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南州市,南州今日天气多云,地表温度23摄氏度,请您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打开遮光板,谢谢配合......”

    久违的中文从广播中传来,这趟国际航班即将落地南州市,一别数年,故乡于她既熟悉又陌生。

    秦鸢看向窗外,上次回国还是五年前,受邀出席自己父亲的婚礼。母亲去世三年,他顺理成章续了弦。

    第一次见到那个女人的时候就不喜欢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人难免生出保护欲,母亲心地善良给她争取到凌远的工作,如今看来真是引狼入室,不知道母亲泉下有知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

    秦鸢推着行李向出口走去,接机的人早早就等在那里,看到她的身影后朝她挥了挥手。

    这么久不见,自己的亲爹连露个面都这么为难。

    “小姐,董事长有事走不开让我来接您,车在停车场,您在路边稍等一下,我把车开过来。”

    机场行人来来往往,送行的车陆陆续续,在这个地方她没有任何可以联系的人。

    “我帮您放行李吧。”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母亲去世后秦鸢伤心过度把眼睛哭伤了,有段时间全靠听觉来辨别,还被人当成过盲人,听力也在那个时候锻炼得格外敏锐。

    她扭头看到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男人,对方帽檐下的五官看不真切,个人很高,肩膀宽厚,即使穿着卫衣也能看出健身的痕迹。她想摘下墨镜仔细辨别,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在南州根本就没什么认识的人,就这样直勾勾盯着别人未免太过失礼,

    于是在对方察觉到异样之前及时收回了目光。

    大抵是听错了。

    *

    车子向城市另一端的郊区方向驶去,沿途路过了一幢拔地而起的高楼,凌远集团四个大字牢牢钉在顶层外窗上。

    她有些恍惚,又觉得有些好笑,内心燃起的斗志和她当下的处境像极了土味小说的经典开篇:第一章回国。

    时隔五年再次出现在秦鸢面前的这栋别墅是她年少时期最温暖的地方,现在倒是有种外人做客的感觉。

    “阿鸢,好久不见,欢迎回家。”

    周心悦站在门口笑脸盈盈地望着她,她保养得很好,白皙紧致的脸上要仔细看才能发现几根小细纹,身侧还站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儿,手里攥着汽车模型。

    家?

    秦鸢心里冷笑了一声。

    “快,叫姐姐。”

    周心悦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孩子。

    “姐,姐姐。”

    “多大了?”秦鸢瞥了一眼男孩儿,转而向周心悦问道。

    “四岁半了。”

    “你们还真是着急。”

    着急到掐着时间生孩子,生怕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凌远集团是秦鸢的父母白手起家,兢兢业业,一分一分挣来的,论功劳与苦劳,自己的母亲当排首位。事业与家庭的平衡,最终还是身为母亲的她作出了妥协与牺牲。前人栽树,却要让后人乘凉,怎能甘心。

    秦鸢绕过周心悦走进了屋内,室内陈设几乎找不到曾经属于自己家的影子了,她皱了皱眉,周心悦跟上来看出她表情里的不满,适时解释道:“房子前两年因为管道问题就重新装修了一下,锦书姐的东西我怕弄坏就让王阿姨都收起来了。”

    秦鸢根本没理会周心悦的说辞径直朝楼上走去。走到一半,秦鸢扭头朝楼下问道:

    “哦对了,我的房间应该还在吧。”

    “当然。”

    待到秦鸢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周心悦收起温柔和善的笑容,眼底渐渐浮上一层寒意。

    “妈妈?”

    小男孩儿拽了拽女人的衣角。周心悦瞬间切换成慈母的模样,摸了摸孩子的头。

    “我们去玩儿吧。”

    “嗯!”

    *

    秦鸢心里的忐忑与紧绷的神经在推开门看到里面的一切都与自己出国前无异时终于放松了些许。

    “哈哈哈哈哈!”

    “你看你把脸蹭的,过来我给你擦擦。”

    历经十几个个小时的奔波,四肢已然成了散装模式,太阳穴的神经跳个不停,刚躺下不到五分钟窗外就传来玩耍嬉笑的声音,这和周末补觉楼上装修有什么区别。

    秦鸢一脸烦躁地走到窗边,周心悦和自己的儿子,等等,还有一条狗,萨摩耶吗?

    “什么时候养狗了?”秦鸢心想。

    *

    忍住开窗喊一句吵死了的欲望,她翻出随身携带的耳塞狠狠塞进耳朵里,然后重新把自己摔到床上。等她一觉醒来,房间里已经陷入一片黑暗,除了透过窗户照进来的月光,再没有其他光亮。

    她伸手在床上胡乱摸了两下,抓起手机【22:19】。

    秦鸢的睡眠很差,在国外的时候因为赶作业熬通宵也是常有的事,每次摸着砰砰乱跳向她抗议的的心脏,也会担心会不会就这样猝死,于是包里常年放着速效救心丸和辅酶。

    这样做多少也算养生和惜命了。秦鸢个人觉得。

    摸着有些饥肠辘辘的肚子,她下楼走到餐厅,抬眼看到了五年不见的人。

    “爸。”

    秦文远吃着碗里的粥,旁边椅背上搭着西装外套,似乎是刚到家不久。

    五年不见,他脸上有了沟壑,白头发也比上次视频的时候显眼了不少。

    “回来了。”

    秦文远看着自己的女儿,简单几个字算是对这五年的嘘寒问暖,两人就这样隔着一段距离,不知道也再没有多一句的问候与关心。

    秦鸢设想了无数种再次见面的场景,在心中打了无数次腹稿,却唯独没有想过眼前这样的平静。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倒时差,找点东西吃。”

    秦文远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抽了几张纸巾随意擦了擦嘴,起身离开。上了几节台阶后,他犹豫开口道:“锅里还有粥。”

    “嗯。”

    秦鸢看着父亲的背影缓慢走到二楼拐角,没有再转身。

    她掀开锅盖,是青菜粥,拿勺子盛了一小碗。刚吃第一口她就知道是王姨做的,厨艺越来越精进了,只不过还是更想吃母亲做的。

    *

    第二天是周末,原本轻松的午饭时间因为多了秦鸢这个意外的变量气氛变得格外低沉。

    周心悦带着秦时逸坐在秦鸢对面,小心翼翼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圆溜溜的眼睛时不时朝她的方向瞟几眼,偶尔对视上了,也会被秦鸢的眼神吓得连忙转移视线。

    一顿饭吃得战战兢兢,饭后,秦鸢提出有事要和秦文远单独谈谈,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

    “爸,我开门见山不绕弯子,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凌远。”

    “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CEO的位置。”

    “口气倒是不小。”秦文远轻哼。

    “您就说同意不同意吧。”秦鸢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讨价还价不是她的本意。

    “也不是不行,只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先从基础岗做起,有成绩了我会考虑。”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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