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来的公子哥儿啊,身子骨也太单薄了吧,我一个人就抬得动」

    「这公子好生俊俏,是谁家的公子啊……怎么会来这郊外别院啊……不知道能不能再见到呀……」

    「怎么小小年纪就被伤成这样啊,不会是惹了什么恶人吧,可别给我们姑娘院子招来灾祸!」

    …………

    门紧闭着,一旁围着的小厮和婢女们虽不言语,可谢若晚却有些头疼,思绪也变得杂乱起来,要知道这些人的心事此刻已足够让她觉得嘈杂了……

    “嬷嬷,”谢若晚站在门外,可怜巴巴地看着林嬷嬷,“霁远哥哥不会有事吧,他留了好多的血……”

    过了许久,郎中才终是将薛霁远身上的伤口止住了血,又仔细上好药。

    「啧……这位公子正值年少却气血皆虚,身体如此单薄,实在是不像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啊」郎中收起诊脉的手,摇头。

    “放心吧姑娘,”林嬷嬷拍拍小若晚的手,又轻敲了敲门,“温郎中,我正差人去侯府送信,想必侯府会尽快派人来,公子伤势可严重?可否受得了马车颠簸?”

    “嬷嬷,温郎中说霁远哥哥身子单薄,现在一定虚弱得很。”若晚轻声的在林嬷嬷耳边说道。

    “嬷嬷!”默靖推开了房门,“我家公子原是贪玩至此,实是不愿让家中侯爷夫人担心,更怕是还要责罚,还请嬷嬷召回送信之人,待我家公子伤好必会重谢,只是可能叨扰几日,不知……”默靖看向谢若晚,“不知姑娘可否答应。”

    “不打扰不打扰的,”谢若晚连忙摆手,“我与大哥哥有缘,这几日也只有我与嬷嬷住在这别院,过几日外祖父母祭祖回来也是会带我回府的,你们尽管住着好了,大哥哥的伤像是需多休息,不妨事的。”

    「姑娘,这可是侯府公子,若是在我们院中出事,我们如何向安义侯府交代啊。」

    谢若晚装作听不到林嬷嬷心中所想,又微微笑看着默靖,“放心吧,你们尽管住着,一切都等大哥哥伤好了再行商量。”

    林嬷嬷只好摇了摇头,但还是差人送信给了老爷和老夫人,毕竟是她一人陪着姑娘在这别院,还是万事不出纰漏才好。

    小若晚从不喜药材的味道,每次端来汤药也总是需要佐些香糖果子才肯乖乖吃下。

    可这会儿却随着温郎中取药的动作跑来跑去,好似这些天的风寒也已好全了。

    “温郎中,大哥哥伤的很严重吗?”

    “姑娘不必担心,薛公子应是被些利器所伤,伤口深浅不一。虽皆是皮肉之伤,但因长期气血皆虚,现又失血过多,所以需要安神歇息,再多些温补安养几日便也能恢复大概。”

    「不过这薛公子的小厮为何一直强调是跌落山崖所致……」

    谢若晚若有所思地望着炉上咕嘟咕嘟的汤药锅,她知道薛霁远一定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而母亲从小便告诉过她,虽是有识人心思的能力,但永远不要深究各人心思原委,否则只会伤人伤己。

    她虽还不明白其中深意,却时刻谨记。

    这时,小若晚听到林嬷嬷唤她来吃糖粥的声音,又匆匆跑回了房里。

    外面还在落花,捧着暖呼呼的糖粥,软糯香甜的红豆浸润了谢若晚的心。

    等霁远哥哥醒了,也要林嬷嬷做糖粥给他吃吧。

    夜半,小若晚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却忽然听到院中传来有人咳嗽的声音……

    她悄悄地推开门,见薛霁远正坐在庭院中。

    少年面容冷漠,清隽身影在月下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孤寂。

    小若晚抓起外袍随手披在身上便跑了出去……

    “霁远哥哥?”

    少年抬眸,眼底似有笑意,实则早已发现小姑娘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动作了。

    “谢过姑娘收留。”

    淡淡地一句话,让小若晚有些不知所措,她大方地朝着少年笑道,“家中长辈都唤我晚儿的,霁远哥哥你不必客气,我总觉得你好像很熟悉的样子……”

    “熟悉?”

    小若晚有些出神,说起来,她好像还从未听到过薛霁远的心事,难道是……他没有心事吗?

    “嗯!”她又笑着。

    薛霁远看着小姑娘软糯又温暖的笑容,心中竟不那么凉了。

    “霁远哥哥,你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呢,温郎中说你需要静养些日子。”

    “许是那些汤药太苦了让你觉得不舒服吧。”

    “我也经常生病的,不过每次吃汤药嬷嬷都会给我拿很多香糖果子的,晚儿明天也给你准备一些吧!”

    原是个这么可爱纯真的姑娘啊。薛霁远看着她,竟也不自觉笑出了声。

    “好。那就先谢过了。”薛霁远笑道。

    这时小若晚已不再看他,而是被一阵风伴随的落花吸引走了……

    “霁远哥哥,快来看呀!”她站在巨大的梨树下,跳着脚转圈,落花雪一般地落在她粉色的衣裳上,小巧的鼻子也因夜色凉的有些泛红,她开心的笑着,胸前的虎头铃铛也清脆的伴着乐……

    “霁远哥哥,希望你能早些痊愈。若是有空的话,每年春季都来别院陪我一起看梨花好吗?”

    她眨着眼睛望向亭中的少年。

    薛霁远只微笑看着树下小小的身影,腰间的伤口虽隐隐作痛,可这一夜的梨花雪,却久违的让他感觉,这夜并不总是凉薄……

    翌日,接到消息的刘岘便匆忙赶回了玉雨花院,而薛霁远也似是已经回到了侯府,因为回到太傅府后,谢若晚见到了安义侯府的薛侯携夫人上门亲自道谢,只有侯爷及夫人,至于薛家公子,自然是没有来的……

    不知这已是梦到这人的第几次了。谢若晚从梦中惊醒,她这样想着。

    明明同是在这京城生活,这十年间却从不见着薛霁远一次。只记得前几年上元灯节听到过一些姐妹议论安义侯府的事——

    瑾王甚得官家之心,而官家重文轻武之章又世人皆知。所以瑾王自幼时起,便一直在以书香世家著称的安义侯府私塾读书。

    可不是呢,这全城王公贵胄的公子哥儿皆在安义侯府读私塾,这安义侯府恐是也时刻拴着京城的姑娘们的心思吧。

    这,便也已是与他最相关的消息了……

    “姑娘,我们今天去别院的路上可会路过那家新开的果子铺啊?”侍女嫣儿替谢若晚梳妆完就连忙问到。

    “有新开的果子铺吗?”谢若晚起身。

    “有啊有啊,上次那明节侯府的二姑娘与我们说的,他家的荔枝膏、水晶皂儿、滴酥和冰酪都可香了,光是听她说我都想尝尝呢,”

    「不过那祁二姑娘也真是,来都来了,只光说给我们听,也不给姑娘带一份来!」

    谢若晚听到她心中所想,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看你那馋嘴的样子,等下我们去了全都买来尝尝可好?”

    “太好了姑娘,我就知道你对嫣儿最好了!”

    说罢两人笑着推开房门,走出言心斋。

    谢若晚打算先去向外祖父请安再出门。

    “这一大早,老爷院子里就有客人吗?”嫣儿问。

    远远地,谢若晚看到凉亭中坐着一男子与外祖父正相谈甚欢。

    只见那男子一袭紫色长衫,墨黑的长发高高束起,脸如雕刻般棱角分明,眉宇间消失了少年的气息,却依旧透露着一股英气。身形修长却不再如少时单薄,远处看去也依然有优雅而挺拔的气息。

    ……

    谢若晚呆怔在原地,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外祖父唤她的名字——

    “晚儿,来见过薛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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