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遮在辰阳面前低下头来,辰阳近距离看着他,隔着面具,两个人就这样面对着面。

    透过面具,辰阳似乎看进了祁玉遮的眼中,对方就这样看着他,眼中透着亲腻。

    她没来由地有些不自在,伸出手,摘掉了祁玉遮脸上的面具,手指撑着祁玉遮的下巴,左右仔细打量着,少年没有动作,只是任凭她瞧着。

    “公主。”

    许久,少年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你这嗓子,还没好?”辰阳放开他,往后靠去,霜见上前给她塞了个枕头。

    “大夫说,至少需要养一年才能好。”

    辰阳道:“那样啊。”辰阳神色意味不明,随口说了一句,转而又道:“明日我去宫中,替你找个太医看看,看能不能早些好起来。”

    “多谢公主。”祁玉遮弯腰行礼。

    辰阳道:“你今夜先回去吧。”

    祁玉遮温顺地道了一声是,转身走了。

    辰阳叫住他:“你可曾后悔跟我入京。”

    少年转过身来,说道:“不曾,玉遮不曾有一刻后悔。”

    姝色的面容,更像是山间的精怪。

    辰阳看着站在门口,认真回话的祁玉遮,说道:“三日,三日内还有反悔的余地,三日过后,若是你后悔了,只有一条路。”

    “我明白的。”少年道。

    辰阳冲他摆手,祁玉遮再没回头,离开了。

    “公主,瑞和公主......”

    一旁的霜见在辰阳耳边说道,辰阳抬手,霜见就闭嘴了,只是替辰阳拢了因背靠而有些凌乱的衣裳。

    辰阳道:“我知道,桌上的樱桃,算了,把那盘冰镇过得荔枝给他送过去吧。”

    “是。”

    如今正是五月天,岭南来的新鲜荔枝,冰镇过后,口感正好。

    景德二十三年五月,北越宁阳长公主的神秘面首,第一次出现在史书中。

    祁玉遮回到房中,面具还留在宁阳长公主房中,没有拿过来。他坐在矮榻上思考着。

    “祈公子,公主让我给你送东西过来。”

    门外是霜寻的声音,祁玉遮站起身来去开门,不料撞到了桌子绊了一下,扶着桌子,没有摔倒。门外的霜寻听到声音,问了一句,祁玉遮只道:“无妨”。

    隔着门,祁玉遮接过霜寻手中的面具和荔枝,说道:“多谢公主赏赐。”

    退回屋中,他掀开衣裳,看刚才撞到的地方,有些青紫。旁边一道可怖的疤痕从胸前一直到侧腰,他伸出手抚摸过疤痕,眉头微皱。

    没有什么大碍,他放下衣裳,看着桌上的面具以及新鲜的荔枝。

    那一日,公主仪仗停在他面前,宁阳长公主站在狼狈不堪的他面前,对着他伸出一只手,他不记得他有没有犹豫,却记得,那一双手,足够温暖。

    她问他:“祁苍术,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好似受到了蛊惑,对着她说:“好。”

    后来她对他说:“晚玉不遮,就叫你玉遮好了。”

    他伸出手,手指黝黑,纵使长得再如何好,也掩盖不了他是从乞丐堆里出来的事实。不过,好在,他长得还能入人眼。

    他看了好一会,白瓷盘中,荔枝颗颗饱满,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精心挑选来的。他伸手挑出一颗荔枝,剥开荔枝,莹白的荔枝,在烛火的照应下,更显得晶莹剔透。

    岭南盛产荔枝,从岭南到汴京,正常车马要走两个月,如今却快马加鞭,为盛京送来了新鲜的荔枝。

    “公主。”

    门外响起敲门声,霜见开了门,看到是常十三。

    辰阳把书放下,站起身来,走向一旁的烛火旁,烛火烧了大半夜,如今有些暗了,辰阳拿起一旁的舔灯棒,拨弄着烛火。

    “查到什么了?”辰阳开口问道。

    “禀公主,祈公子来自广义县。”常十三说着,递上手中的信件。

    辰阳接过信件,祁苍术,广义人,他和母亲从广义来,到凉城投奔亲戚。

    后被扯进当年凉城那桩大案里,他母亲成了替死鬼,他侥幸活了下来,因为扯到凉城郡守一案,出不去凉城,也无人敢收他做活计,最终沦落为凉城乞儿。

    倒是没什么特殊的。

    辰阳翻着看了一番说道:“广义隶属于淳安,淳安郡旁边便是休宁郡,若我不曾记错,休宁世家姓祁。”

    “禀主子,属下已经前往休宁探过了,这些年,休宁祁氏并没有流落在外的孩子。”

    辰阳翻着信件的手微顿,转而想起来什么,问道:“我记得当年广义旁边有个槐江谷?”

    “槐江谷谷主姓沐,早年齐国皇后就出自槐江谷。”听到辰阳如是说,常十三将所知道的一并说了,“槐江谷前几年遇上仇杀,谷中已经不剩什么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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