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足鼎立
承辉堂
楚天鸿,楚天砾和夫人苏秀颜坐在堂中,对于跪在下面请罪的楚铃兰一句话都没有,三人正仔细掂量着方才听到的描述,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起来吧。”楚天鸿发了话,“告诉老七,我晚些时候去看他。”
楚铃兰眨巴眨巴眼睛,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吗?连责备都没有吗?看长辈们神色凝重,她只好先退出门外,心里还惦着七哥的伤势,得赶快去瞧瞧。
楚铃兰从承辉堂回来是一个时辰后,见她回来得快,也不像受了责罚的样子,楚林阳松了口气。
“七哥,你服了元炁丹会好的快点。”楚铃兰拿出瓷瓶,递上前去。
“给你和司徒吧。”
楚铃兰平时就很听堂哥的话,几乎没有思考就把瓷瓶转了方向:“司徒哥哥,七哥给你的。”
司徒酉怔了一瞬:忙推辞道:“元炁丹难得,我怎好服用。”
“拿着吧。”楚林阳苦笑,“你修为高了,也好保护我啊。”
话到这个份上,司徒酉再不接就说不过去了,只好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第二年初夏
空气中总是夹杂着阵阵暖流,一场夜雨,青石路被洗刷一新,附着光洁的水层,花叶贴着地面似铺展的绢画。
本个月前,天灵派的石磬长老来到泰合城,代天灵派掌门虚元道人将兄妹二人收入门下,今日便要上山拜师了。
天灵山位于泰合城的东南方,驾车约莫三个时辰,山脚下早有两位接引弟子在等候。楚林阳这才知道原来除了他们兄妹还有三人也是今日上山拜师,几人车驾差不多时辰抵达,大家登上了一艘木船。
船不大,约莫可容十人左右,无帆,无桨,无舵。
待所有人都上了船,一名接引弟子收起木梯,双手在胸前唰唰唰结了几个印,木船晃了两下便稳稳当当入了空。
船上人皆惊叹不已,这是要坐船飞到天灵派去啊,真是不可思议,仙灵派弟子果然修为高深,仙法了得!
“大家先入船舱休息吧。”
五人陆续走进船舱,几张长条案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大家围案而坐,楚铃兰最是大胆,第一次离家的她难抑兴奋,开口就问:“两位师兄如何称呼?”
“周文远。”“成晖。”
“周师兄,成师兄!”楚铃兰恭敬地称呼,而后道,“不知天灵派教规严不严?还有师尊他老人家凶不凶?”
成晖表情微怔,随即笑说:“师尊他老人家平易近人,处事公允,只是时常闭关,咱们的修炼都是由四位长老代授。至于教规不外乎两条:尊师重道,同门之义。”
“就这样?”
楚铃兰不敢相信,其他人也是如此,天灵派弟子过千,理应教规森严,怎么就这么简单的两条而已?
周文远见大家疑惑,便又加以解释:“天灵派弟子以平民居多,但不乏三大家族与九卿贵族子弟,因三大家族身份贵胄,九卿与其又是从属关系,难以用教规约束,索性无为而治吧。”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其实细想,只要严守这两条教规,无论身份尊贵与否都不会闹出大乱子来。
不多时,木船停了下来。
已是山端,云雾稀稀缕缕绕在身前,空气有那么一阵略显稀薄。眼前一片宽阔,与想象中仙境般的庭宇楼阁,雕龙画栋不同,脚下的青石大而厚重,树木林立,身后是延展直下的云梯,一眼望不到底。
楚林阳望着数十丈远的青瓦、红柱、高墙,正中的匾上黑底金字竖写二字:圣灵。
这就是天灵派的圣灵殿!
楚林阳皱了皱眉,看上去也就比他家的房子高一些宽一些,远没有想象中那样巍峨,庄严,无法直视。
“师尊在后山玉灵堂闭关,三位长老正在等候,大家随我们来吧。”
周文远和成晖走在前边,五人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汇聚着灵气,花开得特别鲜艳,也格外抖擞。
“不是四位长老吗?”
“听说半年前沐炎长老在灵界山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痊愈。”
“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去灵界山见识见识。”
三人小声说的话被楚林阳和楚铃兰听到了,沐炎长老有多厉害不清楚,但灵界山可是个令人向往之处,炁蕴大陆上的人还没有不想去看看的呢,只是大多数人这辈子也无缘踏足。
“但愿我们不负众望。”楚林阳小声嘀咕了一句。
楚铃兰眉眼一弯,信心十足。
沿着小路来到后山,玉灵堂就建在一片翠竹环抱中,旁边两个小瀑布,汇聚到同一条溪流里,溪流穿梭于竹林之间。
玉灵堂就像一间普通的堂屋,梁柱稍高,在尖尖的屋顶上正立着一只彩色羽毛的大鸟,黑溜溜的眼睛瞧着下面站着的几人。
楚林阳打量着台阶上的三人,一位风度翩翩,面善,衣着搭配很随意,颜色也比较跳脱,是三人中最年轻的石磬长老。唯一一位女长老,慈眉善目,明黄色裙裳趁着皮肤尤显白净,毫无疑问是竹溪长老。另一位身材魁梧,不苟言笑,衣着也最为严正的一定是夏玄长老。
正想着,夏玄长老缓缓移动脚步,审视似的将下面五人一一打量,言道:“掌门师兄尚在闭关,你等弟子在此行拜师礼即可。”
五人不敢怠慢,将身上行囊卸下,跪伏于地,一连叩了三个响头,起身立好。
“今日先由你们的师兄带你们去各自的住处休息,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向他二人问询。”
“是。”
五人齐声应道。
周文远、成晖行过礼,带着五人沿路返回,向圣灵殿西南方行去,由石阶往下便是一座三拱石桥,再经一道石门,周文远向五人介绍道:“穿过柳林有个岔路,左向是男弟子住处,右向是女弟子住处。”
才出柳林,岔路上迎来一容姿清秀的少女,明眸善睐,笑意盈盈:“两位师兄,我来接小师妹。”
“华师妹。”周文远拘了一礼,正欲介绍,忽想起华芊茵乃九卿,而楚铃兰正是华家所侍奉的三大家族之一的楚家小姐,她们自然早就认识,随即对楚铃兰说,“楚师妹,你就与华师妹一同去吧。”
楚铃兰转向七哥,只见楚林阳向她点了点头,心下一安便站到了华芊茵身边。这里人多不便,华芊茵向着几人中的楚林阳微微欠了下身,以示见礼。
之后,便相背而行。
很快,人声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弟子纷纷向他们投来目光,此处便是男弟子的屋舍了。楚林阳左右观望,三面半环状的山峰像插片一样耸立着,交错连接,上面错落有致地建着数不清的房屋,一层层阶梯蜿蜒盘绕,峰不算高,因着这些建筑倒显壮观。
四人被一一安排好住处,楚林阳是最后一个,他记得自己上了两段阶梯,在这一层走了半天才停下。
“楚师弟,这是你的房间。”成晖说着推开了房门,里面就像窑洞一样,除了门窗是木制的,他处皆是石壁。一榻,一案,两架,两柜,再无其他。
“我住在你左向第六间,有事可以去找我。你先休息,一会儿有人送午饭过来。”成晖简单的交代着。
楚林阳放下行囊,拘了一礼:“多谢成师兄。”
成晖猛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回以微笑,楚林阳将其送出门,回过头来看看门框上刻着名字的木牌,再看看一眼望不到头的屋舍,不禁感概:好多人!
好在,屋与屋之间相隔足有丈宽,还是有一定私密性的。
楚林阳迈步进屋,关了门,现在最要紧的是补觉!
送午饭的小弟子拎着食盒来到门前,叩了两声门无人回应,以为楚林阳出去了便推门而入,谁知进去一看,他竟然睡着了。
小弟子也不敢惊扰,悄悄放下食盒,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
一个时辰后,华芊茵来到男弟子的住处,老槐下站着一长发飘逸的少年,年不过十七,却显老成。二人碰面后一起往山上去了,不一会儿就来到楚林阳的房门前。
华芊茵叩了两声门:“公子?”
等了片刻无人应声,慕容子希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透过窗缝看进去,榻上躺的分明就是楚林阳。
二人忙走开几步,站在栏杆处。
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身后的门开了,楚林阳本想出来透透气,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两张熟悉的脸。
“是不是等了很久?”
二人跟着进了屋,楚林阳这才发现案上放着一个食盒,随手拎到了一边,又说道:“这么急着来见我是有事吗,坐下说吧。”
华芊茵双手接过楚林阳递来的茶水,解释道:“我们是担心公子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也有些事需要向公子禀报。”
“何事?”楚林阳奇道。
慕容子希往屋子里扫了一圈,叹道:“天灵派弟子的房间都一样,看着一视同仁,实际上不过是做给人看。天灵派祖师爷之所以定下那种形同虚设的教规,除了因为九卿必定会和自己主家站在一起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数量最多的平民弟子。试想下,一个门派中有三股势力同存,他们一定会想要依附某一方来为自己获取一定的便利,这可不是几条教规就能扼制住的。”
楚林阳听来感到无趣,就算天灵派一条教规都没有,可三大家族却是门规森严,扩张势力乃是第一大禁忌!
楚林阳耷拉着眼皮:“如今的楚家哪及言角两家威风,我虽不常出门,可也并非耳聋眼盲。”
慕容子希迟疑了下,想去端杯子却又停下了,顿了顿说:“言家一向独善其身,而今言家少主言墨衣也在天灵派,他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想要依附言家的人也都望而却步了。至于公子您,恐怕早就被他们舍弃了,只是有些人碍于楚家势力不敢明言罢了。”
“子希……”华芊茵轻声提醒。
楚林阳倒没放在心上,慕容子希从小就是有话直说,虽不中听却也是难得的坦率。
“角千尘想搞事?”楚林阳皱了皱眉。
屋中沉默了,按说他不会动这个念头,即便他是角家长子长孙,但角家还不由他做主,而他的父亲角萧逸也不会这么大胆敢挑战东华州千年来的安定。
“角千尘被宠坏了吧,听说角家老夫人视他如命。”楚林阳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华芊茵看看这两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却是轻轻一笑:“角大少看起来也不笨,却对常翼的吹捧格外受用,看来确实被宠坏了。”
“常翼虽不至声名狼藉,却也劣迹斑斑,与他同为九卿真丢人!”慕容子希眉宇间带着怒气,厌恶的表情以及攥紧的拳头,无不在表明他有多嫌弃常翼。
楚林阳不想卷入任何纷争,他来这可是肩负着拯救家族的重要使命,何况自身情况也不允许他与那些人做无谓的争执。
慕蓉子希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常翼仗着角家的势想要耍威风,区区几个平民弟子岂会满足他的胃口,言家他还不敢招惹,公子自然首当其冲。就常翼以往的行事,若他真要找您的麻烦,必定会抬出他的主子,角大少的脑袋可不太灵光。”
不-灵-光!
楚林阳对慕容子希给角千尘的评价很认同,差点笑出声来,他太自负了。
不过……
“难道,他们在天灵派一点正事没干?”楚林阳摸着下巴,有点不可思议。
华芊茵否定道:“角大少已炁师八段,大部分时间在修炼,常翼倒是悠闲,拉拢了十来个平民弟子。”
“常翼无非看人下菜碟,公子还当谨慎。”慕蓉子希严正相告。
楚林阳心中不免自嘲:楚家没被诅咒前也无人敢小瞧吧,如今被血魂咒坑得够惨……
楚天鸿,楚天砾和夫人苏秀颜坐在堂中,对于跪在下面请罪的楚铃兰一句话都没有,三人正仔细掂量着方才听到的描述,一时还有些不敢相信。
“你起来吧。”楚天鸿发了话,“告诉老七,我晚些时候去看他。”
楚铃兰眨巴眨巴眼睛,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吗?连责备都没有吗?看长辈们神色凝重,她只好先退出门外,心里还惦着七哥的伤势,得赶快去瞧瞧。
楚铃兰从承辉堂回来是一个时辰后,见她回来得快,也不像受了责罚的样子,楚林阳松了口气。
“七哥,你服了元炁丹会好的快点。”楚铃兰拿出瓷瓶,递上前去。
“给你和司徒吧。”
楚铃兰平时就很听堂哥的话,几乎没有思考就把瓷瓶转了方向:“司徒哥哥,七哥给你的。”
司徒酉怔了一瞬:忙推辞道:“元炁丹难得,我怎好服用。”
“拿着吧。”楚林阳苦笑,“你修为高了,也好保护我啊。”
话到这个份上,司徒酉再不接就说不过去了,只好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第二年初夏
空气中总是夹杂着阵阵暖流,一场夜雨,青石路被洗刷一新,附着光洁的水层,花叶贴着地面似铺展的绢画。
本个月前,天灵派的石磬长老来到泰合城,代天灵派掌门虚元道人将兄妹二人收入门下,今日便要上山拜师了。
天灵山位于泰合城的东南方,驾车约莫三个时辰,山脚下早有两位接引弟子在等候。楚林阳这才知道原来除了他们兄妹还有三人也是今日上山拜师,几人车驾差不多时辰抵达,大家登上了一艘木船。
船不大,约莫可容十人左右,无帆,无桨,无舵。
待所有人都上了船,一名接引弟子收起木梯,双手在胸前唰唰唰结了几个印,木船晃了两下便稳稳当当入了空。
船上人皆惊叹不已,这是要坐船飞到天灵派去啊,真是不可思议,仙灵派弟子果然修为高深,仙法了得!
“大家先入船舱休息吧。”
五人陆续走进船舱,几张长条案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大家围案而坐,楚铃兰最是大胆,第一次离家的她难抑兴奋,开口就问:“两位师兄如何称呼?”
“周文远。”“成晖。”
“周师兄,成师兄!”楚铃兰恭敬地称呼,而后道,“不知天灵派教规严不严?还有师尊他老人家凶不凶?”
成晖表情微怔,随即笑说:“师尊他老人家平易近人,处事公允,只是时常闭关,咱们的修炼都是由四位长老代授。至于教规不外乎两条:尊师重道,同门之义。”
“就这样?”
楚铃兰不敢相信,其他人也是如此,天灵派弟子过千,理应教规森严,怎么就这么简单的两条而已?
周文远见大家疑惑,便又加以解释:“天灵派弟子以平民居多,但不乏三大家族与九卿贵族子弟,因三大家族身份贵胄,九卿与其又是从属关系,难以用教规约束,索性无为而治吧。”
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其实细想,只要严守这两条教规,无论身份尊贵与否都不会闹出大乱子来。
不多时,木船停了下来。
已是山端,云雾稀稀缕缕绕在身前,空气有那么一阵略显稀薄。眼前一片宽阔,与想象中仙境般的庭宇楼阁,雕龙画栋不同,脚下的青石大而厚重,树木林立,身后是延展直下的云梯,一眼望不到底。
楚林阳望着数十丈远的青瓦、红柱、高墙,正中的匾上黑底金字竖写二字:圣灵。
这就是天灵派的圣灵殿!
楚林阳皱了皱眉,看上去也就比他家的房子高一些宽一些,远没有想象中那样巍峨,庄严,无法直视。
“师尊在后山玉灵堂闭关,三位长老正在等候,大家随我们来吧。”
周文远和成晖走在前边,五人跟在身后,一边走一边看,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汇聚着灵气,花开得特别鲜艳,也格外抖擞。
“不是四位长老吗?”
“听说半年前沐炎长老在灵界山受了重伤,到现在还没痊愈。”
“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有没有机会去灵界山见识见识。”
三人小声说的话被楚林阳和楚铃兰听到了,沐炎长老有多厉害不清楚,但灵界山可是个令人向往之处,炁蕴大陆上的人还没有不想去看看的呢,只是大多数人这辈子也无缘踏足。
“但愿我们不负众望。”楚林阳小声嘀咕了一句。
楚铃兰眉眼一弯,信心十足。
沿着小路来到后山,玉灵堂就建在一片翠竹环抱中,旁边两个小瀑布,汇聚到同一条溪流里,溪流穿梭于竹林之间。
玉灵堂就像一间普通的堂屋,梁柱稍高,在尖尖的屋顶上正立着一只彩色羽毛的大鸟,黑溜溜的眼睛瞧着下面站着的几人。
楚林阳打量着台阶上的三人,一位风度翩翩,面善,衣着搭配很随意,颜色也比较跳脱,是三人中最年轻的石磬长老。唯一一位女长老,慈眉善目,明黄色裙裳趁着皮肤尤显白净,毫无疑问是竹溪长老。另一位身材魁梧,不苟言笑,衣着也最为严正的一定是夏玄长老。
正想着,夏玄长老缓缓移动脚步,审视似的将下面五人一一打量,言道:“掌门师兄尚在闭关,你等弟子在此行拜师礼即可。”
五人不敢怠慢,将身上行囊卸下,跪伏于地,一连叩了三个响头,起身立好。
“今日先由你们的师兄带你们去各自的住处休息,有什么不明白的尽可向他二人问询。”
“是。”
五人齐声应道。
周文远、成晖行过礼,带着五人沿路返回,向圣灵殿西南方行去,由石阶往下便是一座三拱石桥,再经一道石门,周文远向五人介绍道:“穿过柳林有个岔路,左向是男弟子住处,右向是女弟子住处。”
才出柳林,岔路上迎来一容姿清秀的少女,明眸善睐,笑意盈盈:“两位师兄,我来接小师妹。”
“华师妹。”周文远拘了一礼,正欲介绍,忽想起华芊茵乃九卿,而楚铃兰正是华家所侍奉的三大家族之一的楚家小姐,她们自然早就认识,随即对楚铃兰说,“楚师妹,你就与华师妹一同去吧。”
楚铃兰转向七哥,只见楚林阳向她点了点头,心下一安便站到了华芊茵身边。这里人多不便,华芊茵向着几人中的楚林阳微微欠了下身,以示见礼。
之后,便相背而行。
很快,人声多了起来,三三两两的弟子纷纷向他们投来目光,此处便是男弟子的屋舍了。楚林阳左右观望,三面半环状的山峰像插片一样耸立着,交错连接,上面错落有致地建着数不清的房屋,一层层阶梯蜿蜒盘绕,峰不算高,因着这些建筑倒显壮观。
四人被一一安排好住处,楚林阳是最后一个,他记得自己上了两段阶梯,在这一层走了半天才停下。
“楚师弟,这是你的房间。”成晖说着推开了房门,里面就像窑洞一样,除了门窗是木制的,他处皆是石壁。一榻,一案,两架,两柜,再无其他。
“我住在你左向第六间,有事可以去找我。你先休息,一会儿有人送午饭过来。”成晖简单的交代着。
楚林阳放下行囊,拘了一礼:“多谢成师兄。”
成晖猛一愣,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回以微笑,楚林阳将其送出门,回过头来看看门框上刻着名字的木牌,再看看一眼望不到头的屋舍,不禁感概:好多人!
好在,屋与屋之间相隔足有丈宽,还是有一定私密性的。
楚林阳迈步进屋,关了门,现在最要紧的是补觉!
送午饭的小弟子拎着食盒来到门前,叩了两声门无人回应,以为楚林阳出去了便推门而入,谁知进去一看,他竟然睡着了。
小弟子也不敢惊扰,悄悄放下食盒,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
一个时辰后,华芊茵来到男弟子的住处,老槐下站着一长发飘逸的少年,年不过十七,却显老成。二人碰面后一起往山上去了,不一会儿就来到楚林阳的房门前。
华芊茵叩了两声门:“公子?”
等了片刻无人应声,慕容子希走到窗前拉开一条缝,透过窗缝看进去,榻上躺的分明就是楚林阳。
二人忙走开几步,站在栏杆处。
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身后的门开了,楚林阳本想出来透透气,结果一开门就看到两张熟悉的脸。
“是不是等了很久?”
二人跟着进了屋,楚林阳这才发现案上放着一个食盒,随手拎到了一边,又说道:“这么急着来见我是有事吗,坐下说吧。”
华芊茵双手接过楚林阳递来的茶水,解释道:“我们是担心公子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也有些事需要向公子禀报。”
“何事?”楚林阳奇道。
慕容子希往屋子里扫了一圈,叹道:“天灵派弟子的房间都一样,看着一视同仁,实际上不过是做给人看。天灵派祖师爷之所以定下那种形同虚设的教规,除了因为九卿必定会和自己主家站在一起外,最重要的原因就是数量最多的平民弟子。试想下,一个门派中有三股势力同存,他们一定会想要依附某一方来为自己获取一定的便利,这可不是几条教规就能扼制住的。”
楚林阳听来感到无趣,就算天灵派一条教规都没有,可三大家族却是门规森严,扩张势力乃是第一大禁忌!
楚林阳耷拉着眼皮:“如今的楚家哪及言角两家威风,我虽不常出门,可也并非耳聋眼盲。”
慕容子希迟疑了下,想去端杯子却又停下了,顿了顿说:“言家一向独善其身,而今言家少主言墨衣也在天灵派,他对所有人都保持距离,想要依附言家的人也都望而却步了。至于公子您,恐怕早就被他们舍弃了,只是有些人碍于楚家势力不敢明言罢了。”
“子希……”华芊茵轻声提醒。
楚林阳倒没放在心上,慕容子希从小就是有话直说,虽不中听却也是难得的坦率。
“角千尘想搞事?”楚林阳皱了皱眉。
屋中沉默了,按说他不会动这个念头,即便他是角家长子长孙,但角家还不由他做主,而他的父亲角萧逸也不会这么大胆敢挑战东华州千年来的安定。
“角千尘被宠坏了吧,听说角家老夫人视他如命。”楚林阳想来想去就只有这一个解释了。
华芊茵看看这两个表情严肃的男人,却是轻轻一笑:“角大少看起来也不笨,却对常翼的吹捧格外受用,看来确实被宠坏了。”
“常翼虽不至声名狼藉,却也劣迹斑斑,与他同为九卿真丢人!”慕容子希眉宇间带着怒气,厌恶的表情以及攥紧的拳头,无不在表明他有多嫌弃常翼。
楚林阳不想卷入任何纷争,他来这可是肩负着拯救家族的重要使命,何况自身情况也不允许他与那些人做无谓的争执。
慕蓉子希的声音又沉了几分:“常翼仗着角家的势想要耍威风,区区几个平民弟子岂会满足他的胃口,言家他还不敢招惹,公子自然首当其冲。就常翼以往的行事,若他真要找您的麻烦,必定会抬出他的主子,角大少的脑袋可不太灵光。”
不-灵-光!
楚林阳对慕容子希给角千尘的评价很认同,差点笑出声来,他太自负了。
不过……
“难道,他们在天灵派一点正事没干?”楚林阳摸着下巴,有点不可思议。
华芊茵否定道:“角大少已炁师八段,大部分时间在修炼,常翼倒是悠闲,拉拢了十来个平民弟子。”
“常翼无非看人下菜碟,公子还当谨慎。”慕蓉子希严正相告。
楚林阳心中不免自嘲:楚家没被诅咒前也无人敢小瞧吧,如今被血魂咒坑得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