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宁王府出来,几对夫妇分别回到自家。

    想到席间对大哥和三哥交代的话,秦颐一微微合上眼眸,如今事情已然发酵得差不离,也是时候弄些动静出来了。

    “准备什么时候告知宁王和景王他们?”寂静十分,路霁安忽然开口道。

    秦颐一闻声睁眼,想了想道:“事成之后吧,这次我和五姐假意被父皇放弃,导致他们顶着父皇的‘怒火’兢兢战战过了好一阵,即便是假的,伤害也同样造成了。”

    说着,秦颐一有些惆怅道:“我这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算是联合父皇一道,利用了几位哥哥,即便是是为了演给别人看的戏更为真实,但他们当着满朝文武被父皇下面子的事却是真实发生的,何况,就这般自身难保的情况下,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为了她和五姐去父皇面前求情。

    秦颐一越想越不是滋味。

    今日在席间她为了之后事情进展的更顺利请求大哥、三哥帮忙,他们也是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直接应了下来。

    路霁安看秦颐一皱着眉、苦着脸,将人拉了过来,环在怀中,“这不过是权宜之计,他们自会理解你们的苦心,届时再好好为此赔礼道歉就是了。”

    秦颐一叹了口气,点点头,为了让更多人相信,这件事做都做了,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路霁安一下一下轻抚着秦颐一的后背以示安抚,小公主就是这般,看似雷厉风行、手段凌厉,实则心地善良,于上位者而言,过于柔软的心,不是什么好事。

    幸好,他知道,小公主并未有如此大的野心。

    ***

    随着温阳公主、和顺公主重返朝堂,不少因着之前一事尝到甜头的官员明里暗里给两人找茬,千方百计想要找到一个错处想要将人踢出朝堂。

    甚至有人直接上书永安帝,又将之前女子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相夫教子的言论拿出来,觉得公主此举实在有违常理,希望帝王能够命人不再干预朝中之事。

    不过不少官员对于此事的看法各不相同,有人支持两位公主继续帮助陛下分忧,毕竟这几年来两人的能力众人都有目共睹,但也有人不希望自己男子的独特地位被人打破,即便是公主也不行,所以明里暗里反对。

    从前对于此事并不放在心上的永安帝竟然罕见地犹豫起来。

    这些日子的朝堂,除了禀报平日相关的事情之外,争吵的最热闹的便是关于两位公主的去留问题。

    如秦颐一所料那般,有人支持有人反对,吵得不可开交。

    倒是秦颐一和秦颐甄像是没事人一般,本本分分做着自己该做的事,让人挑不出错,甚至做得十分完美。

    如此一来,那些官员吵闹得更凶。

    这一吵便吵了一月有余。

    在此期间,在众人都在为两位公主能否在朝中站稳之事或担忧或看热闹时,一些诗词言论在不少对诗词歌赋极为喜爱的人之间逐渐传开。

    等到有人意识到不对劲儿之时,早已难以遏制。

    丞相府,卓相满面怒容盯着属下问:“这些诗词、话本究竟是从何传出?”

    刚觉得即便是她秦颐一利用和尚来改变那些女子又如何,他不敢明目张胆地说些违背世俗的话。

    这下倒好,直接有人将女子为官、为商等的好处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仅有策论分析,还有诗词渲染,更有话本演绎,引经据典,说得头头是道。

    这下根本不用多说,本就因着那老和尚的话人心有所浮动的女子这下更是坐不住了。

    老和尚走了不知多少时日,京中的夫人小姐还时常说着善戒大师如何如何好。

    若单单只是如此,那他到还不用如此愤怒,毕竟这些“妖言”只是一时,单单几句话难道就能让人几十几百年的思想化为乌有吗?

    可偏偏,有秦颐一和秦颐甄这样想将这些思想落实的人,简直可恨。

    如今虽然只是那些颇具才情的人才将文章诗词里的内容看了进去,但难保那些平民百姓得知这其中的好处后不会大力支持。

    最可怖的,便是有许多的男子竟然也认为这些东西说的极对。

    荒谬,简直荒谬极了!

    男子为尊的世间,若是让女子与自己平起平坐,岂不是奇耻大辱。

    卓相觉得,自己不可遭受此等屈辱,也不能让秦颐一等人在女子身上下足功夫,日后与自己作对。

    他虽不惧女子,但也不想有更多的麻烦。

    他沉这一张脸,对属下道:“给我找人将最开始写文章的人找出来,直接杀了。”

    那属下闻言,低着头小心道:“相爷,这些东西据说一开始从青楼那等地界流出的,那边鱼龙混杂,实在难以查起。”

    从青楼流出,最后被那些文人知晓,然后闹得沸沸扬扬。

    这个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在朝堂上想着法子对秦颐一、秦颐甄施压,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将这两人彻底踩死,让其再难翻身,又计划着之后如何整垮王家。

    好得很,又一次被两个丫头摆了一道。

    卓相气得冷笑,如今自己若是再继续利用那些郁郁不得志的学子闹事,怕是秦颐一等人也会利用那些心思浮动的女子来抵抗。

    为今之计,只能看永安帝那边是如何作想了。

    不过就永安帝那种窝囊模样,若是见到那样的书信怕是心中好不容易动摇的想法又会随之变化。

    “既然查不出源头就给我将那些东西毁了,万万不能让那些东西流到陛下面前知道吗?”他厉声道。

    那属下领命而去,却在无人处面露难色。

    虽然这些东西扩散的范围不算大,但文人之间相互传阅的东西,又能够隐瞒到什么地步呢?

    这个道理,想必相爷也是知晓的,安排他们如此行事,不过是图一个心安罢了。

    的确,大齐虽不像是历史上的朝代那般重文轻武,但文人无论在何时都备受尊崇。

    那些大肆褒扬女子的文章初初现世,朝中便有人知晓。

    只是碍于如今的帝王以及丞相等人对于公主都是那般视若无睹的态度,这样的文章他们自是不敢声张。

    当然这样的人也不过是京城的一众边缘小官,至于能够接触到政治权利中心的人,都被这段时日公主与丞相、尚书的斗法所牵扯,即便是想要中立,也不得安生,自是没有精力去管什么文章不文章的。

    直到他们发觉此事时,这些东西早已被广泛传阅,至少那些平日里极爱舞文弄墨的人无人不知。

    皇宫内,看着手中有理有据的文章内容时,阴沉了两个月的脸色总算是有了几分笑意。

    他将东西放下,对坐在一旁仍旧有些战战兢兢的宁王道:“你处理政务的能力不行,这些东西倒是写得很好。”

    本以为又要被骂的宁王一愣。

    今日父皇忽然传他进宫,之后便沉着一张脸对他一同逼问,问他如今流传甚广的那些文章诗词是不是他的杰作。

    以为父皇这是不满他对女子的褒扬,又要去折腾两位妹妹的他自然死不承认,可是父皇毕竟是皇帝,就算是一个平庸的皇帝,那也是与卓相和王尚书那等人斗智斗勇,勉强维持了朝堂平衡的人。

    一番先礼后兵、威逼利诱之下,宁王发现自己被套话了,无奈之下只好老实交代。

    只是父皇并未直接对他出言训斥,而是命他将那文中的内容重新写一遍以供他阅览。

    他一头雾水地照做,之后便等着父皇的怒火降下。却没想到父皇竟是这样的反应。

    宁王云里雾里想要说些什么,便听到小妹急匆匆的声音响在外:“父皇,您把大哥怎么了?”

    话音刚落下,便见小妹气喘吁吁站在眼前,担忧地看着他,像是要确定他是否有事一般。

    永安帝见秦颐一这副模样,冷哼一声,正想要说话,便又有一道急急忙忙的声音响起:“父皇,您息怒,大哥他是为了帮我们。”

    秦颐甄说完,同样看着坐在一旁的宁王,目露担忧。

    此刻的宁王更加迷惑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永安帝冷眼看着这一个二个兄妹情深的模样,面上冷漠心中却欢喜。

    “怎么,在你们心里我就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么?”

    这话一出,姐妹俩哪里还不知道是自己回错了意。

    那日在宁王府请求大哥、三哥帮的忙便是写文章,大哥最爱诗词歌赋,在那些文人聚集的地方有着一定地位。

    对于才情极佳的人,很少有男女之别,在大齐,只要你有真才实学,必定会受到文人的尊崇,即便是青楼的妓子,也会被人赞一句才女,那些能够动摇人心的东西,在这样的地方被流出是最好不过。

    不过因着事情又杂又多,那日过后,秦颐一便只派手下的人盯着此事,她和五姐一心在朝堂转移卓相等人的注意力,与父皇里应外合演着戏,三不五时就要弄出点事来供卓相等人消遣,倒是忘记将大哥即将要做的事跟父皇知会一声。

    两人才得知大哥被召进宫,又联想到近日闹得轰轰烈烈的事,便知不好。

    毕竟为了做戏做得逼真,不引人怀疑,大哥也是参与其中的,如今事情闹得不算大也不算小,以现在父皇的态度,知晓喜爱诗词的大哥参与了此事必定是要将人召进宫中臭骂一顿给外人看的。

    而秦颐一、秦颐甄生怕父皇会真的将大哥骂一顿出气,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不过现在这样的局面,似乎是她们误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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