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眉微扬,眉宇间写满疑惑,手在胸口捂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语气里带着不解:“你怎么在这?”

    话音刚落,她听见隔壁房门开启的声音,两人纷纷应声转头。

    林笙手里抱着两袋薯片,还开了一袋,嘴里嚼嚼嚼的,一出门猛然看见林砚,喉咙吞咽,惊呼出声:“哥?!”

    江知闲在一边听见她的叫声,疑惑和震惊之下,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林砚:“哥?!”

    林砚表情本就阴沉不悦,此时看到林笙,脸色又沉了几分。

    林笙也发现那边门口的江知闲,讪讪缩头,把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以一种不易察觉的姿势慢慢后退:“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身影直接消失不见,门哐的一声被关上,迅速地撤回了一个林笙。

    江知闲现在有些混乱,她觉得好像有些什么被忽略了,带着不敢相信,她用疑问的语气又叫了一声:“哥?”

    林砚冷笑一声,眼底毫无笑意:“我不是你哥。”

    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偏头移开视线:“回去换衣服。”

    江知闲这才从刚刚的震惊中回来,伸手将他往后一推,快速地说了一句“你先在外面等会”,然后把大门一关,将他隔绝在外。

    林砚原本有些愠气,被推开之后直接散了,甚至开始有些觉得好笑。

    林笙今天义正言辞地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辜负江知闲,说她亲耳听见她说自己情路坎坷。

    他也很想知道,她哪来的情路坎坷,一定要有个人,坎坷的不应该是他吗?

    有时候真的很想搞清楚,她到底在想什么。

    江知闲没有料到这种情况,自己在房间里消化了近半分钟。

    拿出手机百度了林砚的名字,除了记颜没什么别的结果。又搜了林笙的名字,按下确定的时候还觉得有些荒谬,但她更是搜不到什么。

    随后转为去搜德新,除了一些实际控股人,也没有什么相关信息。

    但他们董事长,确实姓林,并且里面大部分有名字的,也都是这个姓。

    这就是林砚说的家族企业吗。

    所以其实林笙说的富三代,是这里面的富三代?

    看他们的反应,好像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莫名有一种被人耍的感觉。

    并且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越想越觉得被耍了。

    脚步逐渐烦躁,最后往床上一躺。

    所以林笙在自己身边,还是林砚的一个小卧底?

    陷入一分钟的自我怀疑,然后长呼一口气。

    不行。

    她该去讨个说法。

    她随意抓了件外套穿上,穿着拖鞋走了出去,踢踏声在光滑的地板上节奏地响起,别有一番气势。

    再次开门的时候林砚不在外面,倒是隔壁林笙家门大开,隐隐看到一个修长的背影。

    还能听见他们的讲话声,但是不太真切。

    她气势十足地走过去,发现林笙也在门口,两人听见她的脚步声,都朝她看过来。

    但林笙看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姐……”

    她眨巴着眼睛显得委屈,盯着她不放。

    什么意思?

    林笙的目光着实坦荡,不禁使她怀疑自己刚刚的猜测。

    难道她对此也不知情?

    在两人的注视下也来到她家门口,现在是林砚和她一块堵在这,她在他们两个之间来回打量了一会,然后扬起她的脑袋。

    就算只能仰视,但气势不输,带着一丝兴师问罪的语气,对着林砚:“林笙是你妹妹?”

    林砚看着她藏都不愿意藏的小表情,沉默了一秒:“嗯。”

    “亲妹妹?”

    “嗯。”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她有些咄咄逼人的气势。

    林笙不知道还有理由,毕竟她的行程又不是每个都同步给她。但是如果说林砚不知道的话,就有点奇怪了。

    本来没有打算问林笙,但是她却要插一嘴:“姐……你之前不是说你知道吗……”

    这下江知闲被她问住了。

    “我什么时候……”

    “就上次你在我家,我还跟你说来着,你说你都知道。”

    她的语气和表情不像假的。

    这下轮到江知闲迷茫了,她自己确实不记得这茬事,但是林笙也不会说谎,莫非还真是自己忘了。

    这就说不清了。

    如果是自己的问题错过了这个消息,难不成刚刚那一番准备白做了,更何况这已经是箭在弦上,就差直接控诉林砚了。

    她没有再应,准确来说她在想该怎么扭转一下这个局面。

    可是没等她准备好措辞,林砚便一只手轻轻抓上她的手臂。

    本来双手抱胸叉在胸前,被他这么一扯,整个人被迫转过去面对他。

    他看一眼林笙,淡淡开口:“你先进去,早点睡,别总熬夜玩游戏。”

    林笙哼了一声:“知道了,真唠叨。”

    然后江知闲被带着往外走,林笙关门的时候还贴心地对她道了声晚安。

    一瞬间,她感觉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林砚已经放开她的胳膊,早在刚才被拖着手臂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松了手,现在倒成了林砚双周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她不懂他现在情绪的来由,也坦荡地回看:“怎么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

    他平静开口。

    “你什么时候知道林笙在我这里的?”

    “四周年那场宴会活动结束之后。”

    她眉头微皱:“那你又不告诉我,这样耍我好玩吗?”

    林砚也皱眉:“我怎么耍你了?”

    一时间两人都不说话,像是无声的对峙。

    其实江知闲没说话,是因为她好像说不出什么例子,她真的抓不到他任何把柄。

    是他藏得太好,还是她忽略了细节。

    又或者其实他对每一个人都这么上心,不允许任何人抓到他的哪怕一点过错。

    如果是这样,他也挺厉害的。

    反正她兼顾不来这么多人。

    说到底也怪不了谁,她不过就是因为觉得自己被林砚蒙在鼓里而觉得不爽,但其实他并没任何义务跟她解释这些事。

    不知为何,想清楚这些,自己竟隐隐觉得不爽。

    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拧着脸不看他,但又不自觉地撇过去,刚好落在他在胸前的双手。

    江知闲发现他的习惯跟她不一样。

    她一般抱胸喜欢随意地把手垂下,但是林砚却是手掌轻轻攀上小臂,衬衫挽至臂弯,白色的布料因动作有些不整,还能隐约感受到衣下的肌肉。

    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上臂,但看这个画面,有些漫不经心。

    然后下一秒,头顶传来没有感情的声音:“那现在我来问你。你又怎么情路坎坷了。”

    “啊?”

    江知闲下意识疑惑出声,然后重新回到这个不上不下的氛围。

    林砚现在看她的表情,属实有些不妙,还带着不明的危险。

    脑海在飞速运转分析他的这句话,最后才想到今天白天自己确实说过,于是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林笙真是你派来的小卧底?”

    本以为自己占回上风。

    林砚突地冷笑一声:“她倒是向着你,在那里指责我。”

    事情反转,没想到林笙竟然站在她这边,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事实上也根本无法反驳。

    情路坎坷吗?

    好像只是随口说的。

    但要是林砚来问,好像根本没什么立场说出坎坷这两个字。

    这幅场景,倒是向她被揪着审问说过的渣言渣语。

    可是她还不想这么快就露馅结束啊。

    被他注视着,甚至还有些逼问之意,她的眼神有些虚,不住地往两边看,最后又落回他的手上。

    然后她发现,自己在这种应该焦灼的时刻,竟然还该死地想摸他的手。

    原来她这么流氓吗。

    但是她也是这么做了。

    只见江知闲上前一步,一手摸上林砚露在外面的那只手,软下声音:“你听我说。”

    然后顺势把他的手拉下来,轻轻牵住,接着两只手都去拉住他的手,垂在身前。

    “是这样的……”

    她又浅浅地斟酌了一会。

    说:“她听错了。”

    江知闲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哄男人。

    心里自嘲一声。

    该说不说林砚这待遇,真不是一般小鱼能拥有的,值得载入养鱼史册。

    要不是不想先露馅,等什么时候让她抓到把柄,林砚就等着风水轮流转吧。

    林砚的表情也不知道信没信,但是脸色至少放松了点,嘴边带着笑意,慢慢地问她:“是吗。”

    “对呀,你冷不冷,穿这么少,进去坐坐吧。”

    然后也不顾他的想法,牵着他就往家里带。

    进门那一瞬间,她莫名有种当女嫖客的刺激感。

    林砚这一路被她搞得已经不想再问她什么意思了。

    左右不会是他想听的答案,而且她也不想说。

    再次地,心里无奈地叹气。

    他好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手被江知闲两手抓住,她在他身上的存在感挥之不去,略微冰凉的体温让人格外在意。

    他反握回去,用自己温热的手掌握住她两只手,一用力,把她往自己身前一带。

    原本进门的脚步停住,她被迫转了个身,跟他面对面。

    在屋内外分界处,林砚突然笑着问她,语气里带着挑逗又认真:“江知闲,把男人往家里带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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