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红眼队的治安官！
瑞文立刻集中精神，管控好表情，放空思绪。
在具备特殊侦查能力的治安官的面前，所有谎言都将无处遁形。
“当然没问题！您请吧，我会如实回答您的每一个问题。”
回答的同时，他在脑海中想道：
必须完全说实话。
面具上的眼睛闪过一道绿色的光，在明黄色的天空下不是特别明显，这是“此话属实”的证明。
这就是治安官们测谎的方式。每一名治安官都具备这样的能力，瑞文也不清楚这到底是遗产的力量，还是这个面具内置的功能。
治安官没有寒暄，用机械音开口询问道：
“包括您在内，这里有三名以上的证人，对吗？”
“当然，不止三名。”瑞文回答道：
“我身边的朋友全都愿意充当目击证人。因此，我的报案是绝对符合铁律条例的。”
治安官的目光逐一扫过捷特、洛克茜、菲和斜阳夫人，在绿光闪烁四次后缓慢地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
“半小时前，有一名少年跟随你们逃离了火鸟会所。你是否知道关于这名少年的任何信息？”
少年？
为什么治安官会在乎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瑞文立刻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说出了实话。
“他应该是和他的母亲一起来的。他有一件特殊的遗产，能够支配野狗，那只野狗名叫卡勒布。”
“你知道这名少年后续的行踪吗？”治安官追问。
“他被卡勒布给叼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光再次从面具上一闪而过。
“很好。”
治安官点了点头。
这个不起眼的语气词证实了瑞文心中的一个猜测：面具之下的应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并非一名毫无情感的杀戮机器。
机器是不会说“很好”的。
治安官继续道：
“你所描述的遗产名为‘牧者的手杖’，由城外的阿特米斯家族代代相传，该家族非常危险。侦探公司现以一万烈洋悬赏那件遗产。报案人瑞文先生，如果你将来得到了任何关于那名少年的后续信息，应立刻以电话通知治安官。”
又是一万烈洋？
瑞文立刻开始后悔起来，自己刚才应该扣下那名少年的。
转念一想，他又清了清嗓子。
“我能冒昧地询问一下原因吗？为什么阿特米斯家族如此危险？你们又为何要为区区一名少年兴师动众，甚至投放虚海凝胶？”
“这都是为了维护大总统和地下国会的利益。”治安官回答道。
地下国会？
什么是地下国会？
大总统又是什么东西？
深居地底的奥贝伦统治者们，难道不应该是王朝覆灭后所留下的贵族议会吗？自己手头上的《贵族议会法》也是由贵族议会修订的啊！
“阿特米斯家族是奥贝伦的叛徒，与奥贝伦为敌百余年，直至现在。该家族曾挑起一场颠覆王朝的独立战争。重申，阿特米斯家族非常危险，如果你再次目击那名少年，或者阿特米斯家族的其他成员，请立刻致电。”
那少年果然大有来头啊！
叛国的阿特米斯家族，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呢？
可惜了，自己连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阿特米斯们住在哪里。如果人类之间也存在类似“凝视深渊法则”之类的不可抗力，能够互相吸引就好了。
瑞文突然注意到了治安官的目光，立刻停止发散思维，开口道：
“行，我明白了。如果您清楚我的为人，就知道我愿意为了钱干绝大多数事情，包括那些性命攸关的脏活累活。打一趟电话就能赚到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可是纯纯的大实话。
瑞文很清楚，自己这种人对奥贝伦来说是最好利用的渣滓。
治安官面具上的眼睛再度闪烁绿光，认可了他的说法。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根据有效情报显示，你曾经在月内遭遇过一名小丑的袭击，该说法是否属实？”
小丑？什么小丑？
瑞文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最后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情。
自己曾在帮多罗莉丝太太找猫的时候遭受过一名花衣小丑的飞刀袭击。当时，他还以牙还牙地用五响左轮打穿了小丑的右耳。
“是有过，时间大概是在月号，我不太记得了。那个小丑的袭击对我来说只是一场不痛不痒的恶作剧，他的能力并不强悍，可能是一名小丑盖西的模仿犯。”
治安官摇了摇头，面具下喷出一股白烟。
“你的认知是错误的。你所遭遇的小丑并不是小丑盖西的模仿犯，而是小丑盖西本身。更加准确的说法是：小丑盖西的一员。”
“一员？小丑盖西不是一个人的名号吗？”瑞文惊讶道。
家喻户晓的小丑盖西应该是一个不亚于当年血雾连环杀手的微笑杀人魔。
“不是。这座城市里存在复数的小丑盖西。迄今发生的所有袭击都并非模仿犯所为。”治安官出口纠正。
“朋友啊，你居然以为小丑盖西是一个人？”
捷特在一旁插嘴道。
“我又买不起报纸。”瑞文反驳道。
“怪不得你的情报来源如此匮乏。”捷特无奈道：
“听好咯，朋友，如果你现在想朝全日制侦探过渡，新装备，新能力不是最重要的，改变认知模式才是。这个世界上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情报渠道，有很多是不要钱的。掌握它们，你就能免费掌握一座城市的各种动向。”
“能举个例子吗？”瑞文有些感兴趣。
“比如，隔三差五抽空去市区的咖啡馆坐坐，我推荐一间叫做罗苹的咖啡馆，就在广场边上。”
“罗苹？”
突然听见熟悉的词汇，瑞文险些被口水呛到，脱口而出道：
“这里也有罗苹咖啡馆？？”
梦境世界里也有一间罗苹咖啡馆，还是他最常去的一家！
“也是什么意思？那又不是连锁店，你还知道第二家罗苹咖啡馆吗？”
“咳咳，我说错了，没有。”
“滴！滴！”
治安官面具上的眼睛突然闪烁起了红光。
瑞文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捷特被红光吓了一跳，狐疑地看着他。
所幸，治安官最后并未对此深究。
“感谢你的诚实和配合。根据铁律第条附录，你不需要支付此次紧急报案费用。如有任何关于阿特米斯家族或小丑盖西的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 ()
说完，这名包裹在橙黑盔甲内的人转过身，扛起巨大的铳炮，走了。
“朋友啊，你刚才说错什么了？”
捷特在治安官离开后，纳闷地问道。
“没有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瑞文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滴！滴！”捷特模仿治安官面具的声音。
“算了，说回罗苹咖啡馆。那里的店员不赶人，一杯咖啡能坐一整个晨昏。你能在那碰见很多人，打听到许多事情，甜饮料总能让人们变得比平时友善。”
“谢谢，我待会就去那间咖啡馆看看。”瑞文对这间咖啡馆充满了好奇。
这会是一个重名的巧合吗？又或者，两个世界的罗苹咖啡馆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他斟酌道：
“如果我真的就此被野狗缠上了，那我以后该怎么接委托？”
倘若跟在自己身边就会被牵连，自己的事务所铁定不会有人上门。
捷特笑了几声，摇了摇头，说道：
“放心，你以为那玩意把你当死敌了吗？”
“难道不是吗？”
“别傻了，你在未知存在眼中连灰尘都不是。根据过往的情况，你每个月都可能会和野狗打个照面，但不会多于两次。未知存在可是很忙的。”
“既然如此，这个所谓的凝视深渊法则究竟是怎么总结出来的？”瑞文疑惑道：
“总该有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就算有，我们也不能理解。这定律纯属经验产物。”捷特解释道：
“在若干日子后，你会和那玩意再次相遇，到时候不是它死就是你亡，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可言了。”
“行吧。”瑞文无奈地耸了耸肩。
一个月一两次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等自己破解了异语的秘密，能够随意施展异咒之后，区区野狗压根不在话下。
不知道那些普通的异咒专家们究竟是怎么钻研的。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转身询问起了斜阳夫人。
“夫人，您今天早早用完了三次施展异咒的机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研究？”
“研究？”
斜阳夫人愣了愣。
“哦，其实我并没有研究什么。”
“我的后院里有三块地，最近刚种下了新的改良种子。我今天晨昏试着用‘山羊’派别的异咒‘生命之歌’让它们长快点，那些植物一下子就抽芽长叶了，非常神奇。我刚才还准备向菲炫耀成果呢！”
“您拿异咒来种花？”
“对啊？”斜阳夫人眨了眨眼睛。
“每天都有三次施展异咒的机会，不用的话就浪费了。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情况。”
“......”
瑞文想起，刚才菲也把异咒用作恶作剧之途。
异咒专家难道不应该稍微再谨慎一点吗？说好的死亡率颇高呢？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琳。”菲接上了话。
“瑞文先生，我的确说过异咒很危险，但是只要严格依照先人总结出的规律使用，它们的副作用微乎其微。”
“真正的危险在于研究和破译古籍中记载的未知异语。那些古籍大多被非常可怕的诅咒保护着，稍有不慎就可能致命。我们现在享受的是前人用生命堆砌而出的宝贵成果。”
“我明白了。”瑞文点了点头。
相比起对异语的源头一无所知的研究者，相比起以性命相搏的神秘学家，奥法守秘人是多么幸运啊！
“琳，您的喉咙好些了吗？”他又问道。
“唔......”琳忽然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这两天它没再发作了，但之前几次同样毫无预兆。我已经在努力保持心境平和愉快了......”
“抱歉。”瑞文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名年轻女孩的乐观坚强有一半是强装出来的。她依旧被笼罩在随时可能变成斑西女妖，死于非命的阴霾之中。
“如果您感到身体出现任何不适，记得联系我，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自己能不能创造出清除污染的异咒呢？他心想道。
下次入梦的时候，他打算好好钻研一下。
“不管怎么，今天探讨一番之后，真是获益良多。不知下次你们是否还会在火鸟会所聚会？”
“当然啦！这里包间价格最实惠，酒水也比较便宜，我办了红卡，可以额外再打八折。放心，这里死过好几次人，没人会在乎的。”
菲大大咧咧地说道。
烈洋的最低消费，在这女孩口中属于便宜的范畴。
看来，光辉家族的地位应该不会太低，至少位于中上阶层。
侦探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的尸堆，在浪费了将近十秒钟生命后瞥过了头。
“再次感谢您的不吝赐教。我现在还要去购置一些必需品，先告辞了。”
待会，他得先去把清单上的物品买齐，然后去看看罗苹咖啡馆。
所有的东西都能够在市区广场边上的百货大楼买到，可是百货大楼的铺租很贵，成本相应较高，店家不可能不把成本转移至消费者身上。
他打算在其他的店铺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加便宜的选择。
在邻街的老旧钟表铺内，他有了第一个发现，一块毫米直径的银色莱达牌机械表，虽然是二手的，但有八成新，表盘没有丝毫刮花。莱达钟表公司发源自地下的新德市，专门生产中高档表，平均要价烈洋到一万烈洋不等，但是这一块竟然只卖烈洋！
在反复检查各个部件，确认功能没有丝毫缺失后，瑞文高高兴兴地把它拿下，收入囊中。
在隔壁的零售商店内，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第二样东西，一个结构紧凑的流线型打火机，上面有着一些装饰花纹。要价烈洋。
同一家店铺内，他买到了一盒附有各种笔尖的钢笔和墨水套装。
清单上还剩几样东西没买，但是他想先歇一会。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遮阳走廊，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广场边缘，老哈桑的“谕示你的下场”遗产店就在不远处。
他忽然心念一动，仿佛有股血流直冲脑门。
对了，异语遗产！
瑞文三两步来到了橱窗前，目光忽然一滞。
——原本摆放着哈斯特尔眼球的玻璃格子柜空空如也。
卖出去了？不是吧？
明明在这小柜台里待了那么久，无人问津，却在自己最需要它的时候被别人抢先了？
瑞文立刻集中精神，管控好表情，放空思绪。
在具备特殊侦查能力的治安官的面前，所有谎言都将无处遁形。
“当然没问题！您请吧，我会如实回答您的每一个问题。”
回答的同时，他在脑海中想道：
必须完全说实话。
面具上的眼睛闪过一道绿色的光，在明黄色的天空下不是特别明显，这是“此话属实”的证明。
这就是治安官们测谎的方式。每一名治安官都具备这样的能力，瑞文也不清楚这到底是遗产的力量，还是这个面具内置的功能。
治安官没有寒暄，用机械音开口询问道：
“包括您在内，这里有三名以上的证人，对吗？”
“当然，不止三名。”瑞文回答道：
“我身边的朋友全都愿意充当目击证人。因此，我的报案是绝对符合铁律条例的。”
治安官的目光逐一扫过捷特、洛克茜、菲和斜阳夫人，在绿光闪烁四次后缓慢地点了点头，继续询问道：
“半小时前，有一名少年跟随你们逃离了火鸟会所。你是否知道关于这名少年的任何信息？”
少年？
为什么治安官会在乎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
瑞文立刻压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说出了实话。
“他应该是和他的母亲一起来的。他有一件特殊的遗产，能够支配野狗，那只野狗名叫卡勒布。”
“你知道这名少年后续的行踪吗？”治安官追问。
“他被卡勒布给叼走了，消失得无影无踪。”
绿光再次从面具上一闪而过。
“很好。”
治安官点了点头。
这个不起眼的语气词证实了瑞文心中的一个猜测：面具之下的应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并非一名毫无情感的杀戮机器。
机器是不会说“很好”的。
治安官继续道：
“你所描述的遗产名为‘牧者的手杖’，由城外的阿特米斯家族代代相传，该家族非常危险。侦探公司现以一万烈洋悬赏那件遗产。报案人瑞文先生，如果你将来得到了任何关于那名少年的后续信息，应立刻以电话通知治安官。”
又是一万烈洋？
瑞文立刻开始后悔起来，自己刚才应该扣下那名少年的。
转念一想，他又清了清嗓子。
“我能冒昧地询问一下原因吗？为什么阿特米斯家族如此危险？你们又为何要为区区一名少年兴师动众，甚至投放虚海凝胶？”
“这都是为了维护大总统和地下国会的利益。”治安官回答道。
地下国会？
什么是地下国会？
大总统又是什么东西？
深居地底的奥贝伦统治者们，难道不应该是王朝覆灭后所留下的贵族议会吗？自己手头上的《贵族议会法》也是由贵族议会修订的啊！
“阿特米斯家族是奥贝伦的叛徒，与奥贝伦为敌百余年，直至现在。该家族曾挑起一场颠覆王朝的独立战争。重申，阿特米斯家族非常危险，如果你再次目击那名少年，或者阿特米斯家族的其他成员，请立刻致电。”
那少年果然大有来头啊！
叛国的阿特米斯家族，会不会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呢？
可惜了，自己连少年的名字都不知道，更别提阿特米斯们住在哪里。如果人类之间也存在类似“凝视深渊法则”之类的不可抗力，能够互相吸引就好了。
瑞文突然注意到了治安官的目光，立刻停止发散思维，开口道：
“行，我明白了。如果您清楚我的为人，就知道我愿意为了钱干绝大多数事情，包括那些性命攸关的脏活累活。打一趟电话就能赚到的钱，何乐而不为呢？”
这可是纯纯的大实话。
瑞文很清楚，自己这种人对奥贝伦来说是最好利用的渣滓。
治安官面具上的眼睛再度闪烁绿光，认可了他的说法。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根据有效情报显示，你曾经在月内遭遇过一名小丑的袭击，该说法是否属实？”
小丑？什么小丑？
瑞文在脑海中仔细搜索着，最后终于想起了这件事情。
自己曾在帮多罗莉丝太太找猫的时候遭受过一名花衣小丑的飞刀袭击。当时，他还以牙还牙地用五响左轮打穿了小丑的右耳。
“是有过，时间大概是在月号，我不太记得了。那个小丑的袭击对我来说只是一场不痛不痒的恶作剧，他的能力并不强悍，可能是一名小丑盖西的模仿犯。”
治安官摇了摇头，面具下喷出一股白烟。
“你的认知是错误的。你所遭遇的小丑并不是小丑盖西的模仿犯，而是小丑盖西本身。更加准确的说法是：小丑盖西的一员。”
“一员？小丑盖西不是一个人的名号吗？”瑞文惊讶道。
家喻户晓的小丑盖西应该是一个不亚于当年血雾连环杀手的微笑杀人魔。
“不是。这座城市里存在复数的小丑盖西。迄今发生的所有袭击都并非模仿犯所为。”治安官出口纠正。
“朋友啊，你居然以为小丑盖西是一个人？”
捷特在一旁插嘴道。
“我又买不起报纸。”瑞文反驳道。
“怪不得你的情报来源如此匮乏。”捷特无奈道：
“听好咯，朋友，如果你现在想朝全日制侦探过渡，新装备，新能力不是最重要的，改变认知模式才是。这个世界上隐藏着许许多多的情报渠道，有很多是不要钱的。掌握它们，你就能免费掌握一座城市的各种动向。”
“能举个例子吗？”瑞文有些感兴趣。
“比如，隔三差五抽空去市区的咖啡馆坐坐，我推荐一间叫做罗苹的咖啡馆，就在广场边上。”
“罗苹？”
突然听见熟悉的词汇，瑞文险些被口水呛到，脱口而出道：
“这里也有罗苹咖啡馆？？”
梦境世界里也有一间罗苹咖啡馆，还是他最常去的一家！
“也是什么意思？那又不是连锁店，你还知道第二家罗苹咖啡馆吗？”
“咳咳，我说错了，没有。”
“滴！滴！”
治安官面具上的眼睛突然闪烁起了红光。
瑞文尴尬地愣在了原地。
捷特被红光吓了一跳，狐疑地看着他。
所幸，治安官最后并未对此深究。
“感谢你的诚实和配合。根据铁律第条附录，你不需要支付此次紧急报案费用。如有任何关于阿特米斯家族或小丑盖西的消息，请第一时间通知。”() ()
说完，这名包裹在橙黑盔甲内的人转过身，扛起巨大的铳炮，走了。
“朋友啊，你刚才说错什么了？”
捷特在治安官离开后，纳闷地问道。
“没有啊，我说的可都是实话。”瑞文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滴！滴！”捷特模仿治安官面具的声音。
“算了，说回罗苹咖啡馆。那里的店员不赶人，一杯咖啡能坐一整个晨昏。你能在那碰见很多人，打听到许多事情，甜饮料总能让人们变得比平时友善。”
“谢谢，我待会就去那间咖啡馆看看。”瑞文对这间咖啡馆充满了好奇。
这会是一个重名的巧合吗？又或者，两个世界的罗苹咖啡馆存在某种特殊的联系？
“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他斟酌道：
“如果我真的就此被野狗缠上了，那我以后该怎么接委托？”
倘若跟在自己身边就会被牵连，自己的事务所铁定不会有人上门。
捷特笑了几声，摇了摇头，说道：
“放心，你以为那玩意把你当死敌了吗？”
“难道不是吗？”
“别傻了，你在未知存在眼中连灰尘都不是。根据过往的情况，你每个月都可能会和野狗打个照面，但不会多于两次。未知存在可是很忙的。”
“既然如此，这个所谓的凝视深渊法则究竟是怎么总结出来的？”瑞文疑惑道：
“总该有个理由吧？”
“没有理由。就算有，我们也不能理解。这定律纯属经验产物。”捷特解释道：
“在若干日子后，你会和那玩意再次相遇，到时候不是它死就是你亡，也没什么后顾之忧可言了。”
“行吧。”瑞文无奈地耸了耸肩。
一个月一两次还在能接受的范围内。等自己破解了异语的秘密，能够随意施展异咒之后，区区野狗压根不在话下。
不知道那些普通的异咒专家们究竟是怎么钻研的。
他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转身询问起了斜阳夫人。
“夫人，您今天早早用完了三次施展异咒的机会，不知道是为了什么研究？”
“研究？”
斜阳夫人愣了愣。
“哦，其实我并没有研究什么。”
“我的后院里有三块地，最近刚种下了新的改良种子。我今天晨昏试着用‘山羊’派别的异咒‘生命之歌’让它们长快点，那些植物一下子就抽芽长叶了，非常神奇。我刚才还准备向菲炫耀成果呢！”
“您拿异咒来种花？”
“对啊？”斜阳夫人眨了眨眼睛。
“每天都有三次施展异咒的机会，不用的话就浪费了。我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情况。”
“......”
瑞文想起，刚才菲也把异咒用作恶作剧之途。
异咒专家难道不应该稍微再谨慎一点吗？说好的死亡率颇高呢？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琳。”菲接上了话。
“瑞文先生，我的确说过异咒很危险，但是只要严格依照先人总结出的规律使用，它们的副作用微乎其微。”
“真正的危险在于研究和破译古籍中记载的未知异语。那些古籍大多被非常可怕的诅咒保护着，稍有不慎就可能致命。我们现在享受的是前人用生命堆砌而出的宝贵成果。”
“我明白了。”瑞文点了点头。
相比起对异语的源头一无所知的研究者，相比起以性命相搏的神秘学家，奥法守秘人是多么幸运啊！
“琳，您的喉咙好些了吗？”他又问道。
“唔......”琳忽然低下了头。
“我不知道。这两天它没再发作了，但之前几次同样毫无预兆。我已经在努力保持心境平和愉快了......”
“抱歉。”瑞文在心中叹了口气。
这名年轻女孩的乐观坚强有一半是强装出来的。她依旧被笼罩在随时可能变成斑西女妖，死于非命的阴霾之中。
“如果您感到身体出现任何不适，记得联系我，我会在第一时间赶到。”
自己能不能创造出清除污染的异咒呢？他心想道。
下次入梦的时候，他打算好好钻研一下。
“不管怎么，今天探讨一番之后，真是获益良多。不知下次你们是否还会在火鸟会所聚会？”
“当然啦！这里包间价格最实惠，酒水也比较便宜，我办了红卡，可以额外再打八折。放心，这里死过好几次人，没人会在乎的。”
菲大大咧咧地说道。
烈洋的最低消费，在这女孩口中属于便宜的范畴。
看来，光辉家族的地位应该不会太低，至少位于中上阶层。
侦探最后看了一眼门口的尸堆，在浪费了将近十秒钟生命后瞥过了头。
“再次感谢您的不吝赐教。我现在还要去购置一些必需品，先告辞了。”
待会，他得先去把清单上的物品买齐，然后去看看罗苹咖啡馆。
所有的东西都能够在市区广场边上的百货大楼买到，可是百货大楼的铺租很贵，成本相应较高，店家不可能不把成本转移至消费者身上。
他打算在其他的店铺里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加便宜的选择。
在邻街的老旧钟表铺内，他有了第一个发现，一块毫米直径的银色莱达牌机械表，虽然是二手的，但有八成新，表盘没有丝毫刮花。莱达钟表公司发源自地下的新德市，专门生产中高档表，平均要价烈洋到一万烈洋不等，但是这一块竟然只卖烈洋！
在反复检查各个部件，确认功能没有丝毫缺失后，瑞文高高兴兴地把它拿下，收入囊中。
在隔壁的零售商店内，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第二样东西，一个结构紧凑的流线型打火机，上面有着一些装饰花纹。要价烈洋。
同一家店铺内，他买到了一盒附有各种笔尖的钢笔和墨水套装。
清单上还剩几样东西没买，但是他想先歇一会。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遮阳走廊，发现自己又绕回了广场边缘，老哈桑的“谕示你的下场”遗产店就在不远处。
他忽然心念一动，仿佛有股血流直冲脑门。
对了，异语遗产！
瑞文三两步来到了橱窗前，目光忽然一滞。
——原本摆放着哈斯特尔眼球的玻璃格子柜空空如也。
卖出去了？不是吧？
明明在这小柜台里待了那么久，无人问津，却在自己最需要它的时候被别人抢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