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一周,半个系的学生都知道,新生里有个心情脱俗的美女叫徐岚,但性格清冷孤僻,对所有同学都保持着距离。

    一个人上课,一个人离开教室,一个人吃饭,不会主动跟任何人说话,如果有人来跟她攀谈,她也仅仅是礼貌地简单回应。

    某天下午,徐岚出了校门,发现陈彭宥一直跟在她身后。

    她加快脚步,却怎么也甩不开身后的人影。

    她只好停下,不耐烦地盯着他。

    “哟,这么巧啊?”

    徐岚冷脸看着他,显然不相信。

    对方依旧挂着笑:“你不觉得我们特别有缘分吗?”

    她这才出声道:“深藏心机、刻意制造的缘分?”

    陈彭宥上扬的嘴角一时之间变得僵硬,但还是保持着笑容。

    徐岚蹙了下眉,眼神里尽是嫌弃:“你要干什么?”

    过去的五天里,每堂课,她都能感受到对方赤裸裸的目光。

    她刻意回避,装作若无其事,谁知对方不久前还是住宿,如今却变成了走读。

    她当然知道对方是因为她,她是班上唯一一个女生走读生。

    陈彭宥插着兜,毫不在意她的敌对,脸上盛满了笑容:“我回家。”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单纯地想跟你做朋友。”

    “我说了,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我也说了,我相信水滴石穿。”

    “不要跟着我,否则我报警。”

    陈彭宥笑得更甚了:“我没跟着你。我买的房子就在前面!不信的话,我带你去看!”

    徐岚没有再与他纠缠,转身疾步离去。

    等她一鼓作气回到房子里的时候,她赶紧透过猫眼查看有对方有没有尾随而来。

    外头空空的,没有一个人。

    她才放下心,走到阳台,打开纱窗,嗅一嗅外头的桂花香。

    阳台的墙起得很高,她趴在上面低头看着金灿灿的小花,先前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

    天渐渐暗了,她住在三楼,这个时候还有蚊子能飞进来,她只好最后猛吸一口香气,伸手关上纱窗。

    就在她准备回房间的时候,居然看到对面一栋、与让她同层楼的房间里,站着不知看了自己多久的陈彭宥。

    她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满脸厌烦地又将玻璃窗关上了。

    后来的两天,她早上上学、下午回家,都能见到讨厌的身影,她估计对方是看她动静故意为之。

    于是,她不再拉开窗帘,且调整上学的时间以及避开之前上学的路线。

    连续一周,她都没有再在上学的路上碰到过陈彭宥。

    但她碰到了另一个人,是班上除了陈彭宥另一个男生走读生,也是陈彭宥走读前,第一个更是唯一一个申请走读的男生。

    其实徐岚并不在意班上的同学,她甚至连很多同学的名字都叫不上来,但是这个男生,是她除了陈彭宥,唯一一个记得名字的同学。

    他叫安柳平,据第一天他自我介绍是因为他出生的时候家门口的柳树刚发芽,“平”则是父母希望他平凡、平安。

    平安尚能理解,可平凡……

    从古至今,哪家哪户不希望孩子成龙成凤,怎么可能希望孩子一生平凡。

    她一下子就记住了这个名字,直到后来她在回去的途中才从安柳平的高中同学那里知道,他的父母为何把“平凡”看得这么重要。

    安柳平的父母都是残疾人,他是家中独子。

    他母亲发现怀他的时候,自身年纪和怀孕月份都很大了,引产不仅需要钱,还很可能有生命危险。

    夫妻二人经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生下这个孩子。

    安柳平生性沉稳,勤奋好学,一直是班上的前几名。

    即便如此,他终究拼不过那些可以买得起书、上得起辅导班的同学。

    除了日常的上学、做功课,他还要照顾父母。

    十六周岁那年开始,他就在外面做兼职,来补贴家用。

    这所大学曾经也辉煌过,但因为历史原因,渐渐没落。

    近十年来,上这所大学的学生无非有两种,一种是花钱来混日子的,一种是没花钱来混日子的。

    学校不甘心,于是想花钱请门面。

    但能考上好大学的人肯定不愿意来这里,于是在一众学子里被选上了安柳平。

    安柳平高考成绩不错,虽然不足以上顶尖的大学,但也能上一所很好的大学。

    大学可以申请贫困资助,但在校所需的其他开销也不可小觑,再加上他父母年迈、身体也不好,近几年更是连人都离不了。

    他出身在贫民窟,却没有低人一等的姿态,反而有股坚忍不拔的气质,待人接物都落落大方,丝毫不显窘迫。

    尽管他相貌不出挑,整个人又很清瘦,骨架子也不大,但五官端正,皮肤也白,个子也长到了一米七八。

    总之,他称得上一个合格的门面。

    学校向他抛出了橄榄枝,承诺负责他在校期间的费用,并额外给他一笔钱。

    安柳平没有半点迟疑地答应了,于是,他成了这所学校唯一收钱来好好念书的学生。

    自他同意进入学校后,学校立马进行宣传,不仅收割了一波好评,还引来不少当地家长的关注。

    徐岚想,安柳平的父母肯定希望他不像他们一样身患残疾,也希望他像其他孩子一样健健康康长大,过上一个看似平凡的正常人的生活。

    简单的祝福,却蕴含着无尽的悲凉。

    徐岚去上学的路线其中一条就是经过贫民窟,那条路小,并且偏,她料定陈彭宥绝对不知道这条路,所以她果断选了这条路去上学。

    那天她第一次在路上遇到安柳平,她注意到对方脸上有愕然,但很淡,也一瞬即逝,紧接着他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她以外这件事情会传出去,没想到,风平浪静。

    第二天,她依旧选择路过贫民窟,而安柳平见到她目不斜视,只是稍微愣了下,就恢复平常。

    从那以后,她会时不时地关注安柳平。

    她发现对方对谁都不错,任何人愿意跟他讨论作业、借笔记,他都会同意,也仅仅如此。

    她觉得,安柳平其实和自己是同一类人,只是她拒人千里之外摆在明面上,而他则处理地更巧妙一些。

    于是,她大胆地每天早上固定都走那条路上学,也固定会遇到安柳平。

    关于这件事,成了两个人的小秘密,更贴切地说,是徐岚的小秘密,因为安柳平压根不在意。

    学校里的人,认识她的,不认识她的,都会注意她,唯独安柳平除外。连两个人同走一条路,他连个眼神都不会给徐岚。

    徐岚在接触一段时间之后,才明白,安柳平不是冷漠,更不是对她有意见,而是聪明,他看出了她的意图。

    转眼就到了九月底,明天正式放假。

    今年的国庆和中秋只间隔2天,所以一起放。

    陈彭宥在守株待兔失败半个月后,终于在放学回去的路上急不可耐地拦住了徐岚。

    “你这么紧张,我知道你一直在躲我。”

    徐岚不想搭理他,她回应,对方就越起劲。

    陈彭宥人精一样,自然懂得她的想法,只好失落地叹了口气,低声下气地说:“我就是问你,你国庆回不回家。”

    徐岚心里空了几秒,刚想怼回去,又被理智拉回:“回。”

    陈彭宥喜出望外地望着她:“真的?”

    “嗯。”

    “那我们一起呗……”

    徐岚一脸无语地望着他,显然在骂他痴心妄想。

    陈彭宥只得退一步说:“4号是商业聚会,你家肯定会去,我们家也会去,到时候我带你到附近玩玩儿!”

    “再说吧……”

    徐岚回复完,就往小区走。

    就听身后传来陈彭宥兴奋地声音:“那我就当你同意了!4号见!”

    徐岚回到家,看着灰蒙蒙的屋里,心情不悦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闭上眼,感觉异常乏累,脱口而出一句:“痴人说梦。”

    她对外早就是已死之人,怎么可能堂而皇之地回去,还公然和父母参加聚会。

    她从来没有独自在外生活过,更没有回到家只有她一个人的情况。

    徐廖傲给她请了钟点工,每天会上门打扫卫生、买菜做饭,把她换下的衣服送到干洗店,然后等干洗店洗好后再回来替她挂进衣橱。

    正常情况下,钟点工只需要做晚饭。至于早饭和中饭,徐岚会依照自己的课时会提前联系对方。

    为保险起见,钟点工会在她出门后来、回家前走,这样对方看不到她。

    由于手机怕被警方监视,她和父母之间也没办法通信。

    如今的她,就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然而这个现状,却无法更改。

    天渐渐黑了,外头起了一阵大风,很是凉快。

    她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她醒来的时候,鬓角湿漉漉的。

    她摸了下眼尾,深呼吸,扬起了嘴角。

    她从未后悔做了那个选择,所以她不打算自怨自艾。

    明天正式放假了,她决定珍惜短暂的不被陈彭宥盯梢又为数不多的美好时光。

    她准备出去玩一玩,来这里两个月了,她还没走出这个片区呢!

    徐廖傲用家里一个孤身一人且上了年岁的表亲的名义在银行开了户,又从国外自己名下的账户里兜了一大圈把钱转进那个户头。

    他担心女儿缺钱,便一次性将极为可观的钱存入银行卡里。

    徐岚离开的那天,徐廖傲托人将伪造的身份和今后所需的用品,以及那张银行卡一同给了她。

    那人还转告她,她的父亲说如果钱不够,让她联系自家集团入股的本地医院的院长,对方会联系他。

    她查看过里面的余额,足够她挥霍十年之久,甚至在本地买五套房都绰绰有余,更何况徐廖傲已经把房子给她备好了。

    她一个还剩三年的人,其实根本用不掉那些钱。

    她很清楚,她父亲已经尽自己所能给她提供最好的生活。

    她现在居住的房子,属于学校附近最好、最新的小区。

    这套房的原主人本来是想给正在上高二的孩子备的,刚装修好一年,正巧徐廖傲派人来小区提前来探。

    那人偶然发现这一户是装修得最好的,而且底下正好是金桂树。江南潮湿,特别是一二层,这户是第三楼,朝向也很好。

    于是徐廖傲花了比市场价高了近三倍的价格买入,又派人打扫好。所以徐岚住进去的时候,房子既是新装修的,又没有气味。

    徐岚打开手机软件,开始计划明天的出游。

    小城市的夜生活并不丰富,不过这所大学周围设施很全,而且交通方便,离市中心也不远。

    为了不让更多的人引起怀疑,徐廖傲没有给她配司机,但只要她需要,都可以向医院的院长求助。

    徐岚不准备为一点小事就联系院长,况且她想自己出去玩,她想最后的时光里好好体会自由的人生。

    她没什么胃口,但还是从保温箱里拿出了饭菜。

    用餐完,她给钟点工发消息,让对方明天九点再来打扫,并且不用准备饭菜。

    她进盥洗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不知道为什么,从她来这里之后,心情愉悦,也没有失眠过。

    紧紧拉着窗帘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姑娘入了睡,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笑得分外甜美。

    第二天早上,她睁开双眼,浑身轻松地伸了个懒腰。

    八点,她准备完毕出了门。

    为了不前功尽弃遇到陈彭宥,她还是走会经过贫民窟的那条路。

    前几天她发现学校对面开了一家蛋饼店,很多人围过去买。

    她惦记了好几天,决定今天去买。

    其实一开始她也没有那么想吃,可她发现别人拿着做好的饼特别诱人,她就寻思买一次尝尝味道。

    谁知她每次路过摊子,队伍都排了老长,她只好放弃。

    她估计今天放假肯定很多人回家,应该没什么人跟她抢。

    她穿着白色衬衫和牛仔长裤、背上双肩小皮包,满怀期待地兴冲冲出了门,直到她站在摊前,原本的笑容瞬间消失不见。

    依旧是往日的长龙,她嘟着嘴,压着嘴角,满脸的不悦和沮丧。

    此刻,女老板正好将做好的黄灿灿的蛋饼递给站在队伍第一个的人。

    她垂帘欲滴地望着,叹了口气,准备离开。

    她刚挪了下步子,就瞥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自己的不远处。

    那人也发现了她。

    一瞬间,二人对视。

    倏忽间,她停了下来。

    脑海中有了一个念头,张口欲言,却又打消了。

    她刚准备垂眸离开,对方却用着淡淡的语气问道:“你要一个吗?”

    她心里打着鼓,抿着嘴似在下决定。

    方才,安柳平站在队伍的第四个,老板动作很快,对方开口的时候,已经成为第三个。

    她咽了咽,站在队伍里的其他人大多都跟身边的人聊着天,只有少部分站在前面的人看她,不过那几个人也都是匆匆一眼,然后急不可耐地盯着锅上。

    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安柳平不急不忙地轻声问道:“你要加什么?有忌口吗?”

    她小声说道:“我不吃香菜和辣,随便加什么。”

    她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加的,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怕引起注意。

    安柳平点了下头,说话间,前面那个人的也好了,然后他又往前进了一步,成了第二个。

    鸡蛋饼的香味弥漫在空中,徐岚感觉每一秒都洋溢着喜悦。

    摊主看起来不到五十岁,动作尤为娴熟。

    她先摊了一个薄薄、软软的面皮,然后在上面打了一个鸡蛋,随后又翻了一个面,又打了一个鸡蛋。

    她惊讶地微微启唇。

    以前在北城,其实她也见过类似的饼摊,但所有摊位上的东西她最多是路过闻其味,更别说亲眼见制作的过程。

    “你要两个鸡蛋吗?”

    她听出是安柳平的声音,那个人特有的平淡的语气和沉稳的语调,嗓音处稚嫩和低沉之间。

    她抬头看向他,发现对方是在问她,随即肯定地点头回应。

    她转头看向锅的时候,摊主已经朝上面涂抹好酱料,正快速地加生菜、海带、花生、虾米等料。

    几秒后,摊主打包好边递给了第一个人,边问安柳平:“帅哥,你要什么?”

    安柳平上前一步:“两个蛋饼。一个再加一个蛋和里脊,不加香菜和辣椒。一个不加香菜,不加肉。”

    “好的,帅哥。”

    话音刚落,摊主已经摊好一个饼皮,正将里脊放在下面加热。

    安柳平掏出一张十钱,放在摊子最上方的玻璃台面上。

    徐岚没等多久,就从对方手里拿到了鸡蛋饼。

    热乎乎的,还有些烫手。

    很快,安柳平也拿到了自己的那一份。

    对方迈开长腿往前走,她赶紧上前问道:“多少钱?”

    安柳平很干脆地回道:“6块。”

    徐岚摸了下口袋,掏出了一张昨天才从银行取的百元大钞。

    只听对方有条不紊地说:“你喝豆浆吗?”

    徐岚点点头,她很喜欢豆浆。

    “跟我来。”

    安柳平说完,就往前走。

    她拿着钱跟在他身后,发现他走了几步到一个油炸摊前:“这家豆浆每天早上现磨的。你喜欢甜一点,还是微甜?”

    她想了下,说:“微甜。”

    他点了下头,转头对摊主说:“老板,拿两袋豆浆,都别放太多糖。”

    老板应了一声,然后她看见安柳平又转头对她说:“你付钱。”

    她愣愣,才回了声“哦”。

    老板很快拿着两袋装满袋子的豆浆递给安柳平,对方接过。

    徐岚顺势把钱给了老板。

    老板却看了眼安柳平,没说话,很快低下头在箱子里找了98元给她。

    他俩离开摊子,停在了不远处。

    安柳平把装着蛋饼的袋子并到拿着豆浆的同一只手上,然后从空着手的一侧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元给了徐岚。

    徐岚伸手接过。

    安柳平看着她说:“饼凉了就不好吃了,豆浆好拿吗?”

    徐岚为难又纠结地回看他,欲言又止。

    其实如果是别人,她绝不会让这件事发生,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给她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心。

    可能是因为对方的守口如瓶,也可能是因为对方一贯为人处世的作风。

    哪怕她和他有交集,事件结束,他们还是陌生人。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听到他平缓地说:“吃吧,豆浆我先替你拿着。”

    “谢谢。”

    她拿起还温热的鸡蛋饼,打开袋子吃了一口,是她的味蕾前所未有尝过的味道,比她闻到的更香。

    饼皮口感很好,软而不面。双面鸡蛋双重蛋香,加的肉又嫩又弹,酱料咸淡适当,让香味更加突出,再配上小料,简直满口留香。

    她抬头望向安柳平,对方一只手拿着鸡蛋饼往嘴里送,两袋豆浆在另一只手上。

    她几乎没有迟疑地问:“这个加的肉是什么?”

    她想下次买鸡蛋饼的时候,还要这个肉。

    对方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里脊肉,只有这个是老板自己做的。”

    她点点头,其实不太明白,可她记下了。

    两个人寂静无声地站在路边吃了起来。

    等徐岚吃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安柳平望着前方,静静地站在原地,蛋饼已经不见了,正喝着豆浆,另一袋豆浆还在另一手上。

    她有点不好意思。

    她听到同学闲聊谈起安柳平一直利用休息时间打工,而且他今天还背着双肩包,想必今天早上出门也是为了工作。

    对方今天非亲非故地带了她一份饼,还一直等她吃完。

    她内心焦急地往下猛咽,却哽在了喉咙口。

    她赶忙拍着胸口,安柳平闻声看她,把另一袋豆浆递到她口边:“要喝吗?还是吐出来?”

    她摇了摇头,迅速张口喝了起来,才把那口顺了进去。

    她想了想问:“我是不是耽误你时间了?”

    对方抬起手腕,看了下手表:“来得及,你慢慢吃。”

    她这才放心地继续吃起来,期间安柳平会在合适的时机将豆浆寄到她嘴边。

    鸡蛋饼吃完后,徐岚接过安柳平手里的豆浆,喝完里面剩的最后一口。

    吸管抽空袋子发出了声响,安柳平侧头问道:“要帮你扔袋子吗?”

    她巡视周围,前方不远处有垃圾桶,便回绝道:“不用了,谢谢你!”

    安柳平点了下头,就抬腿往前走。

    徐岚跟在后面,和他一前一后把袋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对方扔完后,就头也不回地朝前快步走去。

    而徐岚则留在原地,准备打车。

    等车之际,她注意到安柳平走到公交站台。

    她回过神,正巧一辆的士向她这里驶来,她伸手拦下。

    的士稳稳地停在她跟前,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并报了目的地。

    车子行驶路过公交站台,她不自觉地往窗外看,安柳平面无表情地直视着前方,却不是在看她,而是出于习惯。

    这座小城曾经兴盛过,不过现在默默无名。

    徐岚到达本地有着两千年多年历史的景区时,旅客并不是很多。

    她享受着独自在外游玩的时光,偶尔看到一家人在一起感到羡慕,但又很快调整情绪。

    学校不靠江,这是她第一次亲见长江,这种前有未有的体验感,让她浑身充满了动力。

    景区的山并不算高,普通人顶多花点时间登上去,对于徐岚却没这么简单。

    她中途停歇了好几次,几乎花费了比别人多出两倍有余的时间,才到达了顶峰。

    今日所登的山、看的景,是古代无数诗人来此挥笔歌颂过的。

    诗词里描绘的波澜壮阔、景色宜人,现下也能窥见七八。

    从山顶上俯瞰,她终于明白为何那些诗人如此赞美,将这一处视为心头好。

    秋风吹起,舞乱了她的碎发,平静的江面却丝毫未起涟漪。

    她情不自禁地合上双眼,丝丝清凉,缓解了悸动的心跳。

    国庆总共放八天假,她的体力有限,一天只能玩一个景点。她准备先把市区内的四处景点玩一遍,然后在周边逛一逛,再花两天的时间到市中心逛一逛,剩下两天好好休息。

    景区不大,逛完后,徐岚就在附近的面馆里吃了本地特色面。

    这座城市从前是码头城市,所以当地人吃面食储存体力。

    下的面条有不同种类可选,徐岚选择当地人最喜欢的一款,浇头也选了本店最特色的一种。

    她听父亲曾说祖籍虽于南方,但也曾是码头城市,那里的人也很喜欢吃面条。

    所以他们父女俩都很喜欢吃面食,导致家里特地请了白案师傅。

    徐岚坐了一会儿,点的面条就好了。

    她发现这里的面条和北城的不一样,无论是从浇头还是面条。

    尝到从前不曾尝过的没事,让她抛却了对故乡的思念。

    吃完后,她走了一段路看看周围的风景,顺便消消食。

    两点左右,她打车回去。

    她到房间睡了会儿,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她平常晚饭都是钟点工准备好的,但每次回去的路上,都会有一大波人往相反的方向走。

    她嗅到美食的烟火气,听见路人讨论各种各样的小吃。后来她偶然得知附近有夜市,一整条街上都是好吃的。

    她心动不已,前两天就决定要去一次看一看。

    窗帘透着隐隐的光亮,她换上另外一套便装,拿上小包就往外走。

    她来得尚早,人并不多,大部分摊位刚准备好。

    夜市不算大也不算小,但品种很多,绝大多数是徐岚不曾见过的食物。

    她很想尝个遍,无奈胃口尚小,走了一圈后,人渐渐多了起来。

    她选了两个人满为患的摊位,打包带回去吃,又路过一家卖豆沙的店,发现几乎每人人手一杯,于是也买了一杯。

    到家的时候,食品还热着,她赶紧趁热吃,发现口味的确很不错,并计划明天再尝尝别的。

    许是今天一天体力耗损极大,买回来的食物其实超过了她往常晚餐的分量,但她吃得一点不剩。

    她心满意足地坐在椅子上休息,随即打开手机给钟点工发消息,让她也不必准备明天依旧九点来,不用准备饭菜。

    发完以后,时候不早了。

    她抓紧时间洗漱,准备明天早起去买鸡蛋饼,不然人太多,她又买不到。

    无人盯梢,无人看管,她成了一只自由自在翱翔的小鸟,可以完全做一切自己想做的事情。

    这是她近十九年来,都不曾有过的。

    为此,她异常珍惜这为数不多剩下来的、属于她自己的美好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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