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还未明,一宿未眠的彭兴宝早早的用水拍在脸上清醒清醒。

    为了遮盖疲倦,帮着家里把养的鸡喂好,检查昨天敖的药罐在填些柴火,将前几天弄乱的药材整理好。

    最后在煮些糙米粥,还有十几个拜访李屠户屋带的鸡蛋。

    忙前忙后的,做完一切,天叶亮了,家里的鸡也叫了,爹娘和哥也起床了。

    彭兴宝有早起的习惯,所以一家人看着煮好的粥,也并未多想。

    “幺妹,今个又要去采药了。”彭兴武端着碗说道。

    彭兴宝点了点头。

    “要去隔壁李家村的山坡,最近药草长得茂,可以多采点。”

    “那幺妹要去看看李屠户家吗?”

    彭兴武继续说道。

    “要去,哥,你要帮忙带点啥子。”彭兴宝回到。

    彭兴武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跑到自己屋内拿了块木盒子出来,递到彭兴宝手上。

    “幺妹,帮我把这个交给,李屠户家隔壁邻居的卖豆腐的妹子。”

    这让旁边喝粥的阿娘认出来。

    看着不明所以的彭兴宝,笑着解释道:“这个木盒子里面放着你哥用木头雕的娃娃,精细的很,原来是那个卖豆腐的姑娘啊。”

    彭八德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也笑道:“男娃长大了,有喜欢的女娃娃了。”

    晃过神来,彭兴宝看着脸红窘迫的彭兴武,也跟着调侃道:“哥,是上次去李屠户家买猪肉,过路的时候,你看上了人家妹子了。”

    对着家人的调侃,彭兴武有些害羞。

    “这是我的意思,那妹子也不晓得对我喜不喜欢。”

    刘红花在旁鼓励道:“武子,你这身强力壮的,那妹子会喜欢的,要不你跟你妹一起去摘药草,正好帮帮你幺妹。”

    彭八德也默许了,看向自己那16岁,已经情窦初开的傻儿子。

    “不去不去,去了不晓得说啥,等幺妹把盒子给李妹子是啥意思,我再过去。”

    彭兴武摆着手,红着脸做到椅子上又添了碗粥。

    “哥,你还蛮有心咧。”彭兴宝说道。

    只是她脑中所想的是,等今个晚上的时候,单独跟爹娘聊哈子,她绝对不会去当修仙者的事情。

    刘红花也调笑道:“你哥读书不上心,对喜欢的妹子倒是上劲的狠咧。”

    彭八德也在旁边附和,这一说一和的,把彭兴武又弄得不好意思了。

    喝完粥就跑到前院说要劈柴,把一家人逗得哈哈笑。

    早饭后,彭八德叮嘱了采药的事项。

    然后告诉彭兴宝,那李屠户家伤的吃亏,让彭兴宝晚点去人家屋莫打扰了休息。

    彭兴宝说了句晓得了。

    也背上竹筐,带着她哥给的木盒子,和十几个煮好的鸡蛋作为拜访李屠户屋,朝着隔壁村的山坡走去。

    隔壁李家村的山坡,更陡更高些。

    彭兴宝光是爬到山头,天上的太阳就快到当头了。

    听爹说,那“拜香”生长在山头最中心肥沃的土壤的地段。

    这片山坡很大,加上彭兴宝上次来相隔时间有些久。

    花了些时间去找,白色黄点果子,狗尾巴草模样的“拜香”。

    是一片一片分散生长的。

    彭兴宝鞋子上,走到裹满了泥巴,才采了十几珠“拜香”。

    太阳的暖光撒到身上,她又扯了珠“拜香”。

    天空几道人影闪过,那是御剑飞行的修仙者。

    “啷个又来了。”

    彭兴宝皱了皱眉头,修仙者来着,从来都莫得好事。

    可不知为啥,她的心跳的厉害。

    已经是晌午,看了眼那些修仙者在天上飞走,彭兴宝起身的瞬间,胸口出一阵发疼,检查过后却没发现问题。

    有些烦躁和焦虑。

    “拜香”采摘十几珠就,足够了。

    将背篓背好,彭兴宝不容易打滑的杂草快速走下山。

    在跑到山坡中途,彭兴宝就看到了,李家村有几户房子被砸的稀巴烂,还有人跪在地上哭。

    不知为何地,彭兴宝感觉那是李屠户屋出事了。

    由走到跑,也顾不上鞋上裹着的泥巴,十几分钟的时间。

    彭兴宝就跑到了李家村那。

    她爹是这附近有名的大夫,彭兴宝也常在这周围采药。

    所以李家村的人,见到是彭兴宝跑进来。

    房子建的都差不多,李家村已经做商贩的多,道路更加平整。

    过往热闹的村庄,现在也只是零散几人从房子里面出来。

    彭兴宝却也顾不上这些事,朝着记忆中李屠户房里跑去。

    而记忆里前院摆着猪肉摊的房子,与眼前那破的只剩一堆木石的废墟相结合。

    彭兴宝怔住了,她看到废墟里面伸出的,已经失去生命的脑袋和手,那正是李屠夫夫妇。

    被房子压断。

    彭兴宝看到李屠户夫妇面上痛苦惊恐的表情,被厚厚的灰土覆盖。

    彭兴宝脑子很乱,她跟着她爹常帮人看病。

    虽然还是会觉得,人的生命太脆弱了,生老病死就在一瞬间的事情。

    可这次李屠户的死,还是会让彭兴宝感觉怅然。

    有是那些,修仙的干的。

    所有人都能看见,每次那些修仙的,使用些啥子法术,都会在上面残存蓝色的光点。

    这次也不例外,彭兴宝看到倒塌的房屋,大部分都有哪些蓝色的光。

    走上前,将李屠户夫妇的充血的眼睛合上。

    望着连排的被摧毁的房屋。

    以及紧闭的房门,不敢冒头的普通人。

    还有哪些回来发现房子莫的亲人死亡,跪在地上哭泣的人。

    彭兴宝久久不能回神。

    为啥子修仙的总是欺负他们。

    为啥子他们被欺负也不还手。

    这两个问题。

    她似乎晓得,又似乎不晓得。

    直到彭兴宝将目光转向,还跪在地上哭泣的黑发女人。

    女人的家被毁了,爹娘也死在倒塌的房子下面。

    周围的百姓,被欺负了这么多年,依旧将修仙者当成神仙。

    将受到的伤害当成“天罚”,而不敢反抗。

    所以对别人糟的罪,也是当做看不见。

    可越是沉默,受到的伤害便越是狠毒。

    彭兴宝觉得这样的世道,糟透了……

    将鸡蛋以及她哥交给她的木盒掏出,递到哪还在哭泣的妹子面前。

    “李阿姊,这是我哥给你的,莫得屋子住,你跟俺回去俺们屋住几天咧。”

    彭兴宝安慰着告诉对方,她们家愿意给予帮助。

    哭泣的妹子,便是她哥彭兴武喜欢的买豆腐的李家妹子。

    李家妹子哭红的眼睛,盯着彭兴宝看了很久,眼泪也逐渐平缓下来,只拿了鸡蛋。

    然后告诉彭兴宝,为啥子这些修仙者,要“天罚”她们。

    而听到回答的彭兴宝,就像被丢到冬天里的光棍,浑身发冷。

    调头就往家里的方向狂奔。

    从方才山上时的心悸。

    到见到李屠户家惨状的不安。

    到李阿姊的告诉她。

    那些修仙的,是因为闻到了她爹药里面加了“山善”。

    说这是修仙的才能吃,他们这些敝履之人,不配食用,从而将这排的屋子毁了。

    李阿姊包括屋子被毁了居民都晓得,彭八德是好大夫,救了不少人的命,也没有因为“山善”怪他们。

    不过,李阿姊说那些修仙的,已经从李屠户屋问出了,彭八德的屋了,让彭兴宝有个准备。

    家里人都莫得事,都莫得事的!!

    碰到石头摔在地上,把竹筐的“拜香”和鸡蛋都摔出来了,膝盖也被磕破皮了。

    彭兴宝没有理会,她将竹筐丢下,赶忙从土地上的爬起身,急着朝着她家里头跑去。

    莫得事的,莫得事的,爹娘还有哥哥都会平平安安的。

    彭兴宝内心祈祷。

    半个时辰的路程,生生被折了大半的时间。

    在彭兴宝看着“山善村”的牌匾,才靠着大石头缓了几口气。

    将步子慢下来,村里面还是更往常一样。

    只是遇到的村民见到彭兴宝后,再没有打招呼,表情也是躲避和同情。

    彭兴宝发现了不对,可她根本不愿意往这方面设想。

    粗重缓慢的脚步再度抬起,心头是极端的恐惧和不安。

    脚步由快到慢,由重到情,从跑步变成走路再到不愿前进。

    彭兴宝在相距50米的距离就看到了。

    看到了那户原本承载着彭兴宝,全部亲人,幸福,爱意的木屋。

    变成了如今残破的模样。

    两个房屋全部被摧毁,药草房被人恶意发泄般破坏,将药草全部都丢在喂鸡的圈子。

    而她的爹娘还有哥哥,正浑身是血的倒在前院中早就一动不动了。

    阿娘的胸口被掏了个大洞,血液流了一地,胸口的洞也不再流血了。

    阿爹的上半身跟下半身分开了,肠子内脏都掉了出来。

    哥哥眼睛瞪的跟鱼泡子大,死死的看着前面,口鼻还是身上都是被灌的粪便。

    整个屋子都布满了那蓝色的光点。

    彭兴宝站在屋门口看着,仅仅是一个上午她相依相伴的活生生的爹娘还有哥哥,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她的脑壳完全想不到任何事情,站在门口好一会,才被鸡圈中打鸣的公鸡唤回神来。

    刚走进院门,那方才脑子忽略的血腥和粪便的味道,都冲到彭兴宝的鼻腔。

    她依然思考不了任何事情,只是跟着身体,走到血液里面,蹲下身看着爹娘和哥哥的尸体。

    哥哥粘上粪便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前方。

    阿娘的表情似乎是在恳请和哀嚎。

    阿爹则是想让阿娘和哥哥快跑的慌张。

    这些狰狞痛苦的表情,和今个上午一家人欢笑打趣的画面,交映在彭兴宝的脑壳中。

    呕,呕……

    跪在地上,衣服上沾满了血迹和灰尘,彭兴宝在角落要把胃水都吐出来了。

    脑中已经不断闪现,曾经快乐平和的画面。

    寡言少语但温柔负责的阿爹。

    粗矿活力将全部爱意都投入这个家的阿娘。

    还有喜欢偷吃但常帮助他人嘴甜的哥哥。

    这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彭兴宝看着鸡圈里面存活的好生的鸡。

    和被丢在鸡圈里面,他们家辛苦采摘跟别人治病的药草。

    这些天杀的修仙这是故意的。

    因为他们家用了那些,被修仙者规定只能修仙者用的“仙草”给别个治病。

    所以那些天杀的修仙者,就把她们家杀了。

    那些“仙草”都是长在老百姓生活的地方,凭啥子不弄用!

    那有那些个修仙者,凭啥子这么欺负他们!

    那些龟修仙的,从来没有保护过他们,根本不是神仙。

    他们吃的喝的穿的住的,都是靠自己打拼过来的,凭啥子仍由欺负,不能反抗!

    凭啥子!凭啥子!凭啥子!

    那些牲口被杀是都会知道反抗,凭啥子他们就要跟个木桩子样被修仙者任意欺负!!!

    多年累积的情绪,所见到的被子修仙者们欺压的困苦,在这一瞬间全部都迸发出来。

    彭兴宝站在亲人的尸体前,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周遭受过彭八德恩惠的邻居,看到一动不动的彭兴宝,都会将一些粮食堆放在旁边。

    哪怕彭八德是公认的好大夫,彭兴宝家是公认的好生人家。

    可对于修仙者的弑杀,百姓的思想早已被腐化,认为这就是神仙降下“天罚”,这就是命了。

    除了沉默的忍受,百姓们再不会生出其他的想法。

章节目录

我在修仙界重铸长征路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天天可以晒太阳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天天可以晒太阳并收藏我在修仙界重铸长征路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