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邻居？”
听到这话，程漾直接打道回府，到她奶奶面前盘问清楚。
“奶奶您这么快就认识人家了？”
“就前天认识的，小姑娘一个人搬东西，弄了老半天，我让你弟弟去帮了下忙。”
奶奶说完指了下厨房柜子上的补品，道：“喏，这些都是人家送过来的，说是感谢。我推了好几次也没法子，只得收下了。”
程漾扫了下那些补品，数量不多，但都是牌子货，加起来小几千是肯定有的。
“不过就是几天了也没见她那边有什么其他人来往，还是挺少见女孩子单独住这么一大栋房子的。”
说完奶奶又瞧了她一眼，忧心道：“你当时出去工作，自己一个人租房住，我就担心这事。”
程漾明白她的意思，是怕女生一个人住不安全，如果有人时不时去看两眼，也能确保没什么事发生。
打探完基本情况，程漾从草坪中间的小路进去，最终站在黑棕色的大门前，犹豫不决地看了下手中的盘子。
她虽然从小到大没少干这种串门的事，但每次和陌生人打交道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紧张的。
不过是女生的话，应该还是挺好相处的吧？
听她奶奶的描述，大概年龄也和她相差不大？
程漾伸手理了下碎发，确认仪表到位后，准备摁下门铃。
只不过铃声还没响起，里面传出了轰隆一声巨响。
“砰——”
像是重物撞击倒地的声音，程漾这时发现门并没有关严实，露着一条缝隙。
她从中看到穿着白裙的女生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顾不上其他了，程漾推门进去，赶忙过去扶人。
“你没事吧？”
话落，两人一站一坐地对视，弯着腰的程漾这才看清自己的新邻居是谁，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看到是我还不跑？不是最喜欢当逃兵了么？”开口就是熟悉的问候，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程漾有点不好意思。
没等她发话，曲初微自己站了起来，扶着墙壁找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发烧让她有点头脑昏沉，但有人在，她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药片就着凉白开一口咽下，问人：“所以你进来做什么？”
程漾咳了下，指了下盘子：“你住我们家隔壁，奶奶让我送点饺子过来。”
曲初微眉头一皱：“我不吃饺子。”
“那去我们家吃饭？”
程漾看了眼她的屋子，刚搬进来什么家具都还没备齐，偌大的空间只有她一个人，看着莫名孤独。尽管她们关系算不上太好，但好歹也是同学几场。
她的打量落在曲初微的眼睛里，曲初微更加不爽了些，问：“你就这么爱管……”
“闲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隔着窗户外面来了一声。
“漾漾，要是别人不嫌弃，请她来家里吃饭也行。”
这可不敢说。
知道这位大小姐不愿意将就去他们这些普通人家，程漾给她找台阶下：“你要是不想就算了。这里点外卖也挺方便的，还有门口的午餐店也不错。”
曲初微披了件外套起身：“谁说我不去？”
程漾：“？”
几分钟后，坐在餐厅里。
“所以说你是漾漾的同学？”奶奶惊讶着问话的同时，又往人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曲初微点点头回应：“是，谢谢奶奶。”
“这么说以前你们俩还认识咯？”
“嗯，我们一起参加过比赛。”
几番对话下来，程漾这才注意到对方一改往常的清冷孤傲形象，连头发都扎成了温顺的低马尾。
趁着她发愣的时间，奶奶又问了嘴：“那小微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曲初微看了一眼程漾，认认真真回答：“还在读研，今年毕业。”
“读研啊，读研很好。”
奶奶不知道曲初微以前的性子，只从眼下的相处之中觉出对方是个懂礼貌且上进的好孩子。
她一直觉得程漾交的朋友太少，就希望孙女多接触点同龄人。
正好隔壁来了一个，还是同学，两个人同专业的，以后能聊的指定不少。
不过餐桌上曲初微的话并不多，两位老人家问一句她答一句，但程漾奶奶也很满意，一顿饭吃完，还让程漾去送送。
站在别墅中间的宽马路上，曲初微先开了口：“这算是第二次欠你的人情，我会还上的。”
程漾有点意外：“还有第一次？”
曲初微瞥了她一眼，皱眉道：“你出了学校记性就这么差了？”
才刚开始出了家门，这人就开怼，程漾莫名有点想笑，但被这么一提醒，她还真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和曲初微的见面说起来也巧。
高中开学第一天，程漾本想树立给文静内敛的好学生形象，但一进校门就瞧见忘了穿校服的曲初微被一群混混骚扰，她本来还打算文明处理，直到看见那些人拿着手机去偷拍曲初微的裙底，知道和这些人讲理也说不通，她直接把书包扔了过去，把那人砸晕了。
后来混混兄弟又觉得她坏了事想揍她，结果五个弱鸡加起来也打不过她一个。
程漾因为这事在学校里声名大噪，但谁知道这位大小姐当时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直接走了。
“那次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帮忙的，而且刚刚也是奶奶请你吃饭，和我没关系，你用不着还人情。”
曲初微没理会她这句话，只说：“你辞职是因为那个叫林意眠的女生吧？”
心头忽地一颤，食指下意识地抵住虎口，程漾没回话。
曲初微直视着她，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但程漾并没有任何异常。
一拳打在棉花上，曲初微有点不满意了，道：“你去翻译公司，她也去翻译公司，你进出版社，她后脚也跟着进去，看不出来这么多人想当你的竞争对手。”
“不过她的实力也就那样吧，你怕她做什么？”
曲初微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程漾一时间居然似乎有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别开脸来，回应：“你想多了，我和她只是巧合。”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可以不信，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工作生活都很满意，就没必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了不是吗？”
程漾莫名想起公园那天晚上裴亦舟和她说的话：“曲初微，你顺利毕业去世界各地实现梦想，很好啊。我做自由译员，每天接一些稿子，也算是在运用我所学的东西，应该……也不算是浪费沈老师多年的栽培。”
“所以呢？你改行做笔译了？”
心脏猛地被戳了下，程漾停顿了几秒，不过很快就回答了：“笔译和口译都是翻译，只要和语言相关我都喜欢，都能做。”
曲初微知道她这句话不假，程漾确实有能力可以在她擅长的领域做的很好。
手机忽地一震，程漾低头查看消息，被人问了句：“你业务很忙？”
总算换了点轻松的话题，她顺势拐弯：“还行吧，晚上约了客户见面，现在打算去准备一下，要不有时间以后再聊？”
知道这是赶人走的客套话，曲初微没接后话了，直接转身走人。
回了家，程漾帮着奶奶洗了碗，午休时刻，她回自己房间。
还没躺下，楼下老爷子发布了任务：“记得把你的房间收拾收拾，不然别人进去看到像什么样？”
实际上除了她爷爷隔三岔五进来批评她房间的整洁情况，基本上没人踏足。
卧室说实话也不算乱，程漾有定期打扫的习惯，只是住在这儿几年了，堆得东西自然是越来越多，看着也就乱了些。
心情算不上好，她借着收拾东西放空，先把床单被套全部换了，然后整理衣柜、书架。
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启动了程序就开始按部就班打扫，只不过机器人比她认真，程漾只是心不在焉地规整一切。
直到指尖碰到书桌一角上的盒子，她才触电似的反应过来。
盒子是她大学参加比赛时拿的周边，至于里面有什么……
程漾慢慢揭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大约几十场会议的参会牌，还有各式各样的比赛获奖证书、奖品。
参会牌上印着她的名字，而挨在一起的则是显眼的“翻译员”几个字。
像是被刺中一般，程漾狠狠地感觉到了当时失去一切的痛苦。
参加的每场会议她都曾经那么认真地准备过，以至于现在只要看到上面的名称，她几乎就可以立即回忆出一些当时的片段。
但已经成为回忆，这些就离她越来越远了。
播放电影似的，那些场面一点点在她脑海中揭过。
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在退学申请上签下名字，毅然决然地不再接任何口译工作，面对任何人的询问都只说是自愿想走另外一条路。
这些画面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向她扑来，然后把她困在其中，密不透风。
有时候程漾觉得自己抓住了很多东西
但有的时候，她又觉得。
她仍然和小时候在孤儿院一样一无所有。
-
晚上八点。
老人家接了个电话后上了二楼，站在程漾紧闭的房门前喊了几下没人回应才意识到不对劲。
“老头子，漾漾是出去了吗？屋子里怎么没开灯？”
正在客厅里办公的老爷子闻言往楼上一看，答：“她还能做什么？大白天就躺沙发上睡懒觉了，让她收拾一下屋子不得睡一下午？”
“是在睡觉？我叫她好几声都没应。”
被这么一说，老爷子放下手中的书跟着上来，心里一咯噔，伸手急切地去敲门。
不过还没碰到，里面自动开了。
程漾穿着睡衣出来，揉了下眼睛问：“吃晚饭了吗？怎么你们都站我门口？”
爷爷松了口气，道：“早上不是嚷嚷着说减肥不吃吗？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开灯？”
程漾被气笑了，回应：“我睡觉呢，开灯还怎么睡？”
“你睡觉不是要开台灯？”
程漾没想到这个小习惯也被她爷爷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尖道：“我忘了，太困了就直接睡了。”
两位老人家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奶奶又开了口：“那饿了没？”
“没，我不饿——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你弟弟打电话来说有个证明放家里忘记拿了，让人给送过去，我本来想着你没事，正好出去走走，要知道你在睡觉，我就自己去了。”
程漾赶忙打住：“那奶奶你们在家休息吧，我去，正好去外面散散步，清醒清醒。”
一番应付完，程漾从她弟房间里拿了文件，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一溜烟地出了门。
坐上出租车，程祈允发来的消息。
y：【姐，你还要多久啊？】
。：【二十几分钟】
y：【还有这么久！】
。：【那我下车了，你自己回家拿吧^^】
程祈允急了：【姐姐姐！我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今日份逗小狗打卡成功，程漾给了正经回复。
。：【知道了，等着吧】
站在办公室外的程祈允看到这条消息，焦灼的心才安静下来。
旁边的同学看到他火急火燎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也别着急，里面现在有人呢，大家也不敢进去。”
“谁啊？”程祈允只是被老师吩咐在八点半之前要把证明材料交到这个办公室，完全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哪几位教授，有没有别的人。
同学来这里来惯了，顺口答道：“裴亦舟学长在里面呀。”
听到这话，程漾直接打道回府，到她奶奶面前盘问清楚。
“奶奶您这么快就认识人家了？”
“就前天认识的，小姑娘一个人搬东西，弄了老半天，我让你弟弟去帮了下忙。”
奶奶说完指了下厨房柜子上的补品，道：“喏，这些都是人家送过来的，说是感谢。我推了好几次也没法子，只得收下了。”
程漾扫了下那些补品，数量不多，但都是牌子货，加起来小几千是肯定有的。
“不过就是几天了也没见她那边有什么其他人来往，还是挺少见女孩子单独住这么一大栋房子的。”
说完奶奶又瞧了她一眼，忧心道：“你当时出去工作，自己一个人租房住，我就担心这事。”
程漾明白她的意思，是怕女生一个人住不安全，如果有人时不时去看两眼，也能确保没什么事发生。
打探完基本情况，程漾从草坪中间的小路进去，最终站在黑棕色的大门前，犹豫不决地看了下手中的盘子。
她虽然从小到大没少干这种串门的事，但每次和陌生人打交道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紧张的。
不过是女生的话，应该还是挺好相处的吧？
听她奶奶的描述，大概年龄也和她相差不大？
程漾伸手理了下碎发，确认仪表到位后，准备摁下门铃。
只不过铃声还没响起，里面传出了轰隆一声巨响。
“砰——”
像是重物撞击倒地的声音，程漾这时发现门并没有关严实，露着一条缝隙。
她从中看到穿着白裙的女生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顾不上其他了，程漾推门进去，赶忙过去扶人。
“你没事吧？”
话落，两人一站一坐地对视，弯着腰的程漾这才看清自己的新邻居是谁，伸出去的手一下子就不知道该往哪放了。
“看到是我还不跑？不是最喜欢当逃兵了么？”开口就是熟悉的问候，想起上次的不欢而散，程漾有点不好意思。
没等她发话，曲初微自己站了起来，扶着墙壁找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发烧让她有点头脑昏沉，但有人在，她不得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药片就着凉白开一口咽下，问人：“所以你进来做什么？”
程漾咳了下，指了下盘子：“你住我们家隔壁，奶奶让我送点饺子过来。”
曲初微眉头一皱：“我不吃饺子。”
“那去我们家吃饭？”
程漾看了眼她的屋子，刚搬进来什么家具都还没备齐，偌大的空间只有她一个人，看着莫名孤独。尽管她们关系算不上太好，但好歹也是同学几场。
她的打量落在曲初微的眼睛里，曲初微更加不爽了些，问：“你就这么爱管……”
“闲事”两个字还没说出口，隔着窗户外面来了一声。
“漾漾，要是别人不嫌弃，请她来家里吃饭也行。”
这可不敢说。
知道这位大小姐不愿意将就去他们这些普通人家，程漾给她找台阶下：“你要是不想就算了。这里点外卖也挺方便的，还有门口的午餐店也不错。”
曲初微披了件外套起身：“谁说我不去？”
程漾：“？”
几分钟后，坐在餐厅里。
“所以说你是漾漾的同学？”奶奶惊讶着问话的同时，又往人碗里夹了一个鸡腿。
曲初微点点头回应：“是，谢谢奶奶。”
“这么说以前你们俩还认识咯？”
“嗯，我们一起参加过比赛。”
几番对话下来，程漾这才注意到对方一改往常的清冷孤傲形象，连头发都扎成了温顺的低马尾。
趁着她发愣的时间，奶奶又问了嘴：“那小微现在是在做什么呢？”
曲初微看了一眼程漾，认认真真回答：“还在读研，今年毕业。”
“读研啊，读研很好。”
奶奶不知道曲初微以前的性子，只从眼下的相处之中觉出对方是个懂礼貌且上进的好孩子。
她一直觉得程漾交的朋友太少，就希望孙女多接触点同龄人。
正好隔壁来了一个，还是同学，两个人同专业的，以后能聊的指定不少。
不过餐桌上曲初微的话并不多，两位老人家问一句她答一句，但程漾奶奶也很满意，一顿饭吃完，还让程漾去送送。
站在别墅中间的宽马路上，曲初微先开了口：“这算是第二次欠你的人情，我会还上的。”
程漾有点意外：“还有第一次？”
曲初微瞥了她一眼，皱眉道：“你出了学校记性就这么差了？”
才刚开始出了家门，这人就开怼，程漾莫名有点想笑，但被这么一提醒，她还真想起了以前的事。
她和曲初微的见面说起来也巧。
高中开学第一天，程漾本想树立给文静内敛的好学生形象，但一进校门就瞧见忘了穿校服的曲初微被一群混混骚扰，她本来还打算文明处理，直到看见那些人拿着手机去偷拍曲初微的裙底，知道和这些人讲理也说不通，她直接把书包扔了过去，把那人砸晕了。
后来混混兄弟又觉得她坏了事想揍她，结果五个弱鸡加起来也打不过她一个。
程漾因为这事在学校里声名大噪，但谁知道这位大小姐当时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直接走了。
“那次就算不是你我也会帮忙的，而且刚刚也是奶奶请你吃饭，和我没关系，你用不着还人情。”
曲初微没理会她这句话，只说：“你辞职是因为那个叫林意眠的女生吧？”
心头忽地一颤，食指下意识地抵住虎口，程漾没回话。
曲初微直视着她，想从中看出点什么，但程漾并没有任何异常。
一拳打在棉花上，曲初微有点不满意了，道：“你去翻译公司，她也去翻译公司，你进出版社，她后脚也跟着进去，看不出来这么多人想当你的竞争对手。”
“不过她的实力也就那样吧，你怕她做什么？”
曲初微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程漾一时间居然似乎有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别开脸来，回应：“你想多了，我和她只是巧合。”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你可以不信，但我现在过得挺好的，工作生活都很满意，就没必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了不是吗？”
程漾莫名想起公园那天晚上裴亦舟和她说的话：“曲初微，你顺利毕业去世界各地实现梦想，很好啊。我做自由译员，每天接一些稿子，也算是在运用我所学的东西，应该……也不算是浪费沈老师多年的栽培。”
“所以呢？你改行做笔译了？”
心脏猛地被戳了下，程漾停顿了几秒，不过很快就回答了：“笔译和口译都是翻译，只要和语言相关我都喜欢，都能做。”
曲初微知道她这句话不假，程漾确实有能力可以在她擅长的领域做的很好。
手机忽地一震，程漾低头查看消息，被人问了句：“你业务很忙？”
总算换了点轻松的话题，她顺势拐弯：“还行吧，晚上约了客户见面，现在打算去准备一下，要不有时间以后再聊？”
知道这是赶人走的客套话，曲初微没接后话了，直接转身走人。
回了家，程漾帮着奶奶洗了碗，午休时刻，她回自己房间。
还没躺下，楼下老爷子发布了任务：“记得把你的房间收拾收拾，不然别人进去看到像什么样？”
实际上除了她爷爷隔三岔五进来批评她房间的整洁情况，基本上没人踏足。
卧室说实话也不算乱，程漾有定期打扫的习惯，只是住在这儿几年了，堆得东西自然是越来越多，看着也就乱了些。
心情算不上好，她借着收拾东西放空，先把床单被套全部换了，然后整理衣柜、书架。
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启动了程序就开始按部就班打扫，只不过机器人比她认真，程漾只是心不在焉地规整一切。
直到指尖碰到书桌一角上的盒子，她才触电似的反应过来。
盒子是她大学参加比赛时拿的周边，至于里面有什么……
程漾慢慢揭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躺着大约几十场会议的参会牌，还有各式各样的比赛获奖证书、奖品。
参会牌上印着她的名字，而挨在一起的则是显眼的“翻译员”几个字。
像是被刺中一般，程漾狠狠地感觉到了当时失去一切的痛苦。
参加的每场会议她都曾经那么认真地准备过，以至于现在只要看到上面的名称，她几乎就可以立即回忆出一些当时的片段。
但已经成为回忆，这些就离她越来越远了。
播放电影似的，那些场面一点点在她脑海中揭过。
一个人躲在教室里在退学申请上签下名字，毅然决然地不再接任何口译工作，面对任何人的询问都只说是自愿想走另外一条路。
这些画面组成一张巨大的网向她扑来，然后把她困在其中，密不透风。
有时候程漾觉得自己抓住了很多东西
但有的时候，她又觉得。
她仍然和小时候在孤儿院一样一无所有。
-
晚上八点。
老人家接了个电话后上了二楼，站在程漾紧闭的房门前喊了几下没人回应才意识到不对劲。
“老头子，漾漾是出去了吗？屋子里怎么没开灯？”
正在客厅里办公的老爷子闻言往楼上一看，答：“她还能做什么？大白天就躺沙发上睡懒觉了，让她收拾一下屋子不得睡一下午？”
“是在睡觉？我叫她好几声都没应。”
被这么一说，老爷子放下手中的书跟着上来，心里一咯噔，伸手急切地去敲门。
不过还没碰到，里面自动开了。
程漾穿着睡衣出来，揉了下眼睛问：“吃晚饭了吗？怎么你们都站我门口？”
爷爷松了口气，道：“早上不是嚷嚷着说减肥不吃吗？大晚上的也不知道开灯？”
程漾被气笑了，回应：“我睡觉呢，开灯还怎么睡？”
“你睡觉不是要开台灯？”
程漾没想到这个小习惯也被她爷爷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摸了下鼻尖道：“我忘了，太困了就直接睡了。”
两位老人家嗔怪地看了她一眼，奶奶又开了口：“那饿了没？”
“没，我不饿——是不是有什么事啊？”
“你弟弟打电话来说有个证明放家里忘记拿了，让人给送过去，我本来想着你没事，正好出去走走，要知道你在睡觉，我就自己去了。”
程漾赶忙打住：“那奶奶你们在家休息吧，我去，正好去外面散散步，清醒清醒。”
一番应付完，程漾从她弟房间里拿了文件，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一溜烟地出了门。
坐上出租车，程祈允发来的消息。
y：【姐，你还要多久啊？】
。：【二十几分钟】
y：【还有这么久！】
。：【那我下车了，你自己回家拿吧^^】
程祈允急了：【姐姐姐！我全世界最好的姐姐！】
今日份逗小狗打卡成功，程漾给了正经回复。
。：【知道了，等着吧】
站在办公室外的程祈允看到这条消息，焦灼的心才安静下来。
旁边的同学看到他火急火燎的模样，语重心长地劝说道：“你也别着急，里面现在有人呢，大家也不敢进去。”
“谁啊？”程祈允只是被老师吩咐在八点半之前要把证明材料交到这个办公室，完全不知道里面坐着的是哪几位教授，有没有别的人。
同学来这里来惯了，顺口答道：“裴亦舟学长在里面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