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王城,南京。

    玄武街上人来人往,有挑着扁担的老妇,也有沿街吆喝的女人。孩子们穿着布衣在街上蹦蹦跳跳,一旁的巡查大人也只是笑笑让其他人先走,自己从街上买了一大把糖葫芦挨个分,一个小朋友一个,一时间惹来所有孩子的欢呼。

    “哟,我说刚才路过朱雀街怎么没瞧见吴大人呢,原来搁这来当散糖童子呢?”一道带着戏谑的女声在吴巡查身后响起,随之是一道开扇声。

    唰的一声,街上众人的目光忍不住往吴巡查身后看去。来的一共三人,个个面容姣好,其中以首的更甚。那人一身墨绿大袍,手上的折扇摇啊摇,正是方才开口调侃之人。吴巡查心中了然,转身一瞧,来人正是京师三大勋贵人物,裴家的两位小姐和齐家世女,人们按年龄称之为裴齐裴。

    “裴大小姐,齐世女,裴三小姐。”打了个招呼,吴巡查继续:

    “三位可是去清欢楼,小人巡街时才看到那清儿公子被蓬莱阁的人接走呢。”

    清儿公子,清欢楼的头牌,唱曲一流。

    “哦?清儿这是掉头了?那我们怎么办?折回去?”裴三小姐,裴倬雅脸色不爽,问另外两人。

    “折什么折,本世女走都走累了,好歹喝杯茶再走。”齐季恒一把夺过裴大手上的折扇,用力扇风。

    “阿恒说的对,来都来了,喝杯茶再走。”裴大,裴含酥对抢了自己扇子的齐季恒翻了个白眼,径直往前走。

    裴倬雅面上不爽不能立刻听到清儿的曲,但还是掏了钱递给吴巡查:“呐,也不多,就当谢你这条消息了。”

    吴巡查“哟”了一声连忙道谢。眼见裴三跑远,吴巡查摊开手掌一瞧,乖实诚的,三个铜板,确实不多,刚好够一根糖葫芦。

    三人到了清欢楼,来到熟悉的包厢,点了个平日也唱得不错的伶人上来唱小曲。

    “人生得意须尽欢啊,今年的春闱你们去吧?”两年前因为裴家老太逝世,裴家三姐妹便文试武试一个都没考,齐季恒觉着自己一个人没趣便也没去。

    “去,今年都去,你也去。”裴含酥将桂花茶兑进酒里喝了口,点点头说。

    “那行,小雅你可千万别吊在尾巴上上榜,平白掉了我们两个的价。”齐季恒说完,见裴倬雅敞开了吃,有些无语,沉默了会问:

    “刚在我齐府是饿着你了?怎么这么客气也不说一声,你要是说了我至少多上两盘糕点不是?”

    裴倬雅停下筷子,说:

    “我怎么可能和你客气?是一想到以后去蓬莱阁的饭菜,没这里好吃不说,还贵,我就想着多吃一点,也免得浪费。”

    “出息。”齐季恒合起扇子敲了一下桌面,也开始吃饭。三人吃饱喝足后,曲也唱得差不多了,裴三打了赏,大家就分道扬镳各回各家去了。

    回府后,两人直奔裴母的书房,见裴家老二裴佑植也在,便开口交代了今早在齐府齐母的意思。

    裴大是受裴母之命前去齐府交代裴家下放的时机。新帝登基六年,该贬不该贬的都贬了,就剩裴齐两家。

    裴家世代南迁,是奉太祖皇帝遗命教化南蛮。云南穷山恶水官路不通,还在有一年路遇流寇差点灭族。因此裴家之后都会留个嫡脉在京师,是确保云南出事后裴家还有血脉,也是留给皇帝的人质。

    而之所以会和齐家扯上关系,是因为齐家人才凋零,这辈更是只有齐季恒一个女娃。从先辈的公爵府一路掉到现在的伯爵府,再这么下去,手上没实权却富裕的齐伯爵府,迟早沦为鱼肉。也是齐家人也没什么野心,皇帝才不打算处理。按齐母的意思,是想和裴家一起走,保齐家子孙后代无忧。

    “行吧,你们三先回去吧,也快科举了,书院也得去,复复习。”裴母交代完罢手,让三个女儿下去。

    “行,那我们就先走了。”裴含酥说完,便领着两个妹妹出去了。

    裴佑植出来后主动问:

    “可是殿试出榜竖日?”自己这个闷葫芦二妹妹主动开口,裴含酥点点头,知道她问的是裴母请辞的日子,随后想到什么,说:

    “林家公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两人不过宴上见过两面,这话还是别说出口,传出去平白污了人家公子清誉。

    “我与他无意,阿姐你想岔了。”裴佑植的嘴比石头还硬,裴含酥切了一声,不想理她。

    “那后日便重新回书院,你们都回去收拾收拾。”

    “行,就是我小爹怕是又要哭上好一阵。”裴倬雅扶额,有点不想面对水做的亲爹。

    “顾叔是担心你,行了,明日我就不出门了,你去和阿恒说一声我们后天回书院的事。”裴含酥的院子距离裴母书房最近,就罢手交代。

    “行,二姐我先走了。”

    裴佑植嗯了声,也往自己的院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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