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纸易焚而心难平
大半夜的，两人在屋外谈天说地显然并不合适。所幸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张松溪便先请白鹤鸣到自己屋内茶室暂歇，借此把俞岱岩遇险一事说给白鹤鸣听，连带着张翠山失踪的事情也一并说了。
原来就在白鹤鸣离开武当后不到一个月，俞岱岩便诛杀了那无恶不作的盗贼。只是他自福建急急赶回湖北，行至浙东之时，屠龙刀突然现世，引发好一场争斗。俞岱岩本无心夺取屠龙刀，只是想着这刀留在江湖上害人不浅，最好还是带回武当交由师傅处置最佳，便随身戴上了。不料他这一带上屠龙刀，便惹来贼人暗算。他先是被下毒，动弹不得，被龙门镖局送回武当的路上后又有人假扮武当七侠，劫了他这镖，还将他四肢骨节通通折断。好在张翠山发现的早，将俞岱岩送回武当，又有张真人内力雄厚，这才让俞岱岩捡回一条命来。
俞岱岩生死难料，张翠山自然是怒火攻心。他深夜出走，本想着查清俞岱岩受人暗算一事，谁料他一下山，便又再次卷入到屠龙刀相关的争斗之中。屠龙刀引出了明教恶徒金毛狮王谢逊，明教下的天鹰教又开了个什么王盘山扬刀立威大会。这会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众人死的死伤的伤，非但是屠龙刀不见了，张翠山也杳无音信。
明明是张真人九十大寿的好日子，武当山却一下子折了两位弟子，怎能不让人扼腕叹息，谁听了不叹一句“人世无常”呢？
为这种江湖事感慨几句是很容易的，但对白鹤鸣而言这样做却很难。因为好像如果就这么三言两语感慨一下，就让这件事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那俞三侠所受过的伤痛究竟算什么呢？关心一下似乎也是很简单的事情，然而白鹤鸣不用想也知道，武当的人肯定是用尽了全力才好不容易保住俞岱岩的命。她算得上是年少成名，春风得意了，然而再在这件事情上，她却能做的实际上也很少。
她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白鹤鸣艰难地组织语句，小心道：“俞三侠的伤，大夫是怎么说的？”
张松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和师哥们也在四处寻找名医……不过听师父的意思，如果没有什么奇遇的话，三哥以后恐怕……很难站起来了。”他想到俞岱岩那张灰白的脸，不由得又是心中一痛，语气里满是拂郁悲愤。
这天下坏人如此之多，好人已经如此少了，怎么偏偏就是三哥这样好的人遇到了这种惨事呢？
听到连张真人也说俞岱岩恢复的可能性不大，白鹤鸣脸色愈发沉重，听到后面，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想到俞岱岩因屠龙刀而受伤，她心中对江湖上这些追名逐利之人更是厌恶。倚天剑屠龙刀，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是一把剑一把刀。刀剑自己是不会杀人的，反而是用尽手段夺取神兵之人，害了不知道多少无辜人的性命。
二人此番对谈也不知道谈了多久，张松溪搜肠刮肚，把自己这边所能知道的和此事有关的消息全都说了。白鹤鸣则是大多数时间里都在沉默，只是偶尔应上几句。于是谈到最后，张松溪也不知道还能再谈些什么，心想：“可惜我与白师妹无旧情可叙，若是二哥在此，或许气氛还能再缓和些，白师妹也不至于如此伤心。”
他偏着头看着白鹤鸣的侧脸，才发觉窗外的天大概是亮了，照亮了她半边脸。
“白姑娘若不介意的话，便在此小歇一下。”张松溪道，“待到早上师哥醒了，我便去和他说。”
白师妹一听到三哥的消息便直奔武当，此中情谊无须多言，只是三哥却遭此大劫。此前三哥向白姑娘寄了信，送了礼物，白姑娘还特意回了信，二人之间又曾经有过一段故事，若是继续发展下去，他说不定还能多一位嫂子，武当山上说不定还能热闹许多。只是现在来看，怕是一切都……
张松溪想到这，心头又涌起一股酸涩之意。
然而白鹤鸣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道：“我这样双手空空地来拜访实在太突兀了。等几天，我下山准备一下，再正式拜访武当。”
张松溪不知道她要去准备什么，只得看着白鹤鸣大清早便匆忙下山了。白天照顾俞岱岩时，他便有些踌躇，不知道是否应该和对方谈及此事。倒是俞岱岩看出了他的游移，主动问道：“四弟，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这几个月，俞岱岩消瘦了不少。他脸上虽然比起之前多了几分颓唐之意，却依然掩不住眉间正气。
张松溪向来足智多谋，此刻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道：“我看三哥你桌上这个小橘子雕刻的挺可爱的，我记得是当时白师妹雕的。”这话一说出口，他便看到俞岱岩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俞岱岩沉默片刻，道：“确实是。她还给我写了一封信，只是我一直没看。”
还有必要看吗？或许也没有必要了吧……
他顿了顿，又道：“四弟，你帮我拿一下柜子上那个小盒子。”
张松溪听了他的话，在柜子上找到一个雕花小盒。正欲把它呈到俞岱岩前，便听得他说：“……把这盒子连同白姑娘的信……一起烧了吧。”张松溪大惊，道：“师哥，白师妹的信你还没看呢！”俞岱岩坐在塌上，目光扫过自己毫无知觉的身体，闭眼狠心道：“我让你烧，你便烧了！”
眼下明明是夏天，室内此刻却让人脊背发凉。
张松溪心想：“白师妹不日还要上山。虽然不知道那小盒里装了什么，但若是她知道三哥烧了自己的信，万一和三哥置气就不好了。都怪我刚刚平白无故提起白姑娘，让三哥伤心。不若我先假装从了他的意，把这盒子和白姑娘的信先收着，待到三哥脾气好些时候再拿出来，这样便不伤任何情分。”
如此想着，他也不再劝，喏喏点头道：“屋内点火灰尘颇多，我带到外面去烧。”
俞岱岩依然闭着眼，不应他这句，反而开始送客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张松溪扶着他躺下，感受到手下肌肉的战栗。
即将出门的时候，俞岱岩又道：“今日之事……我烧了这个盒子和白师妹的信的事情，你勿要与其他人提起。在外也不要说白师妹给我写过信，这样对她的名声不——”
张松溪终于忍不住，道：“三哥，你知道白姑娘不是这种人！她心里有你，她——”
她此前是接了她师父的任务去各派拜访才不知道你受伤的消息，她一听到你受伤甚至深夜上了武当山，她和我们一样，都是真正的为你感到难过，感到悲伤。
张松溪几乎想把昨夜自己见到白鹤鸣的事情给说出来了，但俞岱岩下一秒便打断了他，喝道：“四弟，你不要乱说话！咳咳咳……你……”眼见得他咳得快喘不过气来，张松溪连忙重新将他从床上扶起顺气，放柔了声音道：“三哥，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
俞岱岩这次咳得厉害，可能是呛到了，他感觉自己几乎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他看见四弟脸上满是着急，看见四弟手上拿着的那个木盒。
里面是他此前为了写给白鹤鸣的信所打的草稿。那上面曾经也寄托了他的一番绮念，只是现在回头看，就显得有几分可笑了。他虽然还侥幸活着，此刻也和白鹤鸣的距离却与他死了也差不多。若是让人瞧着了，他自己倒是还好，就是师兄弟们和白鹤鸣恐怕就要为难了。
自己让师父和师兄弟们为难的地方已经太多了，不若此次就让自己为难一次。
先前诸事繁忙，俞岱岩好不容易才转危为安，一时间也还顾不上、也舍不得处理此事，现在既然四弟提起了，他便自觉要做个了断。
但怎样才算是“了断”呢？
张松溪走后，俞岱岩数着房顶上一道道木梁。
他要如何“了断”了这颗心呢？
光是烧了信就可以吗？如果只是这样就可以的话，为何他此刻会发抖呢？
他俞岱岩下半辈子恐怕就要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度过了。至此以后，他每天都只能坐在同一个地方，看着重复的景色。而白鹤鸣——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会是自由的，她可以全心全意地将自己投入到这个明亮又残酷的江湖之中。
“白师妹……”
她会来看他吗？她会来这样的黑暗中找他吗？她会和他说外面的故事吗？
俞岱岩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劫后余生的夜晚。那时候白鹤鸣抱着纪晓芙，在船尾不知道说些什么，嘻嘻哈哈的，而他当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顾着划船，心中却有一种神奇的满足感。现在回想到那种场景，他才意识到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
白鹤鸣的侧脸很安静，几缕细发没有别到耳后，在白净的侧脸上留下破碎的阴影。
他当时应当要问问她的。问她峨眉山上是一种什么生活，问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样的景色，问她……问她要不要来武当山上看一看，问她对自己是怎么看的。
刚刚俞岱岩与其说是在对四弟发脾气，不如说是在对过去犹疑不决，进退失据的自己发脾气。
也有可能他会想这么多，纯粹只是因为白鹤鸣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来武当山。
她会来找他吗？还是说在她眼里，自己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见过之后便又抛之脑后了呢？
原来就在白鹤鸣离开武当后不到一个月，俞岱岩便诛杀了那无恶不作的盗贼。只是他自福建急急赶回湖北，行至浙东之时，屠龙刀突然现世，引发好一场争斗。俞岱岩本无心夺取屠龙刀，只是想着这刀留在江湖上害人不浅，最好还是带回武当交由师傅处置最佳，便随身戴上了。不料他这一带上屠龙刀，便惹来贼人暗算。他先是被下毒，动弹不得，被龙门镖局送回武当的路上后又有人假扮武当七侠，劫了他这镖，还将他四肢骨节通通折断。好在张翠山发现的早，将俞岱岩送回武当，又有张真人内力雄厚，这才让俞岱岩捡回一条命来。
俞岱岩生死难料，张翠山自然是怒火攻心。他深夜出走，本想着查清俞岱岩受人暗算一事，谁料他一下山，便又再次卷入到屠龙刀相关的争斗之中。屠龙刀引出了明教恶徒金毛狮王谢逊，明教下的天鹰教又开了个什么王盘山扬刀立威大会。这会上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众人死的死伤的伤，非但是屠龙刀不见了，张翠山也杳无音信。
明明是张真人九十大寿的好日子，武当山却一下子折了两位弟子，怎能不让人扼腕叹息，谁听了不叹一句“人世无常”呢？
为这种江湖事感慨几句是很容易的，但对白鹤鸣而言这样做却很难。因为好像如果就这么三言两语感慨一下，就让这件事这么轻飘飘地过去了，那俞三侠所受过的伤痛究竟算什么呢？关心一下似乎也是很简单的事情，然而白鹤鸣不用想也知道，武当的人肯定是用尽了全力才好不容易保住俞岱岩的命。她算得上是年少成名，春风得意了，然而再在这件事情上，她却能做的实际上也很少。
她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白鹤鸣艰难地组织语句，小心道：“俞三侠的伤，大夫是怎么说的？”
张松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我和师哥们也在四处寻找名医……不过听师父的意思，如果没有什么奇遇的话，三哥以后恐怕……很难站起来了。”他想到俞岱岩那张灰白的脸，不由得又是心中一痛，语气里满是拂郁悲愤。
这天下坏人如此之多，好人已经如此少了，怎么偏偏就是三哥这样好的人遇到了这种惨事呢？
听到连张真人也说俞岱岩恢复的可能性不大，白鹤鸣脸色愈发沉重，听到后面，更是连话也说不出来。想到俞岱岩因屠龙刀而受伤，她心中对江湖上这些追名逐利之人更是厌恶。倚天剑屠龙刀，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是一把剑一把刀。刀剑自己是不会杀人的，反而是用尽手段夺取神兵之人，害了不知道多少无辜人的性命。
二人此番对谈也不知道谈了多久，张松溪搜肠刮肚，把自己这边所能知道的和此事有关的消息全都说了。白鹤鸣则是大多数时间里都在沉默，只是偶尔应上几句。于是谈到最后，张松溪也不知道还能再谈些什么，心想：“可惜我与白师妹无旧情可叙，若是二哥在此，或许气氛还能再缓和些，白师妹也不至于如此伤心。”
他偏着头看着白鹤鸣的侧脸，才发觉窗外的天大概是亮了，照亮了她半边脸。
“白姑娘若不介意的话，便在此小歇一下。”张松溪道，“待到早上师哥醒了，我便去和他说。”
白师妹一听到三哥的消息便直奔武当，此中情谊无须多言，只是三哥却遭此大劫。此前三哥向白姑娘寄了信，送了礼物，白姑娘还特意回了信，二人之间又曾经有过一段故事，若是继续发展下去，他说不定还能多一位嫂子，武当山上说不定还能热闹许多。只是现在来看，怕是一切都……
张松溪想到这，心头又涌起一股酸涩之意。
然而白鹤鸣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道：“我这样双手空空地来拜访实在太突兀了。等几天，我下山准备一下，再正式拜访武当。”
张松溪不知道她要去准备什么，只得看着白鹤鸣大清早便匆忙下山了。白天照顾俞岱岩时，他便有些踌躇，不知道是否应该和对方谈及此事。倒是俞岱岩看出了他的游移，主动问道：“四弟，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这几个月，俞岱岩消瘦了不少。他脸上虽然比起之前多了几分颓唐之意，却依然掩不住眉间正气。
张松溪向来足智多谋，此刻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转移话题道：“我看三哥你桌上这个小橘子雕刻的挺可爱的，我记得是当时白师妹雕的。”这话一说出口，他便看到俞岱岩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俞岱岩沉默片刻，道：“确实是。她还给我写了一封信，只是我一直没看。”
还有必要看吗？或许也没有必要了吧……
他顿了顿，又道：“四弟，你帮我拿一下柜子上那个小盒子。”
张松溪听了他的话，在柜子上找到一个雕花小盒。正欲把它呈到俞岱岩前，便听得他说：“……把这盒子连同白姑娘的信……一起烧了吧。”张松溪大惊，道：“师哥，白师妹的信你还没看呢！”俞岱岩坐在塌上，目光扫过自己毫无知觉的身体，闭眼狠心道：“我让你烧，你便烧了！”
眼下明明是夏天，室内此刻却让人脊背发凉。
张松溪心想：“白师妹不日还要上山。虽然不知道那小盒里装了什么，但若是她知道三哥烧了自己的信，万一和三哥置气就不好了。都怪我刚刚平白无故提起白姑娘，让三哥伤心。不若我先假装从了他的意，把这盒子和白姑娘的信先收着，待到三哥脾气好些时候再拿出来，这样便不伤任何情分。”
如此想着，他也不再劝，喏喏点头道：“屋内点火灰尘颇多，我带到外面去烧。”
俞岱岩依然闭着眼，不应他这句，反而开始送客道：“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张松溪扶着他躺下，感受到手下肌肉的战栗。
即将出门的时候，俞岱岩又道：“今日之事……我烧了这个盒子和白师妹的信的事情，你勿要与其他人提起。在外也不要说白师妹给我写过信，这样对她的名声不——”
张松溪终于忍不住，道：“三哥，你知道白姑娘不是这种人！她心里有你，她——”
她此前是接了她师父的任务去各派拜访才不知道你受伤的消息，她一听到你受伤甚至深夜上了武当山，她和我们一样，都是真正的为你感到难过，感到悲伤。
张松溪几乎想把昨夜自己见到白鹤鸣的事情给说出来了，但俞岱岩下一秒便打断了他，喝道：“四弟，你不要乱说话！咳咳咳……你……”眼见得他咳得快喘不过气来，张松溪连忙重新将他从床上扶起顺气，放柔了声音道：“三哥，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
俞岱岩这次咳得厉害，可能是呛到了，他感觉自己几乎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他看见四弟脸上满是着急，看见四弟手上拿着的那个木盒。
里面是他此前为了写给白鹤鸣的信所打的草稿。那上面曾经也寄托了他的一番绮念，只是现在回头看，就显得有几分可笑了。他虽然还侥幸活着，此刻也和白鹤鸣的距离却与他死了也差不多。若是让人瞧着了，他自己倒是还好，就是师兄弟们和白鹤鸣恐怕就要为难了。
自己让师父和师兄弟们为难的地方已经太多了，不若此次就让自己为难一次。
先前诸事繁忙，俞岱岩好不容易才转危为安，一时间也还顾不上、也舍不得处理此事，现在既然四弟提起了，他便自觉要做个了断。
但怎样才算是“了断”呢？
张松溪走后，俞岱岩数着房顶上一道道木梁。
他要如何“了断”了这颗心呢？
光是烧了信就可以吗？如果只是这样就可以的话，为何他此刻会发抖呢？
他俞岱岩下半辈子恐怕就要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度过了。至此以后，他每天都只能坐在同一个地方，看着重复的景色。而白鹤鸣——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她会是自由的，她可以全心全意地将自己投入到这个明亮又残酷的江湖之中。
“白师妹……”
她会来看他吗？她会来这样的黑暗中找他吗？她会和他说外面的故事吗？
俞岱岩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个劫后余生的夜晚。那时候白鹤鸣抱着纪晓芙，在船尾不知道说些什么，嘻嘻哈哈的，而他当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顾着划船，心中却有一种神奇的满足感。现在回想到那种场景，他才意识到那是一种怎样的幸福。
白鹤鸣的侧脸很安静，几缕细发没有别到耳后，在白净的侧脸上留下破碎的阴影。
他当时应当要问问她的。问她峨眉山上是一种什么生活，问她喜欢吃什么，喜欢看什么样的景色，问她……问她要不要来武当山上看一看，问她对自己是怎么看的。
刚刚俞岱岩与其说是在对四弟发脾气，不如说是在对过去犹疑不决，进退失据的自己发脾气。
也有可能他会想这么多，纯粹只是因为白鹤鸣到现在为止，都没有来武当山。
她会来找他吗？还是说在她眼里，自己与她不过是萍水相逢，见过之后便又抛之脑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