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在宿舍院门口,一个大一男生截住我,男生头发细细密密的,直立在头顶,明亮的眼睛里,眼神干净,贱兮兮的笑着说:“我认识你,看见你在大货车上了。”

    我浅浅笑着:“我可是有男朋友的人。” 然后高傲地仰起头。

    男生一愣,促狭地笑笑:“我也没打算追你啊。”

    我放低了高昂的头,“那就好,找我有事?”

    “我看到你在货车上,……,我是学建筑的,陈健。”

    他像对同性朋友一样和我讲起了他班上的趣事,滔滔不绝,我只是静静地听着,而他并不因为我不发一语而感觉尴尬不适,或许他只是想找个可以信赖的听众,有没有回应,如何回应都无关紧要,这样想着,我渐渐放松了下来。

    工科大学里女生都物以稀为贵,所以像我这样岌岌无名的女生也突然变的抢手起来,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有请我吃饭的,有送东西的,我想都是大货车惹的祸,他们不知道,我可不是随便的人,随便和人出去,随便接受别人礼物,我要等到那个让我一见倾心的人,只有他才能走进我的心。

    我们寝的人都各具特色,对于我下铺的田甜来说,一切皆是浮云,唯有美食不可辜负,她的名言就是:“人生最易感受到和唯一能自我掌控的幸福就是吃。”所以一直过着猪一样的生活,天天感受和掌控着自己的幸福,还有一欠抽的爱好就是喜欢八卦,常常边吃边八卦,我们虽然都喜欢听八卦,但对爱八卦的人却淡漠而疏离。

    乔玉是男生眼中最具女人味的美女,班上男生因为找她搭讪很快就和我们106宿舍的女生混熟络了。

    乔玉像美丽而骄傲的公主,受尽我们班男生的万千宠爱,引起一众女生的嫉妒。我们见不惯她总是高高昂着头的优越、势利样,我们见不惯她今天接受了某位男生的礼物,明天又会欣然答应另一位男生的约请,后天可能又换了一位男生暧昧,总是和每位男生关系都很亲密,我们见不惯她这样的做法,对她总是敬而远之。乔玉却主动向我示好,睁着那双妩媚的狐狸眼,含笑叫我一起去吃饭,一起去打水,一起去上课,一起去逛街,……

    总之,干什么都叫上我,我不理解她为什么对我如此青睐有加,可我是个随和而被动的人,虽然嫌她有点累赘和麻烦,感觉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在乔玉刻意的接近下,我们俩还是走的越来越近。我们俩一起上课,一起畅想未来,鼓励对方要努力学习,为自己的命运而战。

    寝室六人从大群体逐渐演变成了几个小群体。乔玉和我以前见过的女生都不一样,叛逆、邪魅,美丽后面隐藏了不为人知的黑点,这些让我感觉新鲜,好奇,让我窥视到了这个世界的差异。

    乔玉后来告诉我刚开学时送她回寝的高大男人是她前男友,他们一直感情甚笃,最后却因种种原因分手,乔玉笃定地说她依然爱着他,她一定会追回他。另一边,班上最沉稳的男生郑知微经常约乔玉和另外几个同学出去玩,是重温旧梦还是开启一段新的感情乔玉自己也没弄明白。

    乔玉常常嘲笑我素面朝天没女人味,拿出眉笔口红非给我化妆、修眉,那时总羡慕乔玉涂上口红风情万种,而我却像猴子屁股。

    偶尔,寝室就我们两人时,乔玉会拿出根细长的烟,静静的抽起来,在烟雾缭绕中吐出一个一个烟圈,眼神颓废而叛逆,有种沉沦的凄美,那时总感觉她是个有冗长故事的人,像风尘中迷惑人心的美丽妖精,而我是妖精身边迷迷糊糊的傻丫头。

    或许生命就是一段长长的旅程,我们只有在旅途中,结识不一样的朋友,才能看不一样的烟火。

    也不知什么时候,宿管阿姨变成了小卖部阿姨,对面宿舍住进了一群活力无限的男生,楼道里总有人声嘶力竭的唱黑豹乐队的《无地自容》:“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人潮人海中,是你是我,装作正派面带笑容……。”这声音的主人是一个总爱穿“黑豹版”皮衣皮鞋的摇滚小青年,外形放荡不羁,身材高挑,很快俘获了楼道里一众美女的芳心。

    因为我们寝的人午休时都会看看书,一听他鬼哭狼嚎就头疼,

    “你去叫他别唱了。”乔玉意味不明的怂恿我。

    “少来,我没这胆量。”我对自己的勇气还是有清醒认知的。

    “胆小鬼。”乔玉怒我不争。

    “你敢你去。”我也毫不示弱。

    “去就去”乔玉顺手拿了我的一袋中药,是大姨妈来时,用于缓解疼痛的中药,施施然向对面走去。

    “拿药干吗?”我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问。

    “送给他。”乔玉神秘一笑。

    “你,你有胆!”乔玉做什么我都不意外。

    “又去勾引男生了。”田甜不屑地在后面嘀咕了一句。

    我回头看了一眼田甜,有的人靠什么做到岁月静好、平安喜乐的呢?

    世界安静下来,我们都屏息静气,竖起耳朵。

    没多久,乔玉回到106寝,淡然地说:“搞定。”

    我们热情地围了上去,想得到更多的八卦详情。

    “药送了吗?”我急切地问。

    “送了。”

    “然后呢?”

    “然后就没然后了。”

    “完了?”张南问。

    “完了。”

    我们面面相觑,满脑袋都是疑惑的问号,就如期待已久的大餐,端上桌时却换成了清粥小菜。

    “切。”我们又一哄而散。

    此后,没有再听到对面鬼哭狼嚎的歌唱,乔玉成了对面男寝的名人。像乔玉这样要颜值有颜值,要身材有身材,大胆,热烈而神秘的女人对男人来说是毫无抵抗力的,总有火热的视线带着不低于10毫安的电流穿过走廊,越过山海,刷刷刷地扫向乔玉,在106寝室上空噼噼啪啪地碰撞出火花。为避免误伤,我不得不把自己的上铺围上了一圈布帘,一拉谁也看不见,自成一方小天地。

    摇滚青年名叫章驰,和他一起出入的还有另外一个个子不高,扎着小辫,穿戴一如黑豹的男生,给人特立独行,桀骜不驯的感觉,我常愤愤地想,明明是浊臭逼人的须眉男儿,却扮的雌雄难辨,让人不忍直视。

    那天去章驰寝室,乔玉就和章驰约好了周末一起去逛成都古建筑。

    这天,乔玉试了好几套衣服,都不太满意,最后换了件大翻领的黄色套头毛衣,外面罩上桃红色的棉服,配上桃红色口红,衬的肤如凝脂,脸如桃花。这样的美人儿,连我都心生欢喜。

    “这套很适合你,娇媚可爱,行了,快走吧,别让人久等。”我催促乔玉。

    乔玉还在磨叽,在即将赴约的女人心里任何一件衣服都无法衬出她全然的美丽。

    “我的去上自习了,不管你了。”我无奈。

    快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章驰和乔玉留恋在成都的街头,深夜霓虹璀璨,仿佛永不落幕的幻梦。

    章驰领着乔玉回了自己家,悄悄开门,想偷偷溜进屋,却被章驰母亲发现:“你干吗去了?这么晚才回来?”章母带着一丝责备。

    章驰嬉笑着问:“妈,这么晚了还没睡,快去睡吧。” 推着母亲就往卧室去。

    “你还知道晚?别妄想蒙混过关。”章妈推开儿子,温柔中有几分严厉。

    “我们下课后才去看成都的古建筑,成都古建筑也太多了,所以回来晚了,这是我同学,乔玉。”

    “阿姨好。”乔玉微笑着回答。

    章妈热情的拉着乔玉的手坐到沙发上,“快坐,坐下说话。”

    “你多大了?”章妈慧眼如炬,看出乔玉年龄不小。

    “22。”乔玉浅笑着说。章驰微微一震,看向乔玉的目光里多了吃惊。

    “你们都还小,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学习,一切等毕业以后再考虑。”章母温和而端庄,安排两人各自歇下。

    章妈又特意到儿子房中找章驰细聊,“儿子,你老实告诉妈妈,她是你女朋友吗?”章驰点点头,

    “儿子,你确定你不是一时冲动吗?”章妈担心的问。

    章驰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们年龄相差四岁,以后还关系到生育,她比你大,肯定想尽早要孩子,你自己还是个孩子,你想好了要承担的责任了吗?”

    章驰还是茫然的摇摇头,眼里多了几分瑟缩,责任这个词还很遥远,他从未考虑过。

    “儿子,你想过吗,女人比男人衰老的快,到中年你女朋友容颜老去,你是否还能如现在一样喜欢她?婚姻不是儿戏啊,儿子,你的想好了。”

    章妈的三连问让这个稚气未脱的少年有了动摇。

    第二天,章驰把乔玉送回宿舍就再未露面。两人短暂的爱恋因为相差的四岁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结束,青春总是在不断的试错中找到正确的那个人,一场来去如风的爱恋,就此缥缈而去。

    或许,太易说出口的喜欢都不是真的喜欢,轻易就被现实打败,最终被时间的洪流冲刷的了无痕迹。只有那些深藏于心的爱恋,才能在时间的打磨下,千回百转,历久弥新,无论是否开出了花,依然在岁月长河中烙下深刻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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