崎岖的路上,荆棘丛生,苏九杉跑的不管不顾,任裙摆被撕成流苏模样。

    庞宁州听到动静后向这边看来,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两道视线空中交汇。

    庞宁州焦急吼道:“九杉,你别过来!”

    苏九杉堪堪停下脚步,有些气喘吁吁。

    “宁州,你怎么样了?”

    庞宁州半截身子陷入地下,“久杉,你别过来,这边是泥沼,我被困住了。”

    庞宁州被困在十米之外,苏九杉蹲下身,地面上铺着一层浓密小草,用力搓一下,泥土便坚如磐石,与寻常路面无异,可若是放了力气,手指便慢慢陷入其中。

    苏九杉蹙眉,这里要比炼试之域里的幻境危险的多。

    “小心!”

    庞宁州惊呼一声。

    一根粗壮血藤朝苏九杉背上袭来,苏九杉下意识抬眸,眼前出现一抹白,空中夹杂着淡淡清香,风竹元不知何时赶到,一只手环住苏九杉的腰,将人拢至身后,“流光”出鞘,将那血藤瞬时劈成两半。

    庞宁州见到风竹元喜出望外道:“风师兄!”

    风竹元松开手,看向庞宁州,问道:“这里除了我们,你还见到其他人了吗?”

    “还有段芝芝,她先前与我一道,不过刚刚一堆血藤冲出来,我们便被冲散了。”

    庞宁州神色担忧道:“我为了躲那血藤,被困在了这里,之后再没见过段芝芝。”

    苏九杉垂眸,那血藤必是因为自己触碰了树木才招至出来的,心中泛起自责。

    风竹元落在苏九杉身上的目光转瞬即逝,“庞师弟,你身上可有受伤?”

    庞宁州摇摇头,随后想起什么又道:“我胳膊内侧被划了道口子。”

    风竹元有些疑惑道:“这血藤嗜血,可刚刚却不见这血藤攻击你。”

    庞宁州:“师兄,这是何意?”

    “先救你出来再说。”

    风竹元一声令下,“流光”便悬置在庞宁州眼前。

    庞宁州会意,双手握住剑柄,“流光”费了些力才将人从泥沼中生拽出来。

    庞宁州落在地上,吸了好大一口气,刚刚在泥沼里呼吸都不顺畅。

    “流光”见庞宁州已经无事,便乖巧的入了剑鞘。

    庞宁州赞叹道:“师兄的剑果真好。”

    不仅有灵性,摸起来手感也好。

    风竹元接着上面的话继续说:“凡世间生物,必有其根脉。这血藤不是空穴来风,我想它的根脉也许就藏在这处泥沼之中。”

    庞宁州听后,毛骨悚然,那它刚刚不是掉入血藤老巢了。

    “血藤自是不会攻击自己根脉的,所以即使你身上有血味,它也没有再攻击你。”

    庞宁州心下明了,看向苏九杉有些焦急道:“九杉,那你受伤了?”

    庞宁州可是看见了,那血藤可是冲着苏九杉来的。

    苏九杉:“我没受伤。”

    庞宁州疑惑,就听苏九杉接着道:“这血藤除了嗜血,还对声音极为灵敏,想必是我刚刚动静有些大。”

    庞宁州有些大惊失色,他刚刚说话声可不小,万一又来一堆血藤可怎么办?

    风竹元看出庞宁州心中疑惑,道:“这血藤暂时不会来了。”

    庞宁州放下心,风师兄说的定是真的,便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我们接下来要干嘛?”

    风竹元:“既然已经找到血藤根脉,当立即清除,以绝后患。”

    庞宁州点头,风竹元说的有道理,不过眼下段芝芝还下落不明。

    “师兄,不如你和九杉留下来,我去找段芝芝。”

    风竹元沉思了会儿道:“我一人留在这里,你与九杉一起去找段芝芝,两个人一起,互相还能照应。”

    苏九杉对此毫无异议。

    庞宁州有些愤恨的看向腰间玉牌道:“自从进了这里,腰间的玉牌便失了灵,我们寻到芝芝后,怎么和你联系啊?”

    风竹元:“不必担心,我自会找到你们。”

    “那师兄你一个人多保重,我与九杉就先走了。”

    风竹元点头,随后喊住苏九杉,“九杉。”

    苏九杉脊背一僵,静静听着身后人说道:“我需要琉璃圣火。”

    苏九杉麻利的从腰间取出装有琉璃圣火的玉瓶,塞到风竹元手上,半个眼神也不肯多给,拉着庞宁州就往外走。

    庞宁州“……”

    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事。

    按照庞宁州指示,苏九杉来到了段芝芝与庞宁州最先分离的地方。

    野草被慌乱的脚印踩平,苏九杉道:“宁州,你与芝芝是一道被传送到这儿的吗?”

    庞宁州摇头,“没,我与芝芝是在这里偶遇的,但她是不是第一次就被传送到这里,我不清楚。怎么了?”

    苏九杉轻摇了摇头,只是神色有些严峻。

    这处草坪上散发着淡淡的味道,是无妄海中的味道。

    她与风竹元定是没来过这里,那这里的气味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里还有别人?

    苏九杉从腰间取出一颗珠子,这是顷野送她的。

    庞宁州站在一边,见苏九杉将手中珠子捏碎,撒在草坪上。

    片刻草坪上浮起银白色的齑粉,向一边飞去。

    苏九杉道:“跟上。”

    ……

    风竹元手中轻抛着白瓷玉瓶,似是在等什么人。

    片刻,只见丛林深处探出来一抹粉红,少女闲庭信步,与昔日不同的是,眸中带了丝轻蔑。

    风竹元眼神有些玩味的看向不远处的少女,淡淡开口道:“段芝芝。”

    段芝芝轻笑,“怎么发现的我?”

    风竹元轻嗤。

    他对自己好奇之事势必要探究到底,当初好奇苏九杉的身世,他便私下暗查,没想到探查中,还有些意外收获。

    比如眼前的段芝芝与苏九杉乃同年同日所生,再比如,段芝芝刻意隐藏实力,她如今修为恐已至元婴期,是魔族那边的人。

    此人心机深沉,她蓄意接近苏九杉,定不是简单的与她做好朋友这么简单。

    风竹元警告她:“不管你想要的是什么,不许你伤害苏九杉。”

    “就这么紧张她?”

    段芝芝站在离风竹元两米外的草坪上,笑道:“做个交易怎么样?”

    风竹元眸中的轻蔑在看清段芝芝右手中的东西后转为阴戾,冷声道:“什么交易。”

    段芝芝将手中玉牌抛向风竹元,“我只要血藤根脉的灵晶。”

    微风抚过风竹元的侧脸。

    声音凌厉道:“你要滋养魔物?”

    古书中记载,“血藤”,天地之灵物,性嗜血,敏于气,可助生,属残暴,不可控。

    段芝芝神色异常平静,道:“你没时间了。”

    风竹元攥紧手中刻有“苏九杉”名字的玉牌,面上依旧一副顽劣模样,道:“是吗?”

    经过段芝芝刚刚的举动,风竹元现在肯定那沼泽之下必是血藤根脉之所。

    幽蓝的火光冲天炸开,照亮了少年冷峻的眉眼。

    “将你葬在这里,也算死得其所!”

    天山派门规之一,叛山门,随魔道者,当诛。

    少年将琉璃圣火赋予“流光”之上,幽蓝琼光与剑气锋芒合二为一,竟赤出一道金光。

    段芝芝眯了眯眼,后撤一步,双手结印,身前幻出一卦阵。

    剑气与卦阵在空中猛烈撞击,散出刺目光亮,但这仍不及手臂上那被圣火灼烧疼痛的万分之一。

    血液自段芝芝伤口处流下,段芝芝微微蹙眉道:“风师兄,果真如传言般,不近人情。”

    风竹元收了力,段芝芝如今被圣火所伤,血藤定会寻着过来,她已是自顾不暇。

    只不过风竹元没想到的是,段芝芝居然会使卦阵。

    “你是华流派的弟子。”

    “不对你是皇室的人。”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今日,你怕是杀不了我。”

    段芝芝还未收起卦阵,昏暗视线下,卦阵上泛起一丝幽蓝光亮。

    是琉璃圣火。

    这卦阵竟吸收了琉璃圣火。

    有了圣火加持,段芝芝将刚刚的狼狈模样丢弃,眸中透着一股狡黠,“师兄,你怎么不继续了?”

    风竹元冷笑一声,将剑身上的琉璃圣火一并引入泥沼之中,轰然间泥沼中的沉泥四溅,露出本来模样。

    千万条血藤受不了圣火灼烧,下意识的躲避,灵晶暴露出一角,段芝芝面上欣喜,可下一秒一根血藤便刺入手臂之中,少女脸色惨白,红了眼眶。

    风竹元没再管段芝芝,迅速离开。

    苏九杉与庞宁州跟着齑粉寻了半天,终于在一悬崖处停下。

    庞宁州往后缩了缩,不敢往下看,顺便将苏九杉也一同往后拽了拽,道:“九杉,你别站过去,掉下去就不好了。”

    苏九杉一只胳膊被庞宁州拽着,也没再往前,“芝芝在下面。”

    先前的齑粉全部落了下去,庞宁州闭了闭眼,将心中不适感压下去,“下面乌黑一片,一点亮都没有,要是有琉璃圣火在的话,说不定能更容易找到芝芝。”

    “我有办法。”

    两人御剑飞行向下,悬崖底的风声鹤唳,裙摆被吹的鼓起。

    “这东西亮,这是什么?”

    苏九杉将手中一枚血红珠子放到庞宁州手中,“这是我从炼试之域中带出来的。”

    庞宁州眼睛一亮,就听苏九杉接着说:“妖物的眼睛。”

    庞宁州手一颤,险些将手里的珠子丢出去,“那这妖物岂不是很厉害。”

    苏九杉不反驳,“那是什么?”

    地面上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蠕动。

    在珠子的作用下,崖底的风景也越发清晰。

    庞宁州在看清地上情景时,头皮发麻。

    “是师兄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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