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杨新海八岁了,家里还有一个新成员加入,是一只小橘猫,这只猫是在路边捡的,当时张桂芳送他去上学的时候,就看到一个水泥地的路边有一个突兀的红色塑料袋,等他们越走越近,才听到一阵阵残喘的猫声。张桂芳闻声急忙走过去看,发现是这红色塑料袋装着几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这不用猜,肯定是某家的母猫生的,嫌猫多养不起,然后随便扔掉,扔到大马路上,更容易被车撵死,不至于还活着,又找回家里来。

    看到小猫的惨状,才真正感受到人性的残忍。小猫的肚子破了一个大口,粉色的小肠都漏出来,对它最痛苦的事情就是,它活不了,但也没有办法立刻死去,只能忍住这种疼痛,直到生命的终结。

    一共有五只小猫,有一只早就死去了,有三只只能在痛苦中等待死亡。有一只似乎是被压断叫动弹不了。

    听着这些小猫的哀叫,一时竟忘记了送儿子去上学,杨新海站在她身后,看着张桂芳为这几只陌生的小猫难过,似乎触动他心底的那片冰窟,可怜的小猫,和上辈子的他一样都是可怜人,明明是他们要把他生下来的,而他们对他非打即骂,还有那些贱女人都该死。它应该也和他一样,讨厌这个世界,讨厌他们这种人,而他更讨厌那些在男人面前承欢献媚,巴结高枝的女人下贱样,如果不是因为有她们的存在,他父亲和母亲的婚姻就不会破裂,更不会被父亲打。都是因为那两个贱女人挑唆,不然他怎么会经常被父亲家暴。

    都是女人的错,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些把自己打扮得非常漂亮然后去勾引男人的女人的错。

    下一秒他就看到这女人竟然想掐死这些猫。杨新海手急眼快的打掉她的手,这臭女人,竟然这么恶毒,这些小猫已经够痛苦的了,为什么还要这样对它们?张桂芳感觉到痛立马收回手。看杨新海一脸怒气的样子,张桂芳就明白,这孩子肯定是误会了。

    “小宝,它们都活不了了。它现在多活一秒就代表多痛苦一秒。你看他现在多痛苦,你希望看到他这么痛苦吗?”

    是这样吗?杨新海仿佛打开新世界的大门,用一种全新的视角去看躺在水泥地上痛苦哀叫的小猫,臭女人说的也好像不是没有道理。

    原来,这个世界还可以这样,为什么之前没有人告诉过他?

    总感觉自己好像是哪里错了。

    最后张桂芳跟本狠不下心来掐死这三只小猫,还是杨新海面无表情将它们逐个掐死。一旁的张桂芳都惊呆了,想说些什么,但又想起是自己说掐死的,他这么做好像没有什么不对。

    快速把儿子送去学校后,又抱着四只猫的尸体,和一只勉强还能活的猫,回家。死猫都葬在门口的大树下,埋得很深,为的就是不让狗问着味,去把猫的尸体挖出来。

    那只小猫被张桂芳养得很好,张桂芳很会养东西,不管什么东西都会被她养得很好,这是杨新海看到的。

    张桂芳叫他给小橘猫起一个名字。

    “小黑!”张桂芳以为儿子会给小猫取,小黄,小橘,这样的名字,但没想到取的名字跟这猫一点都不贴,越是反常越是怪异:“为什么小宝?这猫一点都不黑呀!”

    “我喜欢它叫小黑。”这样的话让人无法反驳。

    小黑走路的时候不像正常的小猫,它的两条后腿是没有办法发力的,因此走路的时候要拖着后半身走,杨新海有事没事的时候就抱着它,他喜不喜欢这只小黑,这看不出来,但一定是可怜这只永远都不能像别的小猫一样行走跳跃。

    后来,杨建业怕儿子太难过,也可怜小黑拖着下半身走,把地上的鸡屎都拖带在自己毛发上,又臭又脏。给小黑做了一个能行走的轮椅。当小黑用上这个轮椅的时候,杨新海看到小黑发现自己可以走路的时候很惊喜,杨新海看到所有人都为小黑获得新生而感到开心。

    以为这已经是他看到小黑最开心的时候,没想到小黑还可以更开心。趁墟的时候,张桂芳看其他小朋友拿着鲜艳的风车跑,便问他喜不喜欢,他当然不喜欢,他喜欢杀人,他当时才发觉自己好像很久都没有杀人了。

    明明他都说不喜欢,但张桂芳还是买了,等回到家才发现这风车不是买给自己的。是给小黑的,张桂芳把小风车固定在小黑的轮椅上,风一吹它的尾巴就哗啦啦的响,像它的屁股上长出了绚丽的花。在农村里是别样的风采。

    可杨新海不喜欢小黑这样花枝招展,上手去毁掉它,幸好张桂芳及时阻止,才没有被儿子毁掉这漂亮的风车。“小宝,你看,有风车在上面这样多好看呀!是不是?”

    “打扮着这么好看,让它去勾引别人吗?”张桂芳一愣,一个6岁的小孩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小宝,爱美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每个人都喜欢美的东西。把自己打扮得漂亮是为了让自己开心,不是为了勾引谁。如果有人欣赏你的美,这不是勾引而吸引。”

    是这样吗?可那些女人为了父亲搔首弄姿,争风吃醋,每天都想着怎么勾引父亲去她们的房间。

    小黑看到自己屁股,它似乎明白小风车的用途,它就经常在门口那睡觉,或躺着,等风一吹过来,就感觉它的屁股真好玩。

    隔壁家三岁的表妹看见了总是闹着想要见小黑,总是追着小黑玩。

    转眼间暑假来了,天气也变得燥热。

    下午的太阳更是热烈,几个小男孩来到杨新海家,“新海在家吗?”

    在房间画画的杨新海,听到声音就把笔放下,走出去。“你们来干嘛?”来的这四人不仅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村的孩子。

    “我们去抓鱼吧!”

    农村里的孩子乐趣,不是上树打鸟窝,就是下水捞鱼。

    烈日映射清澈的河水,波澜的水光昏眩眼迷,河底下浮空的鱼左右瞬移,远处的田野燃烧着烈火,传来劈里啪啦的声音,熊熊烟雾缓缓直升。

    耳朵失去了这个世界的声音,鼻腔被堵住,眼前的只能看到水花,又一会儿身体沉下去什么都看不见,嘴被灌入好多水。就在筋疲力尽的时刻,他听到了落水的声音。

    “孩子快醒醒!孩子快醒醒~”岁梦中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却忘了在哪里听过。

    努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面孔。原来是他,是他救了自己吗?杨建军见他醒来,咧开嘴,脸上的开心也溢于言表,他大声吼,“杨新海醒了。”

    张桂芳扑了过来,她大口喘着气,明显是听到消息后马不停蹄跑过来的。

    在杨建军怀里接过杨新海。

    “小宝,小宝你没事吧!”看着她眼泪掉落的一瞬间,杨新海的情绪也似乎被她牵引着。

    滚烫的眼泪掉落在他的脸上,也融化了他不曾接近的温暖。杨新海的睫毛一扇一扇,看着他这个便宜妈妈为他痛哭的样子。

    杨建军和她老婆扛着着锄头路过这条河,便看到在河里挣扎的杨新海,丝毫没有犹豫跳进去,先把杨新海救起来。再去救别的孩子,那四个孩子早就没有挣扎的迹象。

    等全捞上岸,那四个孩子都无不例外,都死了。

    四个孩子的父母看到孩子的尸体,都抱着痛哭流涕,谁也没想到,上午还活生生的人,下午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张桂芳抱着他离开这又忙又乱又慌的地方,回了家把湿的衣服换下来。

    听到消息的杨志强也是急忙的赶去河边,却没发现孙子,“我家小宝呢?我家小宝是不是还没捞上来。”正要无头绪的在河里乱找时。杨建军及时告诉他:“四叔公,你儿媳张桂芳早就把人抱回家了。”

    但杨建军没告诉他,杨新海没什么事。让杨志强提着的心还没放下,看到那四个孩子都没了的时候,自己孙子也应该差不多是这样了。

    他跑的时候,即使很累,脚步依然不敢停歇片刻,在他的脖子上似乎有根绳子拴住,往后拉,使他越往前跑越窒息。

    “小宝?”家里没人,杨志强首先就是去杨新海的房间找,他也猜得没错,拿着儿子换下来的湿衣服正要出去,就听到公公的呼唤。

    “爸,小宝没事。”可杨志强像是没听见似的,心里还是十分的焦急,进了房间就立马抱住杨新海。“嘿呦,我的小宝幸好你没出什么事,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你奶奶。”

    张桂芳拿着湿衣服,到门口的井那用肥皂简单的搓了两下,洗干净泡沫后,就晾晒在竹竿上。

    事出半个小时后,警车的声音越来越近。救护车也随之而来

    裴峰和赵景从警车出来,村民看到警察也自觉的纷纷让出一条路,“快让一让,警察来。”

    看到四具尸体,裴峰的眉毛一蹙,“怎么一下就死了这么多孩子?”身旁的赵景凑近问。

    裴峰和赵景逐个探了他们的鼻息,“专业的事情还是让专业的人来吧!”女孩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工具箱。两人识趣的让开,赵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麻烦这两位警察同志,让村民配合一下法医的尸检工作。”

    两人任劳任怨的,让村名放开尸体,并且还要退后几步,把现场用警戒线围起来。女孩微笑的道了声谢,“应该的。”两人对职场上的敷衍应付,是得心应手。配合好别人的工作,也轮到处理自己的工作了。

    “是谁先发现?”裴峰扫了一眼人群。

    “警察同志是我先发现的,我和我媳妇路过的时候就看到河里面有五个孩子,然后我立马跳下去救人了。”杨建军从人群站出来。

    “五个孩子?这里怎么只有四个?还有一个呢?”裴峰看到他,眉眼不着痕迹的上挑了一下。

    “还有一个是我四叔公的孙子,人救回来了,被他儿媳抱回家了。”

    “你四叔公是谁?家在哪?”

    “杨志强,过了这条河,第四栋就是。”

    “事发之前有谁看到这几个孩子?”

    一个顶着哭肿的眼睛,丧失力气的瘫坐在地上,裤腿上还有很多泥和草苍耳子,她强忍住哽咽说:“我的孩子吃完饭就跟我说他要去找同学玩,我当时想,这也好,一个人待在家里无聊。谁想到他们会来河里玩,还溺水呜呜”说完最后一个字,痛哭的回忆和后悔的决定又让她哭干的泪河有了无尽含痛的泪水。

    ……

    从她们简单的话语中得知一个信息,这五个孩子都是同学,都是八岁一般大的孩子,至于为什么五个人一同溺水,问死人当然是问不出来的,只能问唯一幸运活下来的小孩。

    “这位大哥,能带我们去杨志强家吗?”裴峰礼貌的询问。

    杨建军爽快的答应:“可以可以。”

    “你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呀?我们两年前来水湾村是不是见过你?”

    “是见过,而且印象有点不太好。”杨建军尴尬的挠头笑着说。

    “印象不太好?你犯事啦!”

    杨建军连忙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在我四叔公的后院解了个手。”

    赵景越听越糊涂,“你解手的时候我们站旁边看着你了?”

    “赵景,他就是两年前在死者刘翠花的后院解手的时候,被人在楼顶上也撒了他一身尿。”裴峰拍了拍赵景的肩膀,对他的记忆退化迅速感到堪忧。

    后知后觉的赵景:“哦,原来是你,大哥真对不起,记忆太久远都模糊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两年过去了,水湾村的变化还挺大。”看到好几栋新起的房子,莫名的感叹起来。

    “对呀!现在越来越多人去城里打工,挣到钱就回来建房子。”

    “那你怎么,没去城里打工?”

    “我啊!习惯了在农村,而且我一个小学毕业的,大字没识几个,去了城里能干嘛?锄地吗?嘿嘿嘿”杨建军说着自己都笑了。

    两人闲着,裴峰看到熟悉的房子,还有房子钱的竹竿上,那还在滴水的衣服。刚还在心里嘲笑赵景的记忆力不行,没想到自己的记忆也退化了这么多。“你刚才说的四叔公,是刘翠花的丈夫吗?”

    “是呀!刘翠花是我四叔婆。”

    “你四叔公有几个孙子?”

    “就一个。”

    “怎么了?”赵景看裴峰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裴峰憋了一眼杨建军,凑近赵景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

    赵景听完,神色严肃的看一眼裴峰。

    两人在自己面前说悄悄话,杨建军也自然懂得他们不让自己听见是因为机密。

    “四叔公在家吗?”几人来到目的地,大门是敞开的,客厅空无一人。

    “会不会不在家?”赵景问。

    “不会,我四叔公他肯定在家,他回家没多久我们再河边就听到警车的声音了。而且我四叔公跟四叔婆一样,也特别疼爱孙子,孙子溺水他肯定是在照顾那小兔……”崽子,这两个字刚要脱口而出,就想到警察还在,要是被警察发现自己还记恨那个兔崽子尿自己一身,然后怀疑他故意谋杀怎么办?于是脑筋急转弯连忙改口“小孩子嘿嘿”说完还用笑声来掩盖自己的心虚。

    “诶呦,还记得人家尿你一身啊?”赵景似笑非笑的说,杨建军却慌了一批,“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是这种斤斤计较的小人。”

    “对呀!你今天可是见义勇为救上来5个人,还既往不咎救了那个小兔……崽子。你怎么可能是那种斤斤计较的小人”赵景想起了杨建军,自然也想起了杨建军当时叫杨新海小兔崽子,杨建军在赵的话中眼睛也越来越明亮,“而且尿你一身的事确实是他的不对,但你在人家后院解手就……”听到最后一句未挑明的话,杨建军也自知理亏。

    “下次不会了。”杨建军承诺完后,见他们不说话气氛有些尴尬,立马转移话题“人怎么还不出来,我再喊喊他,年龄大了可能有点耳背。”

    “四叔公,警察同……”

    “小宝?”黑暗的楼梯口传出声音,几人齐齐看过去。

    二楼房间,张桂芳刚上楼就听到杨建军呼喊声。

    “爸,警察来了,咱们带小宝下去吧!小宝别怕,等下警察叔叔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知道吗?”

    杨新海点头,也没等杨志强想抱他下来,自己动作滑溜的下了床。

    杨志强露出和蔼的笑容,“下楼去见警察叔叔喽!”在小孩子的心里,警察一直是正义的形象英雄的形象,以为杨新海溜这么快是为了看警察,实则是为了躲避他的拥抱。在他的心里他还是一个青年男人,总被一个老头这样抱很奇怪。刚才是因为身体没力气,不得已被张桂芳抱着。也因为没来得及躲开被杨志强抱着。

    杨新海先下的楼,听到他们闲聊后就停住脚步偷听。

    “小宝?你怎么站在这不出去?”张桂芳拍了杨新海的肩膀。“是不是见警察叔叔害羞了?”

    他会害羞怎么可能。“没有。”杨新海说着就走出去。

    他一走出去,视线便落在那个正直,又坚毅,且温柔的裴峰身上。

    记忆中的他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他越来越清晰。

    他很羡慕他,他很想成为他,可惜自己永远做不到。明明都是人,自己又重来了一世,可他们之间有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而这条鸿沟是从他们的出生就决定的了。

    “小朋友你好呀!”裴峰先打开话题。

    杨新海冷淡的回了两个字,“你好。”

    紧随其后的公公儿媳两人,连忙让人落座,张桂芳给几人都倒了茶。

    “谢张婶。”

    “不用不用,我还没来得及谢你呢!救了我家新海。”然后转头看杨新海“小宝,快过来谢你堂哥。”

    杨新海刚走过来,张桂芳就哄着说:“快跪下,给你堂哥磕三个头。”

    杨新海就要照做事,杨建军吓得赶快扶助他,“张婶,这就不用了吧!男儿膝下有黄金,跪天跪地跪父母,哪能跪我这个堂哥。”

    “建军呀!你救了我孙子一命,你就是他的再生父母,跪你也理所应当。小宝快给你堂哥磕三个头。”

    “堂哥,谢你救了我。”杨新海抽回自己的胳膊,然后跪地,磕了三个头。

    “行了行了,心意我领了。四叔公我来就是给两位警察同志带路的。”

    杨志强这才想起家里还有两个警察,“请问警察同志找我有什么事?”

    “主要是想问一下小朋友是怎么溺水的。”裴峰笑着对杨新海招招手“小朋友过来一下,你叫杨新海是吗?警察叔叔记得你,警察叔叔问你一些问题可以吗?”

    “可以,裴峰叔叔。”

    “你和那几个小朋友是什么关系?”

    “他们是我的同班同学。”

    “你们去河里干什么?”

    “他们找我去河里抓鱼。”

    “哎呀!你这孩子,不是叫你不要去河里玩吗?还抓鱼!”张桂芳听了气死,这孩子之前还答应得好好的,嘴上是这么说,但做又不是这么做。

    “然后呢?”裴峰接着问。

    “本来我们一开始没想去这么深的,一开始我们是去很浅的小溪抓鱼,但一直没抓到,然后杨先成就说去河里。河里鱼多。大家都去了。我们也只敢在岸边抓。突然有人掉进水里,我们想救人,就手拉手,想把人拉上来,结果他们都掉下去了。我跑到岸边,不知道怎么就滑了下去。”杨新海天衣无缝的回答,两人大概了解了来龙去脉。

    “下次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找大人来,不要自己下去救人,你还小水流这么急,人还没救上来,你又掉下去了。知道吗?”

    “对呀!小朋友像你们这样救人太危险了!你幸好是救上来了,可你那四个同学就没这么幸运,要是早点叫大人来说不定就不会死了。”赵景说。

    “我们也了解事情的大概了,但需要杨新海小朋友到案发现场再给我们说一下,怎么掉下去的。”

    “那我带着新海过去吧!”张桂芳随即道。

    “麻烦了婶子了”裴峰跨过门槛就看到睡树下的小猫.奇怪的问了一嘴:“这小猫,怎么还拖着两个轮?”闻言所有人都看过去,小黑似乎听到有人在说它,慵懒的喵了一声。

    “这猫是我前两个月,送新海上学的时候看到被人扔的,其他四只被车轮压死了。这只猫虽然没死,但是双腿被压摊了,后腿不能走路,走路后半身都拖地。所以新海他爸就给它做了一个轮椅。”张桂芳简单的陈述了经过。

    “手真巧,后面还插风车,真好看。”裴峰忍不住夸赞。

    回到河边,法医鉴定结果毫不意外确实都是溺水而亡。

    现场又被破坏,杨新海又讲述了他是站哪里,然后抱哪根竹子,又在哪摔了下去。

    两人坐回警车,女孩独自坐后面。

    女孩摇头惋惜:“一下子,死了四个孩子,毁了四个家庭。”

    “是呀!一到暑假就会有小孩溺水。不是这个村就是那个村,都是上学的的学生,学生的防范意识不强啊!照这样下去每年得死多少人?”赵景感叹。

    “赵景你还记得我们之前见的这个孩子吗?”裴峰突然问。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该不会觉得是他把人都推下水的吧!人家都溺水了而且人家一个八岁的小孩怎么可能会杀人?”

    “我说你能听我把话说完吗?我就是觉得这孩子的眼神没有以前的那样戾气重。”

    “好像是呀!没有以前这么奇怪了。”

    “你们说什么?一个小孩子能有多奇怪?”刚来所里一年的田恬说。

    “呵!你要是看到那个孩子当时的眼神,你肯定当场吓哭了!”赵景转了一个弯,警车上了大马路就平缓行驶。

    “我一个经常接触尸体的人,怎么会怕一个孩子!”

    “活人比死人可怕。”

    大树下,杨新海抚摸这小黑。“他说你好看。”

    树叶呼啦哗啦的作响,一阵风吹来,小黑后面的风车也被吹的不停的旋转着。就在这时小黑惬意的喵了一声。

    杨新海也跟着弯起嘴角,手还在不停的抚摸小黑,脑子却在回忆。

    记忆中,第一视角慢慢走进一个男孩身后,河水倒影着两人的影子,波纹漾漾。

    看着远处专注的伸手抓鱼,无暇顾及其他,他又看眼前的男孩,没有犹豫,伸手一推,男孩在水里挣扎,说不出话。三个男孩快速走跑来,接着几人手牵手,主视角趁他们不注意,把剩下三人都推进河里。走进河边,脚一滑掉进去。

    “还以为我要死了。”

    “小猫猫好漂亮!”一个老妇人抱着一个小丫头过来,头上绑着两个可爱的小啾啾,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小黑,双脚不停的蹬。

    “对小猫好漂亮。”老妇人和蔼的附和。

    “奶奶我想摸摸小猫。”

    “你问问哥哥,小猫是哥哥的,你问问哥哥给不给你摸。”

    “哥哥,我可以摸一下小猫吗?”小女孩最后一个字的发音,很娇俏,无声中勾住了他的心弦。“可以”杨新海只回了两个字。

    老妇人放下孙女,小女孩立马跑过去蹲在他旁边,伸出她小小的手,轻轻的抚摸小黑的毛。

    一会儿,她又深吸一口气,吹给风车,吹得风车急速旋转。

    杨新海从上往下看着她。

    “小妹妹,我房间里有好玩的东西,你想不想玩?”十岁的杨新海对一个五岁的邻居小妹妹说。

    门口只有他们两人,和一只橘猫。

    “好玩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女孩问挠着头问。

    “你想不想玩?”杨新海哄着小女孩,

    “想玩!”小女孩怕哥哥反悔,立马回答。

    小女孩跟着哥哥走进漆黑的楼梯,再来到他的房间。简单的在房间扫一圈,并没有新奇的东西,小女孩想:难道哥哥把东西藏起来了?

    “小妹妹,你先躺在床上,等下就能体验好玩的东西。”杨新海把小女孩抱起放床上坐着,再扶着她躺下。

    小女孩的后背,紧贴着凉席,只能看到蚊帐还有天花板。

    突然双腿感觉凉凉的,小女孩感觉陌生又紧张的窒息感,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害怕,爸爸给她洗澡的时候她不会害怕,为什么小哥哥就会让她害怕?“小哥哥,为什么要T我的裤子,好冷啊!”小女孩小手不安的捏着衣角。

    “等下就不冷了。”听到窸窣的声音,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她的体内。她的身体和凉席不停地移动。床板的声音是她听过最难听的声音。

    期间小哥哥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舒服吗?”

    小女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

    小女孩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没有回答小哥哥的问题,小哥哥也没有停下来,或者是愤怒生气的反应,好像她有没有礼貌回答他的问题,都对他不重要,那小哥哥为什么要问?

    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小哥哥至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她好玩的东西是什么?她也忘记她是怎么从那个房间走出来的。

    小哥哥说,不能告诉别人,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小女孩不知道,这个秘密将会是她未来折磨她一生的阴影。

    之后每当看到小哥哥时都会有种说不明道不白的情绪,她知道眼前这个小哥哥再也不是那天之前的小哥哥。

    日复一日又复一日,被掩藏起来的羞耻感,慢慢浮出水面。

    她后悔进了那个房间,也讨厌那只小黑。

    2009年杨志强一家举家搬迁,原因是杨建业和张桂芳想给杨新海更好的学习环境,听别人说,越大的城市教育资源越好。

    刚搬进新房,我幻想我们一家的未来会越来越好,我的儿子杨新海很聪明,每年都能考年级第一,但我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很成熟,感觉他不是从一出生就是这样的,好像是在他六岁的时候,某一天开始,就变成这样

    他的想法很极端,小孩子容易极端也很正常,过几天就忘,仇啊恨呀所有的不快乐都会被童年一些快乐的时光冲散。可他不一样,总是揪着一件事情不放,脑子里呀!也只有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了。我跟他说呀:“人活着还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还有很多事情是我们一辈子都无法触及或尝试的。如果一个农民只会种地,不会做饭,他不就饿死了吗?人死了还种什么地?你想想,你奶奶死了,你爷爷爸爸妈妈这么伤心这么难过就都没怪过你,你觉得是为什么?你真的就觉得奶奶不是你故意害死的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人都是有私心的,你允许你有,为什么不允许别人有呢?只是爷爷不忍心把这份私心强怪在你头上,他老人家用你年龄小来宽慰自己罢了。”

    看到他,我也总会去想自己小时候是不是也是这样子的。也就是在这时我发现,小时候的我从未了解过那个外在的我。小时候的我一直住在心里,直到挨鞭子时我才猛然醒悟。是不是他也要这样才能把他拉回正轨?可我不想打孩子,我觉得跟他讲讲道理他是会懂的,没有必要用打来加深他的记忆,这样会引起他的极端和恨。小时候我最讨厌被打所以生了孩子之后我就舍不得打,因为打在他身上的每一鞭,就像当年打在我身上的一样疼。可是,跟他说他根本没把话记心上,一错又错,我想可能就是要适当的打一下,才会记住。可为什么那天我恨下心打他的时候,他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明明我有跟他说过,如果他再犯自己就会抽他。

    可惜这孩子只记得我抽他,却重来不去想我为什么会抽他。

    这一刻我明白有时候身为父母的难处,我怕我教育不好他,让他出去做错事,给社会带来麻烦。怕他害人终害己。当我教育不了他的时候,我都很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他生出来,可是女人哪有不结婚的,哪有女人结婚不生孩子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的命运早已被安排好了,即便知道好坏也必须按照安排去走完这一生。

    如果不女人不结婚会是怎样的?如果女人不结婚是怎么样的?老一辈说这样会孤独终老,老了没人埋,听着很恐怖。

    可我又仔细想想,这好像也没有这么恐怖吧!

    这些都并没有含辛茹苦拉扯长大的孩子,没有教育好,长大后危害社会来得恐怖。

    一滴泪水滴在纸上。这是张桂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随手写的字。

    “咚咚~新海吃饭了。”杨建业在外面喊。

    “知道了”杨新海摸干眼角的泪水,将信折起来,夹进一本书的第三页,然后才出去。坐在餐桌前,满脸愁容,满头白发的爷爷。

    厨房以前是母亲忙碌的身影,现在换成了父亲,围着围裙给爷爷盛烫的画面。

    杨新海没有着急坐下来,享受父亲做的晚饭。

    而是走到两个黑白的相框前,一个正是他的奶奶,一个正是他的母亲。拿起旁边放置的香在蜡烛上引燃,拜了三下才分别插上。

    杨新海坐下,喝了一口汤后,杨建业才开口:“警察已经抓住了杀你母亲的杀人犯。”

    杨新海拿起筷子准备夹菜的手一顿,语气听不出喜怒:“是谁?”

    “叫林国裕。”杨新海差异的抬眼看向对面的父亲,以为自己刚才幻听了。这个很久没有人提起的名字,又一次出现。

    “林国裕?哪几个字?”他又想起了那个很久没见面的裴峰,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一定是巧合。说不定这个林国裕不是那几个字。

    “这在电话里怎么能问得清楚,到时候开庭的时候就能看见那个人了。”杨建业说。

    “新海,你也不用着急,反正这个杀人犯已经被抓了,法律一定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杨志强开口说。

    可他现在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安慰的话,脑海只有一个信息,林国裕J杀了他的母亲。但这个林国裕到底是谁?这个世界怎么会还有另一个裴峰,难道这个林国裕也是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自己?

    危险的想法在他的脑子里生出来,“啪!”碗和筷子被他用力的放在桌子上。丢下一句“我吃饱了”就快步回了房间。

    也不知道谁说了一句:“这孩子。”

    到了开庭那天,杨新海终于看见了那个人,他也是第一次用别人视角去看自己。自己的样子原来是这么可怕的。而站在他旁边的警察正是裴峰。

    印象中上辈子自己并没有见过杨新海这些人,那这些到底又是为什么?

    看到这张脸他会感觉悲愤,他冲着他怒吼:“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

    “为什么?”林国裕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真要找一个理由,也行,谁让她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不就是想勾引男人吗?活该咯!”林国裕无所谓的回答,摆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林国裕!”

    “新海你冷静一点这里是法庭。”杨建业也很伤心愤怒,见儿子这么激动轻声劝着,法官也在提醒。

    可现在的杨新海哪里听得到这些,像头疯狂的野兽发狂:“你不就是从小被父亲家暴吗?不就是你父亲取回家的姨太怂恿你父亲打你吗?你为什么不去杀了那些怂恿你父亲打你的姨太?你为什么不去杀了你那个花天酒地,家暴好色,对你不闻不问的父亲?我妈她有什么错?她只是爱美而已?你为什么要对一个爱美的女人意见这么大?你算得了是什么!”杨新海说完后,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把这段时间藏在心底的所有痛苦都喷发出来,他的哭声在整个法庭里回荡。

    所有人听了都不是很懂,只有林国裕听到杨新海的话后很震惊,然后挫败的神情出现在他的脸上。

    不知道是后悔还是后悔。

    “妈!对不起。”杨志强和杨建业以为,这个孩子是后悔张桂芳还在世的时候经常不听话,气张桂芳。只有杨新海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母亲道歉。

    事后裴峰问他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杨新海随口敷衍道:“猜的。我看过犯罪心理类的书。”

    “猜能猜到这么准吗?”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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