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确定完优秀毕业生的名额，一批学生和老师从会议厅里出来。
迎着夜色，乌泱泱的人群自动分成几派。男的女的，学生老师，各自分区。
其中几个女生走在后头，时不时用目光指一下走在最边上的那位，心照不宣讨论。
等裴亦舟感觉到点什么，抬眸看过来时，她们又红着脸挪开。
瞧见这一幕的男生冒出头来吓人一大跳。
“干嘛呢？还躲人后面说话，想要联系方式直接上啊。”
这位平日里是妇女之友的存在，女生们白了他一眼，但怕被正主听见，于是说得也小声：“你懂什么，这种看看就行了，别的我们就不奢求了，说不定人早就有女朋友了。”
说话间又小心翼翼看了一下，目光从对方清瘦的背影扫过。
不得不承认长的帅的人走在人群里都是显眼的，再加上裴亦舟的身高优势，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也很难不注意到。
男生挠了挠头：“应该没啊。”
“刚才开会你没看见吗？他每隔半分钟就看一下手机，不是回女朋友消息我名字倒着写。”
男生刚才是坐裴亦舟旁边的，碍于大佬的光环，他不敢多看。但被这么一提醒，他回过神来无意间瞟到的场景——好像还真是！
一拨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加上周围的嘈杂声，裴亦舟并没有听到他们讨论的内容。
低头又看了下手机，指尖点开置顶。
。：【我到家啦】
不自觉勾了下嘴角，还没回复，肩膀突然被人搭了一下。
“亦舟，老杨说待会儿让我们一起聚个餐，吃顿饭。你有空没？”
说话的人是同门的男生，虽然两人都是研三，但对方比裴亦舟大三岁，平日里杨教授安排的事一般是他来组织。
裴亦舟收了手机，停了下问：“能推么？”
男生啊了一声，道：“应该能？”
但他不确定，于是指了下手机：“那你自己和老师解释一下？”
说是这么说，男生心里却是替他担忧起来，毕竟杨教授尽管平日里脾气挺好，但导师的威严在那，他们一般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这么想完，然后就看着裴亦舟给杨教授发了条消息过去，三言两语说了下。
老杨：【你有急事？】
男生看到这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导师一反问，那必定是不平凡的前兆。
他还没劝，裴亦舟动了下手，回复了。
Orbit：【嗯，很急】
老杨：【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除了去找女朋友，别的我可不信啊[微笑]】
杨教授一贯喜欢和他开玩笑，他带的研究生博士生，就算没结婚的也都谈了。
唯独师门里最小的，也是他最看重的一位却没有，当导师的免不了平日里操心几句。
但他也知道裴亦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因此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然而没想到这次却收到了不一样的回答。
Orbit：【是的，所以可以请假么？】
老杨：【又糊弄我呢？女孩子哪个学校？什么专业？师从何门？】
Orbit：【她很优秀】
Orbit：【不过再和您聊下去可能就没机会了】
聊天到此终结，后面是杨教授惊奇于自己的爱徒找了对象，发了几句调侃盘问的话就把人放走了。
男生本来还想学习一下怎么逃脱的，现在看完了，他果断决定说再见。
这种和导师交流的方式不是他能学的。
裴亦舟在男生震惊的目光中朝校门走去，到了半路又突然折了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下，问他：“附近哪有卖花的地方么？”
-
程漾最后是和周知让他们一起坐了下午的航班。
两个小时的路程，不长不短，刚好赶在天黑时到的家。
她没急着进去，而是在别墅门口的柏油路上站了会儿，看了下它的外观。
别墅不算大，三层楼高，外面带着草坪院子，低矮的白色围栏边上种着一棵桃树。
是她爷爷在她住进来的时候种的。
说是她喜欢爬树，外面的树爬着有危险，干脆直接在自家门口种了一棵，桃树也不高，要是掉下来摔着了也不会太严重。
那时候她才八九岁的样子，因为营养不良，长得很瘦小。
但她确实是喜欢这棵树的，靠在它边上，会让她莫名地感到安稳。
后来爷爷奶奶成为了她的家人，程漾待在树下的时间就少了，他们会给她很多爱和温暖。
如今她从当时孤僻的小孩长成了大人，桃树也从光秃秃的小树干变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
程漾伸出手，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上面还有她小时候量身高做的记号。
给桃树拍了张照，还没进去，在窗户边上瞎看的程祈允望见了她的身影，当即穿着拖鞋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姐，你回来啦！怎么没提前和我们说？”
“有点急，忘了。”
程漾看了下穿着大裤衩和短袖的人，提醒他外面还有人经过注意点形象。
程祈允嘿嘿笑了下，过去帮她提行李。
程漾换鞋进屋，在家里看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人：“爷爷奶奶他们不在家？”
程祈允帮她把行李箱提上楼又下来：“不在啊，可能是出去散步了。姐你要吃饭吗？”
他指了指自己前一秒还在吃的中午剩下的苦瓜炒辣椒。
程漾忍不住惊叹：“你就吃这个？你自己做的？”
“不是啊，这几天都这样啊，苦瓜、丝瓜、黄瓜，各种瓜交替炒。”
老人家信奉人要顺应时令，一般家里常备的都是季节菜。因此除了在学校偶尔吃吃食堂，回家了程祈允也只能跟着吃。
程漾心疼孩子地把手上提着的袋子给他。
程祈允打开一看，京酱肉丝、全家桶、宫廷糕点，都是他和爷爷奶奶爱吃的。
他立马就把苦瓜扔一边去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尝，咔哒解锁的声音就响了，外面他爷爷奶奶提着两大袋子菜进来。
简单一眼瞄过去，鱼肉虾蛋蔬菜水果都有。程祈允摘了一次性手套，跑过去接。
他还以为自己苦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好日子，差点有点热泪盈眶，哭唧唧地问：“奶奶你们这么买这么多菜？”
看到里面有苦瓜，他又皱了下眉：“虽然有些我好像不太喜欢吃。”
爷爷当即又给他在肩膀上拍了一掌：“吃饭还挑食，你以后工作了看你能挣多少。”
奶奶笑了笑：“你姐姐不是回来了吗？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我下厨做点，家里都没有像样的菜了。”
程祈允：“……”那他这几天吃的是什么？
总之长辈去厨房里忙活了，他们两个也没法进去添乱，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祈允往里面看了两眼，确认没人注意，才摸索着偷吃两口他姐买的零食。
还想分享来着，但侧过脸来就看见程漾在飞快地打字。
“你在和游佳姐聊天？”
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程漾却僵硬了下，往旁边坐了点，隔开了距离，敷衍唔了一声。
程祈允也没在意，边看电视又想起点什么，说：“姐上次你去学校给我送材料，后来我同学居然来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程漾停了下：“你没给吧？”
程祈允一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信誓旦旦说：“我当然没啊，我说我姐现在不谈恋爱，她对男的没兴趣。让他们少点歪主意。”
他从初中就开始帮程漾拦截情书，后来窜个儿长高了，谁敢有点不好的心思直接拳头伺候。因此程漾虽然在校内校外名气大，但没什么混混来招惹她。
“那就好。”程漾轻呼了口气。
说完了又小心打量了下他弟，幸亏这位也是个心大的，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程漾欲盖弥彰地问了下他的学习情况，还有一些生活上的事，没一会儿就把话题自然地转了过去。
程祈允一直乐于和他姐探讨这些，倒豆子似的说出来。
然而等他说完学习目标，准备再汇报一下计划时，程漾承认自己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后面的“你真棒”“真不错”都差不多是凭借着本能说出来的。
耳边的声音逐渐弱化，直到程祈允突然跳了起来，抓着她的胳膊摇晃。
“姐姐姐——”
兴奋过了头，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都像是卡带似的。
程漾睁开眼睛，意识还有点不清醒，说话也迷迷糊糊：“什么事？”
程祈允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直接说：“我我我我好像看到学长了！”
“就在我们家外面！”
“哦。”
程漾第一反应是李云霁，平日里她总叫对方学长，因此没觉得有多惊奇。
直到几秒后想起来他弟的学长是裴亦舟，她很快从沙发上起身，往外面看去。
那棵桃树旁边站着个人，身上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袖口处折上去一节，露出白皙的腕骨，像是有点紧张地来回在附近走动。
不过因为是背对着她的，程漾只能瞥见他的肩膀和劲瘦的腰线。
但仅凭这些，她就可以确认对方是谁。
几分钟后，程漾看到裴亦舟停了下来，轻呼了口气，低头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Orbit：【在家么？】
迎着夜色，乌泱泱的人群自动分成几派。男的女的，学生老师，各自分区。
其中几个女生走在后头，时不时用目光指一下走在最边上的那位，心照不宣讨论。
等裴亦舟感觉到点什么，抬眸看过来时，她们又红着脸挪开。
瞧见这一幕的男生冒出头来吓人一大跳。
“干嘛呢？还躲人后面说话，想要联系方式直接上啊。”
这位平日里是妇女之友的存在，女生们白了他一眼，但怕被正主听见，于是说得也小声：“你懂什么，这种看看就行了，别的我们就不奢求了，说不定人早就有女朋友了。”
说话间又小心翼翼看了一下，目光从对方清瘦的背影扫过。
不得不承认长的帅的人走在人群里都是显眼的，再加上裴亦舟的身高优势，就算是不认识他的，也很难不注意到。
男生挠了挠头：“应该没啊。”
“刚才开会你没看见吗？他每隔半分钟就看一下手机，不是回女朋友消息我名字倒着写。”
男生刚才是坐裴亦舟旁边的，碍于大佬的光环，他不敢多看。但被这么一提醒，他回过神来无意间瞟到的场景——好像还真是！
一拨人说话的声音不大，加上周围的嘈杂声，裴亦舟并没有听到他们讨论的内容。
低头又看了下手机，指尖点开置顶。
。：【我到家啦】
不自觉勾了下嘴角，还没回复，肩膀突然被人搭了一下。
“亦舟，老杨说待会儿让我们一起聚个餐，吃顿饭。你有空没？”
说话的人是同门的男生，虽然两人都是研三，但对方比裴亦舟大三岁，平日里杨教授安排的事一般是他来组织。
裴亦舟收了手机，停了下问：“能推么？”
男生啊了一声，道：“应该能？”
但他不确定，于是指了下手机：“那你自己和老师解释一下？”
说是这么说，男生心里却是替他担忧起来，毕竟杨教授尽管平日里脾气挺好，但导师的威严在那，他们一般连话都不敢多说几句。
这么想完，然后就看着裴亦舟给杨教授发了条消息过去，三言两语说了下。
老杨：【你有急事？】
男生看到这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导师一反问，那必定是不平凡的前兆。
他还没劝，裴亦舟动了下手，回复了。
Orbit：【嗯，很急】
老杨：【吃个饭的时间都没有？除了去找女朋友，别的我可不信啊[微笑]】
杨教授一贯喜欢和他开玩笑，他带的研究生博士生，就算没结婚的也都谈了。
唯独师门里最小的，也是他最看重的一位却没有，当导师的免不了平日里操心几句。
但他也知道裴亦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因此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然而没想到这次却收到了不一样的回答。
Orbit：【是的，所以可以请假么？】
老杨：【又糊弄我呢？女孩子哪个学校？什么专业？师从何门？】
Orbit：【她很优秀】
Orbit：【不过再和您聊下去可能就没机会了】
聊天到此终结，后面是杨教授惊奇于自己的爱徒找了对象，发了几句调侃盘问的话就把人放走了。
男生本来还想学习一下怎么逃脱的，现在看完了，他果断决定说再见。
这种和导师交流的方式不是他能学的。
裴亦舟在男生震惊的目光中朝校门走去，到了半路又突然折了回来，有点不好意思地咳了下，问他：“附近哪有卖花的地方么？”
-
程漾最后是和周知让他们一起坐了下午的航班。
两个小时的路程，不长不短，刚好赶在天黑时到的家。
她没急着进去，而是在别墅门口的柏油路上站了会儿，看了下它的外观。
别墅不算大，三层楼高，外面带着草坪院子，低矮的白色围栏边上种着一棵桃树。
是她爷爷在她住进来的时候种的。
说是她喜欢爬树，外面的树爬着有危险，干脆直接在自家门口种了一棵，桃树也不高，要是掉下来摔着了也不会太严重。
那时候她才八九岁的样子，因为营养不良，长得很瘦小。
但她确实是喜欢这棵树的，靠在它边上，会让她莫名地感到安稳。
后来爷爷奶奶成为了她的家人，程漾待在树下的时间就少了，他们会给她很多爱和温暖。
如今她从当时孤僻的小孩长成了大人，桃树也从光秃秃的小树干变成了枝繁叶茂的大树。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
程漾伸出手，指尖划过粗糙的树皮，上面还有她小时候量身高做的记号。
给桃树拍了张照，还没进去，在窗户边上瞎看的程祈允望见了她的身影，当即穿着拖鞋一溜烟地跑了出来。
“姐，你回来啦！怎么没提前和我们说？”
“有点急，忘了。”
程漾看了下穿着大裤衩和短袖的人，提醒他外面还有人经过注意点形象。
程祈允嘿嘿笑了下，过去帮她提行李。
程漾换鞋进屋，在家里看了一圈，没发现其他人：“爷爷奶奶他们不在家？”
程祈允帮她把行李箱提上楼又下来：“不在啊，可能是出去散步了。姐你要吃饭吗？”
他指了指自己前一秒还在吃的中午剩下的苦瓜炒辣椒。
程漾忍不住惊叹：“你就吃这个？你自己做的？”
“不是啊，这几天都这样啊，苦瓜、丝瓜、黄瓜，各种瓜交替炒。”
老人家信奉人要顺应时令，一般家里常备的都是季节菜。因此除了在学校偶尔吃吃食堂，回家了程祈允也只能跟着吃。
程漾心疼孩子地把手上提着的袋子给他。
程祈允打开一看，京酱肉丝、全家桶、宫廷糕点，都是他和爷爷奶奶爱吃的。
他立马就把苦瓜扔一边去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尝，咔哒解锁的声音就响了，外面他爷爷奶奶提着两大袋子菜进来。
简单一眼瞄过去，鱼肉虾蛋蔬菜水果都有。程祈允摘了一次性手套，跑过去接。
他还以为自己苦了这么久，终于等来了好日子，差点有点热泪盈眶，哭唧唧地问：“奶奶你们这么买这么多菜？”
看到里面有苦瓜，他又皱了下眉：“虽然有些我好像不太喜欢吃。”
爷爷当即又给他在肩膀上拍了一掌：“吃饭还挑食，你以后工作了看你能挣多少。”
奶奶笑了笑：“你姐姐不是回来了吗？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我下厨做点，家里都没有像样的菜了。”
程祈允：“……”那他这几天吃的是什么？
总之长辈去厨房里忙活了，他们两个也没法进去添乱，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程祈允往里面看了两眼，确认没人注意，才摸索着偷吃两口他姐买的零食。
还想分享来着，但侧过脸来就看见程漾在飞快地打字。
“你在和游佳姐聊天？”
他漫不经心地问了句，程漾却僵硬了下，往旁边坐了点，隔开了距离，敷衍唔了一声。
程祈允也没在意，边看电视又想起点什么，说：“姐上次你去学校给我送材料，后来我同学居然来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
程漾停了下：“你没给吧？”
程祈允一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信誓旦旦说：“我当然没啊，我说我姐现在不谈恋爱，她对男的没兴趣。让他们少点歪主意。”
他从初中就开始帮程漾拦截情书，后来窜个儿长高了，谁敢有点不好的心思直接拳头伺候。因此程漾虽然在校内校外名气大，但没什么混混来招惹她。
“那就好。”程漾轻呼了口气。
说完了又小心打量了下他弟，幸亏这位也是个心大的，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程漾欲盖弥彰地问了下他的学习情况，还有一些生活上的事，没一会儿就把话题自然地转了过去。
程祈允一直乐于和他姐探讨这些，倒豆子似的说出来。
然而等他说完学习目标，准备再汇报一下计划时，程漾承认自己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后面的“你真棒”“真不错”都差不多是凭借着本能说出来的。
耳边的声音逐渐弱化，直到程祈允突然跳了起来，抓着她的胳膊摇晃。
“姐姐姐——”
兴奋过了头，以至于他说话的声音都像是卡带似的。
程漾睁开眼睛，意识还有点不清醒，说话也迷迷糊糊：“什么事？”
程祈允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直接说：“我我我我好像看到学长了！”
“就在我们家外面！”
“哦。”
程漾第一反应是李云霁，平日里她总叫对方学长，因此没觉得有多惊奇。
直到几秒后想起来他弟的学长是裴亦舟，她很快从沙发上起身，往外面看去。
那棵桃树旁边站着个人，身上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袖口处折上去一节，露出白皙的腕骨，像是有点紧张地来回在附近走动。
不过因为是背对着她的，程漾只能瞥见他的肩膀和劲瘦的腰线。
但仅凭这些，她就可以确认对方是谁。
几分钟后，程漾看到裴亦舟停了下来，轻呼了口气，低头做了什么。
与此同时，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
Orbit：【在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