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裕如这边,刚稳定住局势,便回了怡和苑,至于抱月阁那便,既已失去机会,便也不再多做计较。

    “娘娘,您可忍着些疼。”刘嬷嬷替李裕如擦了擦额头冒出来的冷汗,又唤含章含雯替李裕如将袖子挽起,准备好热水,这才仔细用帕子为她清理好伤口。

    李裕如手臂虽挨了一刀,心中却是难得的畅快,朝刘嬷嬷笑道:“嬷嬷,我自幼便舞刀弄枪的,哪里就这般娇气了。”

    刘嬷嬷一边将金疮药洒在伤口上,一边抬眼觑了李裕如一眼,心中叹气,世间之人,都逃不过一个情字,若非为了太子殿下,自家女郎又怎么变成那深闺怨妇的样子。

    李裕如一看刘嬷嬷脸色,便知她在想什么,朝她宽慰道:“嬷嬷莫要为我担心,那年滁州初见,我便知道,此生除了殿下,我谁也不愿嫁,亦不后悔。”

    孟璋进来时,正好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心中也百味杂陈,后院诸多女人中,便是他最疼爱谢若暻,也不得不承认,李裕如是最不同的。

    她是永嘉帝金口玉言为他聘来的妻,是甘愿豁出性命救他的女子,是以,即使她此前做了不少恶毒之事,他都当她想岔了,仍是给了她正室的颜面。

    孟璋垂下眸子,索性不再想,伸手撩开帘子,便从刘嬷嬷手中接过金疮药道:“你且下去吧,这里有孤。”

    见孟璋此时来了怡和苑,刘嬷嬷脸上也是掩饰不住的惊喜,连唤了含章含雯,收拾好东西便退下,将空间留给二人。

    “今日你辛苦了。”孟璋伸手拿过布带,仔细为李裕如缠好。

    “殿下。”李裕如欲说还休,泪水早已充满眼眶,已经多久了?殿下多久未曾这样同她说过话了?

    惊觉眼泪便要落下,李裕如忙用另一只手揩了揩眼角,泪中带笑道:“殿下这是说的何话,妾与殿下夫妻一体,殿下不在,妾自是要为殿下守好府中。”

    李裕如此番言辞恳切,便是孟璋都不能不为之动容。

    便见孟璋低下头,晕黄的烛火将他半张面庞照的恍若神祇,李裕如心想,当年便是被这张脸晃了神,一股脑栽进这后院中。

    “孤知你辛苦,你放心,只要你安分守己,皇后之位定然是你的,待姚氏生下孩子,便抱到你膝下养着吧。”

    孟璋不傻,甚至是聪明到了极点的帝王,后院之事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不愿插手其中,看在李裕如拼死护卫太子府的份上,孟璋也难得地捅破窗户纸,给她吃了个定心丸。

    言下之意,便是只要李裕如不出错,那她永远是大靖的皇后,地位不可动摇,后宫的安定与前朝息息相关,一个注定没有自己亲生子嗣的皇后,对孟璋而言,倒也不是祸事。

    听见孟璋给了准话,李裕如也是喜极而泣:“妾谢殿下。”

    “时辰不早了,早些安置吧。”孟璋垂下眼。

    翌日一早,孟璋便早早起身去了宫中,如今正是百废待兴之时,容不得半点岔子。

    怡和苑中

    “行了,诸位妹妹都起身吧。”李裕如微微一抬手,扫过下面的妃妾,温和道:“谢妹妹方才生产完,正是身子弱的时候,你们若是得闲,不妨常去看她。”

    姚氏在一旁温和笑道:“娘娘说的是,听闻谢妹妹生下个小郡主,甚是活泼可爱,只是殿下事忙,听说尚未取名呢。”

    姚氏此言虽是温和,可听在旁人耳中,不免带了些幸灾乐祸的意味,毕竟谢若暻生女已成定局,而她腹中这个,说不得便是男胎,那可是殿下的长子,尊贵无比。

    盛文锦一抬眸便知她在想什么,心下忍不住冷笑,这姚氏之前还是个聪明的,如今是怀孕把脑子怀坏掉了么。

    目光触及姚氏的肚子,如今已是五个多月,小腹已有些隆起之势。

    盛文锦垂眸,上次的催产药,李府医明明已经诊出来姚氏这胎留不住了,怎料却莫名其妙地保住了,难不成姚氏当真如此好运?

    于是盛文锦缓缓拿起茶盏抿了一口,笑道:“姚妹妹倒是好运气,喝了那要人命的东西,竟还能毫发无损。”

    此言一出,气氛便有些凝滞。

    李裕如皱了皱眉,有些不悦地瞥了盛文锦一眼,清了清嗓子道:“如今殿下将登高位,你们都是要入宫的人了,怎得还这般不知轻重。”

    说罢,姚氏又是一阵吹捧道:“那妾便恭喜娘娘初登高位了。”

    抱月阁那边,谢若暻正逗着怀中的岁岁,便听的张德保的徒弟来报,收拾收拾东西,今日便要搬进宫中。

    谢若暻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并唤了丹素将人送出去,还塞了个分量不轻的荷包。

    一旁的丹婳上前问道:“娘娘,您看那花影...”

    谢若暻冷哼一声:“让人将她绑了,好生看着别死了就成。”

    她可不相信,一个罪人的丫头,能有那般大的本事,将药下到她与姚氏的碗中。

    旨意既到,各院皆是好一阵收拾,至下午时分,坐上了去往宫中的马车。

    “娘娘,可还受得住?身后可还要垫上两个软垫?”丹婳瞧着谢若暻只能半躺在马车上,不由得心疼起来。

    谢若暻倒是微微一笑:“哪里就那么娇气了,咱们这马车已是殿下特许,寻了最宽敞最大的,若是再不知好歹,可就不好了。”

    闻嬷嬷却是不赞同道:“这妇人生了孩子,本就要好好将养,何况娘娘身子并未大好,如今只是没有法子。”

    抱月阁众人心疼谢若暻吃了苦头,另一旁的含雯却是在为李裕如愤愤不平。

    “她不过一个侧妃,便是入了宫,能得什么位分还不一定呢,那排场竟比咱们娘娘都大。”含雯气愤地放下车帘,扭头看向李裕如。

    刘嬷嬷原本捧着茶水的手一顿,不悦地看向含雯,生怕李裕如将此话听进去了:“娘娘当前,岂有你编排的道理,谢侧妃刚生产完,殿下宽宥些也是有的。”

    李裕如见状朝刘嬷嬷道:“嬷嬷放心,本宫心中有数。”

    如今的李裕如比起谢若暻刚进府时,少了两分尖锐,多了两分平和,倒是更像一国之母的样子。

    马车的轱辘缓缓碾过地上的薄雪,留下一路泥泞的痕迹,使进了红墙绿瓦的皇宫。

    根据孟璋的旨意,王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移住慈宁宫。

    李裕如入主历代皇后所居的坤仪宫自是毫无争议,值得一提的是,孟璋将谢若暻安排在了之前的玉琼殿,亲笔更名为望舒殿,这倒是头一份了。

    索性各宫宫人早早便候着,宫室们也早早便打扫整齐,只待各位娇主们入住。

    刚到望舒殿,宫中伺候的太监宫女便早早等候在侧。

    谢若暻由闻嬷嬷扶着进了正殿,丹素丹婳分别侍立两侧,刚一落座,众人便齐齐拜下行礼。

    领头的太监上前磕头道:“奴才乃望舒殿首领太监李禄参见娘娘。”

    一旁的掌事姑姑也是上前磕头道:“奴婢乃望舒殿掌事宫女以檀,见过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谢若暻身下不适,便只微微训话两句,吩咐道:“本宫身边的闻嬷嬷最是熟悉本宫习惯,若有什么不懂的你们问她便是,另有丹素丹婳二人,以后就是望舒殿的大宫女,柳娘子身份特殊,只管照看本宫身子,其余事务照旧即可。”

    说罢,便让闻嬷嬷分了赏钱下去,主仆几人并掌事宫女以檀便进了内室。

    初到宫中,丹素眼中仍是闪烁着几分兴奋的光芒,朝谢若暻笑吟吟道:“奴婢打听过了,这望舒殿距离殿下住的御乾殿最近,想来是殿下特意安排的。”

    以檀闻言笑着接话道:“丹素姑娘所言极是,这望舒殿乃前朝宠妃高氏所居,除了皇后娘娘的坤仪殿,就属咱们望舒殿最为宽敞奢华,想来娘娘位分定然不低的。”

    谢若暻微微垂下眸,整个大靖后宫位分分为皇后、贵妃、妃、贵嫔、贵姬、淑媛、淑仪、昭仪、昭容、修华、修仪、修容、婕妤、容华、充华、承徽、及有美人、才人、良人等。

    孟璋潜邸妃妾不丰,想来也不会吝啬位分。

    谢若暻嫣然一笑,朝以檀道:“位分如何,皆是看殿下旨意罢了。”

    以檀心知谢若暻不会这么快信任自己,便也附身恭敬道:“如今先帝妃嫔皆已安置妥当,后宫之中需要娘娘特意请安的便只有太后娘娘,不过太子殿下尚未举行登基仪式,想来娘娘先行住着便是。”

    谢若暻知晓以檀这是在向自己示好,且她也颇为喜欢此人,便承了这个意,笑道:“多谢以檀姑姑。”

    以檀连忙跪下,恭敬道:“娘娘唤奴婢以檀便是,能侍奉娘娘是奴婢的福气,还望娘娘相信奴婢。”

    谢若暻朝丹婳使了个眼色,丹婳便从内室中捧出来一个匣子,递至以檀面前。

    以檀尚有些不解的抬头,谢若暻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物便当做俸禄可好?”

    以檀这才微微松了一口气,打开匣子一看,其中放着一对翡翠手镯,成色极好,便是当做寻常官府家女郎的嫁妆也是足够,连忙谢恩道:“奴婢定当尽心竭力,料理好望舒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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