母亲切脉,陪她聊聊。"方文城说罢为林敏掖好被褥,又吩咐婢女船儿去熬些药膳,而后去向东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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