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日落天黑,家家户户窗门紧闭,闲谈夜话,声音渐轻,巡夜更夫敲着锣远去,身后带出一串串鼾声。

    漆黑的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一老一少紧贴着城墙根,老头四下扫视一番,比了个前进的手势,两人离开墙根,猫着腰在长街疾走。

    树梢扑簌簌摇晃,由月光映下的阴影让人不禁猜想有魑魅魍魉藏在其中,少女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爷爷,我害怕……”

    “乖囡,跟着爷爷,不怕,等出了城,我们就找地方歇脚——”

    平地起风,卷起枯叶乱飞,粒粒分明的砂石擦过脸颊,一阵生疼,风沙迷了眼,四周安静得不像话。

    老头直觉不对,眼睛强行睁开一条缝,竟看见一两米多高妖怪,手似镰刀,眼若铜铃,发着绿光。

    老头大骇:“不好!是螳螂精,囡囡快跑!”

    老头抓起少女的手腕疯了一样跑起来。

    螳螂精弯腰伏地,一声嘶吼,两人被声浪震得倒地不起。

    它张开嘴,腥臭味扑面而来,锯齿一般的牙上还挂着稀稀拉拉的腐肉,令人反胃作呕。

    少女早已被吓得四肢僵硬,出不了声,老头伸手挡在少女前,强自镇定道:“妖怪!你要吃就吃我!放了我孙女!”

    “KIKIKI……”

    螳螂精发出诡异的笑声,嘴巴张至能把两人完全吞下的大小,两人心生绝望,等待死亡的降临。

    ——锵!

    阴影把两人完全笼罩,螳螂精口里的涎水滴滴答答落在两人身上,他们却嗅到了一丝铁锈味。

    两人猛地抬头,只见一人影从眼前闪过,随后“砰”一声响,螳螂精的右臂竟然被他生生斩断!

    “孽畜,休得伤人。”

    一声冷呵,两人才发现是一身着玄色衣衫的女子。

    螳螂精被激怒,挥舞着另一只胳膊攻击,铮——

    玄衣女子持剑抵挡,另一手打出符箓。

    霎时,一道金光刺进螳螂精体内,它动作变得僵硬,就是现在——

    玄衣女子持长剑捅入螳螂精胸口,自上而下用力下压,和劈柴一般把螳螂精一破二!

    巨大的尸体轰然倒地,灰尘砸起五米多高,腥臭的味道迅速蔓延开来。

    玄衣女子打出符箓,一把雷火把螳螂精烧了个干净。

    得救了!

    劫后余生,老头连忙带着少女磕头,朝那背对着他们的女子道:“多谢侠女救命之恩,老朽和囡囡感激不尽!未曾请教恩公姓名。”

    玄衣女子将长剑收入鞘中,夜风把宽大的衣袂刮得猎猎作响,干净的嗓音让人想到清凉的泉水。

    “我名,楚陵游。”

    ……

    陈旧的木桌上点着微弱的烛火,却也照亮了这间不大的屋子。

    少女用碗盛了水,抿唇递上:“恩公,请喝水。”

    楚陵游观察着二人,他们衣着虽然朴素,可老头却不怒自威,少女举手投足可以看出良好的教养。

    “逃难?”楚陵游端起茶碗。

    二人对视一眼,老头摇摇头:“唉,事到如今,不妨与恩公直说,老朽本在邻县做绸缎生意,开了几间铺子,衣食无忧,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囡囡,盼望的便是她择个好夫婿成家。”

    “爷爷……”少女眼眶微红,看起来十分难过。

    老头拍拍她的手背,“到了请媒人下庚帖这一步,可囡囡八字不知怎么到了刘瞎子手里,他硬说囡囡是下一个适合给河神献祭的人选,给了我们三天时间,三天后便要囡囡穿上嫁衣,他们要把她、把她嫁给河神……”

    说到此,老头捶胸顿足,又是气愤又是哀痛。

    “给河神献祭事关重大,有一次大伙儿没有照做,县里便起了大水,淹死了好多人,直到县令答应奉上十名童男童女他才罢休。”

    “老朽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囡囡推进河里啊!所以便连夜逃走……”老头一大把年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楚陵游挑眉:“河神?有点意思,什么来路?”

    “我们县四水环绕,家家户户都供了河神祈求平安,除了不按他要求那一次,县里从未发生过水灾。”

    老头叹气,“除了每年要干净的女子献祭,他没有别的要求,实实在在保卫我们县里平安。”

    楚陵游:“上天有好生之德,怎会容忍活人献祭如此残忍之事,更别提主动要求。”

    “恩公的意思是……”老头一颗心悬了起来。

    楚凌游道:“正神不附体,让洪水不泛滥也是职责所在,而你们供奉的河神诸多要求,并且因一己之私导致生灵涂炭,就算是神,也是邪神。”

    “当然,未亲眼见过,不能妄下定论。”楚陵游抬眸看向一脸忧愁的老头,“你是否也担心自己带孙女离开后,河神会发怒,让县里再次发生水灾?”

    老头拱手:“果然什么都瞒不了恩公的眼睛,老朽不想囡囡死,更不想害县里大伙流离失所,死伤遍地,不知恩公可有两全之策?”

    “好说。”楚陵游食指勾着长剑上的剑穗,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我来替她。”

    “恩公不可!”老少二人齐齐出声,“恩公愿救我二人已天大的恩情,怎能让恩公替囡囡赴死!”

    老头正欲开口,视线掠过剑穗,忽地瞥见长剑上天师两个篆体字,神色骤然一变。

    “您莫非是……”他心中惊疑不定,见楚陵游颔首,按住少女的肩膀扑通一跪,嘴唇都在哆嗦。

    “斩魔驱邪是身为除妖师的本分,何须行此大礼?”楚陵游摘下老头腰间的掌家令牌,“你们自行离开便是,剩下的无须担心。”

    老头深深叩拜:“大恩大德老朽没齿难忘,老朽对天发誓,我陆家世世代代都会将您的恩情铭记于心,任凭恩公差遣,如有违此誓,天打五雷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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