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言希困在他两臂之间,压迫感十足,温言希不敢抬头,藏在桌底下的双手把裙摆绞了又绞,她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逄贺川冲董方干巴巴笑:“家里小孩不懂事,董先生继续。”

    他舒舒服服往后一套,姿态随性,俨然看戏。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董方明白这一遭他躲不过去了。这时候他仍然天真地幻想着逄贺川应该不会把事情做绝,他意思一下喝两口也差不多了。

    谁能想到一瓶酒董方不知不觉已经喝下去一大半,也没听到逄贺川喊停。

    汪嘉柔早怕死了,这一瓶高度酒一百多毫升,按董方这种喝法,她真担心他一会儿胃穿孔。

    同样害怕的还有温言希。

    认真说起来,在场的人除逄贺川和阿成之外,没有一个人不怕出事。

    唯独逄贺川看热闹似的,越看越起劲。

    “阿贺!”

    宋和盛的声音。

    董方看到救兵来,立马不喝了。

    逄贺川才要发难,宋和盛斩断他话头:“差不多就行了,你看看言希被你吓成什么样子了。”

    听宋和盛说,逄贺川终于注意到他左手边的温言希脸都吓白了。

    她底子本来就白,搁烈日底下一站,整个人都会发光的白。

    这会儿愣是被吓到血色苍白,两瓣唇也病态式的发白。

    还是一个怂蛋。

    逄贺川这才作罢,他耸耸肩说:“叔发话,我听就是了。”

    酒精烧的浑身发热,董方粗糙的一张脸烧得通红,宋和盛叫来一个人让把董方送回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终于落幕。

    晚些时候肖飞羽送生日礼物来宋家。

    接到肖飞羽电话时温言希很意外,她从来没主动跟班上同学说过她生日。

    家里人睡的早,晚上十点半差不多都睡了。

    宋家院子很大,温言希走了有一会儿才到大门。

    肖飞羽礼物递给温言希:“生日快乐,言希。”

    很漂亮的一个礼盒。

    温言希道了声谢:“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肖飞羽笑的很腼腆:“之前帮忙收学生信息表,偶然看到了你的。”

    温言希不疑有他:“谢谢,不过这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你不用这么晚还特意跑一趟的,我都没请你吃生日蛋糕。”

    说起这事,温言希还对生日宴的事感到后怕。

    她无比庆幸今晚生日宴她没邀请同学过来,万幸没让他们看到那么吓人的事情。

    肖飞羽笑笑:“那明天你补请我吃生日蛋糕,怎么样?”

    温言希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她眉眼弯弯,笑起来:“好啊。”

    “那我们说好了。”

    肖飞羽伸着手要和她拉钩。

    温言希看着他,脸不争气地红起来。

    夜色正浓,碰巧将她的羞涩心事都藏了起来。

    肖飞羽还伸着手等她拉钩。

    月色下,肖飞羽眸中盛着月色,眼神清明地望着她,少年干净剔透的心事全都写在眼底。

    肖飞羽高温言希一个头,她微微抬起下巴看着他,伸出小拇指勾住他尾指,眼神认真而郑重:“好,明天我请你吃蛋糕。”

    肖飞羽笑了

    阳光少年气十足的一个笑。

    温言希慌张撤回手,心跳有些急促,肖飞羽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她尴尬转移话题:“这么晚,你是怎么过来的?又是怎么进来的?”

    小区安保很严,外来车辆人员进出不是那么轻易的一件事。

    肖飞羽解释:“我一个亲戚也住这里,我跟保安说过来找他,保安就放我进来了,等会我打车回去。”

    “那你赶紧回去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的。”

    从这里打车回他家,怎么也得半小时,肖飞羽怎么也要十一点之后才能到家了。

    “好,你先进去,我看你上楼再走。”

    没明说但又好像足以说明一切的暧昧语义。

    一整晚的烦闷和恐惧似乎都在这一刻,因为肖飞羽一句目送她上楼而不复存在。

    心是暖的。

    温言希笑着摇头:“你先走,我看你走了我再回去。”

    肖飞羽不肯。

    温言希:“我就在家里,不会走丢的。”

    听她这么说,肖飞羽才肯先走。

    温言希一直盯到肖飞羽拐出弯道才折回去。

    一楼有淡淡的烟味,温言希心下觉得奇怪,但收到肖飞羽礼物的欣喜冲淡了动物警觉的本能,她分不出多余的心思琢磨这点小事。

    回到二楼,温言希看到她房间的灯开着,她有种不妙的预感,她记得刚才下楼前她明明已经把卧室灯关了。

    她以为是她记错了,也没纠结这事,关了楼道灯回房。

    关门的瞬间,屋外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挡开房门,不让她关上。

    那双寒玉一般的手,青筋凸起,皮肤底下是漂亮的蓝紫色血管。

    温言希被吓一跳,险些把手上的礼物丢出去。

    逄贺川皱皱眉,嫌她吵:“叫什么叫,见鬼了?”

    温言希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大晚上一个男人闯她房间,她这和见鬼也没什么差别了。

    不过她没胆怪逄贺川,还是乖乖叫了句小叔叔。

    温言希把着门,整个人都藏在门后,那样子跟躲瘟神没差。

    “小叔叔,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事吗?”

    逄贺川觉得她这见鬼的样子格外刺眼,他瞅她一眼:“我倒要问问你大晚上不睡觉去哪儿了?”

    他本来是下楼抽烟去的,不巧,叫他看到她在门口那儿和一个野小子依依惜别。

    小姑娘人都还没长大也敢肖想那些有的没的。

    逄贺川在楼下抽完整整一支烟,那小子还没走,两人像是有说不完的话,隔着一道门站在那儿说个没完。

    那小子的脸,逄贺川看着眼熟,不过他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那野小子。

    后来逄贺川熬不住,先回楼上。

    经过二楼,走廊灯亮着,温言希房门开着,但里面的灯关了。逄贺川走过去站在门外把灯打开,灯一开,她屋里的东西都能看个清楚。

    逄贺川没进屋,就站在门外快速扫她房间一眼。

    板正的学生房。

    熟悉的校服挂在衣帽间那扇门上,衣服熨的整整齐齐,满满一面墙的书架摆满各种各样的教材和琴谱,挨着书架的地方摆了一架古琴,翻开几页的琴谱夹在琴谱架上,那一曲她刚开始练。

    靠着门这一侧墙边是温言希的书桌,她写了一半的数学作业摆在那儿,往后是她的床,天蓝色的床单被罩,床头是她从小抱到大的玩偶。

    没记错的话,小蠢货还自作多情给玩偶取了个名字。

    叫什么来着。

    ……

    想起来了。

    暮暮。

    土了吧唧的名字。

    多大个人了,睡觉还要抱着玩偶。

    逄贺川往后退一步,走到廊道尽头的玻璃墙往下看一眼。

    小屁孩还在跟野小子瞎聊。

    等等。

    他好像想起来这野小子是谁了。

    两年前在电影院前面,温言希是不是就和这小子看电影去的?

    呵。

    小屁孩长本事了,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温言希长时间的沉默已经很能够说明问题,逄贺川却还是明知故问:“下去一趟,人都哑了?”

    刚和野小子不还有一箩筐废话要说,怎么他一问,她就哑了。

    温言希缩了缩,听逄贺川话里的意思,他刚才是看到她和肖飞羽了吗?

    她本能地紧张起来:“没,没去哪儿。”

    逄贺川觉得好笑。

    可以。

    小怂蛋敢在他面前撒谎了。

    逄贺川视线越过她肩膀朝她身后看了一眼:“藏什么?”

    温言希急于否认,掌心因为紧张不停出汗,她把礼物藏得严严实实,她真怕逄贺川来抢,她一定抢不过他。

    温言希:“没什么。小叔叔,要是没什么事,我先睡了,明天还要上课。”

    “小怂蛋,两年前我跟你立的规矩,你是不是忘了?”

    温言希沉默。

    逄贺川不关心她藏了什么,用脚指头想他也猜得到那是什么,他勾起唇角冷笑着看温言希:“小怂蛋,两年前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别早恋?”

    小姑娘长高不少,两年前她个子只到他手肘的位置,现在已经超过他手肘不少,模样也愈发清丽起来,有姑娘家亭亭玉立的样子。

    逄贺川挑眉:“不记得?”

    温言希慌了慌,他要不提,她真不记得了。

    逄贺川扯了扯嘴皮,面笑心不笑:“我提醒你。”

    温言希:“……”

    “两年前我说过你要早恋被我抓到,我打断那人的腿。”逄贺川掐了掐她脸,满脸戏谑地说,“温言希,这话直到你成年前之前都作数,你最好记清楚。”

    温言希吓得魂都要散了,看上逄贺川收拾董方的手段,她合理怀疑如果被逄贺川知道肖飞羽的存在,他真会做点什么。

    女孩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落在逄贺川眼里却又有另外一番趣味。

    弱者弱的天然。

    逄贺川见好就收,没想把人吓得太狠。

    毕竟小怂蛋明早还要上课,这要把胆子吓破了,明儿还怎么念书。

    “早点睡。”

    逄贺川扔下这句话就走了。

    留下温言希愣在原地,一整个惊魂未定。

    肖飞羽送的礼物滚落地上,礼盒散开,掉出一根亮晶晶的项链。

    那天晚上温言希做了个噩梦。

    梦里逄贺川真的把肖飞羽的腿打断了,她吓得在梦中挣扎了一宿。

    第二天温言希醒来,不出意外,黑眼圈深的扎眼。

    林湘阿姨看到她没精神的样子都吓一跳:“小言希,你昨晚没睡吗?”

    “睡了,大概没睡好。”

    出门后,温言希看到门前停了辆她以前没见过的车,她刚要问林湘今天司机是不是没来,面前的车窗降下。

    车里的恶鬼发话。

    “上车,我送你上学。”

    温言希震惊:“小叔叔?”

    噩梦成真?

    ……

    小叔叔真要找去学校打断肖飞羽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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