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廖老师她们相处了几乎一整天,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多了,向月忙碌了一天,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疲劳,还隐隐感觉时间似乎变快了,以前在她眼里的24小时很长很长,现在放假一天就跟1小时一样。

    向月捧着手机,眼睛认真的盯着手机上的内容。是许鸢她们组的小群,刚开始是聊设计稿的事,可越到后面内容就变味了,开始变成放假的计划。

    许鸢:“你们放假打算去哪里玩啊?”

    汤舒绯:“我妈妈打算带我去看一场电影,最近不是杨翊老师的新电影上映了吗?有谁要一起吗?”

    苏菲:“我我我!啥时候的事我咋不知道。”

    ………

    经过一天的相处,大家的话语也不再像刚见面时的羞涩,反而是越聊越有话题。

    向月看着手机,时不时向前看看,看看是否有车来。

    等她看见熟悉的字样“613”公交车时,她赶紧上车,她一上车就将手机息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天所发生的事,这样子就可以让她放松下来。

    可就在她闭目养神时,突然被一道铃声吵到。

    向月拿起手机,发现是张姨打来的电话,心中涌起一股不安,就算是这样,她还是调整好了情绪,用最平静的语气跟张姨对话。

    “张姨,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小月!你快回来吧!出事了!”张姨的语气十分焦急。

    听到这,向月的嘴唇微微张着,捏着手机的指尖发白,呼吸也变的沉重起来。

    “喂?小月?你怎么不说话?”

    “小月!”

    “喂?”

    *

    向月听到张姨的声音立马缓过神,跟张姨道了句“我在。”

    “吓死我了,还以为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事,刚才叫你半天不回。”

    “我没事的,你继续说。”

    张姨见向月没什么顾虑,一口气把事情全都说了出来。

    “就是你外婆的女婿,向远国今天找上你们家了,顾名思义就是你爸爸…”张姨的话还没说完,向月立马打断。

    “他才不是我爸爸…”向月的头微微低垂着,声音压的很重,由于是在公交车上没能发泄出来。

    张姨在电话里安抚向月的情绪“没事的向月,冷静一点。”

    此刻的张姨只听到电话那头向月的呼吸变的沉重。

    *

    提到向远国,她不愿揭开的伤疤又重新揭露在世人面前,使她不得不重新回忆起那段往事。

    从她出生起,向远国就非常讨厌她,因为她害死了自己的爱人,可最后又以她害死妈妈为借口家暴她。

    “爸爸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时的向月遍布伤痕,头发凌乱,完全不像一个小孩子,向远国双目充血,狰狞的看着她,他发疯似的让她说一百遍“是她害死了妈妈,她是罪人。”

    “你就是个杀人犯!要不是你,我的崔靖就不会死!”

    “是我害死了妈妈,我…啊!”一个花瓶砸到了向月的身上,小小的她被吓得瑟瑟发抖。

    “滚!滚!”向远国咆哮着,向月不敢有任何怠慢,摸爬滚打的回到杂物间,抱着自己的双臂,似乎这样就能给予自己安慰,弱小的她只能缩在墙角,不停的发抖。

    在此之前,她的名字并不是叫向月,而是叫“向最仁”,这个名字很难听,可这就是她以前的名字,自从跟了外婆以后,她的名字才变为向月。

    小学时,“向最仁”被最好的朋友背叛,她的好友史依然将她克死了自己的爸妈这件事说了出去,一说出去四面八方的议论声铺天盖地朝她涌来。

    “哦,原来是杀人凶手啊,怪不得叫这名字。”

    “她天生就克人吧…”

    “以后我们不跟她玩了…我怕沾染上晦气…。”

    她将这件事跟老师说明,老师把家长叫了过来,向远国一进办公室,气鼓鼓的拽着她的头发,嘴里大声嚷嚷“你怎么一天天净给我添乱,怎么别人就欺负你不欺负别人。”

    “别人有说错吗?”

    “妈的你就是玻璃心…”

    其他被叫过来的同学看见这场面,心里似乎十分通畅,她永远忘记不了他们那时的眼神。

    “有鄙夷,有心疼…。”

    她想哭,可不敢,一哭向远国会打的更惨,直到外婆那一句来家里做客才改变了向月的人生。

    外婆一到家里就发现角落里被打的伤痕累累的向月,她立马心疼的抱起她,有规律的拍着她的背。

    “乖乖,不哭不哭,外婆带你回家好不好。”

    “妈,要不别吧。”

    “你还好意思叫我妈,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外甥女爸爸的面子上,你觉得我还会对你这么仁慈吗。”

    向最仁仿佛看见了救星,听到外婆要带她回家重重的点了点头。

    临走时向远国还想再挽留一下,却被外婆一个眼神吓退。

    “你敢阻拦我我不介意把你干的那些畜生事全部曝光出去,到时候你以为你还能像现在过得这么潇洒。”

    向远国只能不甘的看着外婆带着向最仁离开,嘴唇已然咬出了血。

    *

    外婆抱着向最仁回了家,并将她放在床上,示意她乖乖待着别乱动。

    向最仁很听话,是一点也不乱动,外婆走到小柜子旁边,翻来覆去的找药膏,不过一会,地方基本上都是药膏,可却没有外婆想要的那一只。

    外婆正想着放弃,却发现那只药膏就放在最底下,她十分欣喜,立马把药膏拿了出来。

    她让向最仁趴在床上,随后一把将衣服掀开,这一掀开倒好,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背部遍布着新伤旧伤,因为没有及时涂药膏,背部已经留下了疤痕。

    “外婆,我的伤痕是不是吓到你了。我自己来吧。”向最仁感觉自己的疤痕吓到了外婆,正想着从外婆手里拿过药膏自己来涂,却被外婆拒绝。

    “行了,外婆来就行,你赶紧给我趴好。”只见外婆挤了一些药膏在自己的食指上,然后将药膏往向最仁的背部涂抹,冰凉的触感袭来,向最仁感到一阵舒适。

    “痛吗?”外婆出声问道。

    “不痛,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向最仁露出了开心的神情。

    “那就行。”

    …………

    不过一会,药膏涂满了背部,向最仁轻轻的将衣服拉下,生怕蹭到药膏。

    “呼…”

    “你是叫向最仁对吧?”外婆突然出声道。

    向最仁吓了一跳,但听到外婆叫自己,向最仁立马坐端正。

    “是…”

    “这名字太难听了,外婆来给你想一个。”外婆思考着,时不时看看窗外面。

    “啊?”向最仁忍不住啊的一声。

    “想名字…吗。她真的配吗?”想到这向最仁忍不住低下了头,眼神露出难过的神色。

    “就叫向月怎么样?外婆希望你永远拥有自由的灵魂。”

    听到这个名字向最仁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可她又不敢奢求。可外婆怎么会看不到她这样的心理,那不属于孩子的茫然又无措。

    外婆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对她说。

    “月月,你在外婆这里值得最好的,答应外婆别去想以前的事了行吗?”

    “我们换了新的名字,就是在和过去告别。”

    年幼的向月并不怎么理解外婆的这句话,但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

    如今,又要不得不去面对曾经不敢面对的噩梦了吗?

    向月的内心十分痛苦,等她回过头时,跟张姨的那一通电话早已挂断,界面只有张姨的那一句“多年的事该做一个了断了。”

    向月的眼神逐渐变的狠厉,仿佛有一团烈火在她的心中燃烧。

    公交车一到万花村这站,向月就拿起她的包,头也不回的冲进村里。

    她在村里的小路上奔跑,哪怕有几次差点摔倒也不肯停下,因为有些事情压根就不会等她。

    直到向月快跑到家门口时,她才看见自己的家门口围了很多的人。

    向月挤进人群,嘴上说了好几次“你好让一下。”她一直往家门口挤,在她快被人群绊倒时,她终于突破人群,而她也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外婆手拿锅铲,一脸愤怒的看着他们。

    那个男人她再熟悉不过了,就是向远国,向远国旁边的女人似乎是他的新欢。

    那个女人穿着火辣,卷着一个大波浪,看着十分性感,嘴上说出的话却很恶毒。

    “老太婆,向远国可是你的女婿,你连这点钱都不肯借,会不会有点过分了,都是一家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况且又不是不还你。”

    “滚!你们两个给我滚!我的钱是要留给我的孙女,你们两个根本不配拿到这钱。”外婆呸了一声,对他们的话嗤之以鼻。

    “哎!你这老不死的!”这女人走过来动手推倒了外婆,外婆重重的摔在地上,手里的锅铲从她的手里滑向了门口,而这时她却被一道声音呵住。

    外面的人群立刻坐不住了,声音此起彼伏。

    “你这个狐媚子还动起手来了。”

    “死小三给我下地狱去吧。”

    可屋内的女人却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想动手。

    手刚抬起来,却被一只手死死的拽住。

    “妈的你谁啊。”

    “你觉得我是谁?”向月把她的手往后一甩,由于惯性她差点也站不稳。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外婆。”向月大步流星的走来扶起躺在地上的外婆,眼里充满了担心。

    “月月…你回来了。”外婆看着向月,眼底是痛苦之色。

    “没事的,我回来了。”向月用眼神示意张姨她们把外婆扶到椅子上,张姨立马领会,叫了几个人把外婆扶到沙发上。

    向月则缓缓站起身来,与面前的二人对峙。

    “来我家干什么?”

    “哟。”面前的女人讥笑一声。

    “这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怎么?向最仁,这么多年了,不认主了?”女人双手抱胸,一脸不屑。

    “啧,你这么说这里可没向最仁,我随时可以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向最仁,怎么跟你何阿姨说话的!”向远国立马坐不住了,开始维护起了自己的情人。

    “我就用这个态度说话怎么了,一个小三我凭什么要对她说好话。”

    “再说了你们现在是有求于我,我给一只狗一个骨头都会冲我摇尾巴,那?你们呢?”向月的视线在他们两个身上来回扫视,眼里的意味不明。

    “靠!这么久不打你上房揭瓦了是吧。”向远国挥着拳头打向向月,却被向月灵巧躲开,自己则冲的太猛撞在了一旁的墙壁上。

    向远国吃痛一声,撑着身子向站起来却站不起来。

    小情人见状连忙去扶向远国,还不忘对向月教导几句。

    “不懂得感恩就算了,连爸爸倒在地上都不扶,真是养了个白眼狼。”说罢便擦了擦鳄鱼的眼泪。

    “哦,那是让我感谢他的不杀之恩吗?”向月冷眼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狼藉的二人。

    …….

    不久,远处传来警笛声,向远国和那个女人一下子慌了神,原来里面有人报警了。向远国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站起来想去逃跑,却被民众们死死拉住不让走。

    “靠!他妈的放开劳资!”向远国挣扎的幅度很大,虽然有好几次差点挣脱,但有越来越多的民众抓住他让他根本没有机会逃走。

    直到警察过来,向远国的腿才彻底软了下来,他跪在地上,祈求警察放过他。

    警察向当事人了解了情况,似乎不管向远国的求情。

    “警察叔叔拜托你们了。”向月朝他们微笑道。

    警察叔叔对她点了点头,把向远国和那个女人押到了警车上。

    向远国拼命向他们求情,可都无济于事,于是把求情对象换成了向月。

    “月月!帮帮爸爸!爸爸不想进去。”向远国此时留下了痛悔的泪水。

    “不,这本就是你的结局。”向月冷冷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向远国听到这句话,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随之而来的是愤怒。

    “老子怎么当初没把你掐死,你他妈就是一只白眼狼!你们放开我!”

    向远国这么说她她也不恼,语气淡淡的:“那你就当我是一只白眼狼吧,或许这辈子没掐死我是你最后悔的事。”

    向远国还在咆哮,却被身旁的警察呵住。

    随着警车发动引擎,警车渐渐向远处驶去,向月心中的石头似乎尘埃落定,小时候的噩梦在此得到终结,也算给了小时候的自己一个交代吧。

    现在只需要带外婆去医院看看情况就行,她向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外婆,外婆额头上渗出丝丝冷汗,她不敢再耽搁。

    向月去医院之前一一谢了刚才照顾外婆的人:“谢谢你们。”

    里面有一个嗓门大的阿姨道“没事儿,都是邻居,没什么谢不谢的。”

    向月听到这句话,内心涌出一股暖流。

    “现在这么晚了带外婆去医院路上可得小心点。”

    “对呀,记得看路”

    一道道关心的声音传入向月的耳朵,向月整颗心仿佛被填满了。

    跟她们道别后,向月带着外婆去了医院。

    “外婆注意脚下。”向月小心翼翼的扶着外婆,生怕一个没扶住发生意外。

    “哎…”外婆应和着,仔细的看着脚下。

    前面下的比较轻松,可就在外婆下到倒数第二个台阶时,外婆突然身子一抖,身子忍不住的向前倾去。

    “外婆!外婆!”突然的重力让向月也差点摔下去,她死死的拉住外婆,不让其摔下去。上面的邻居听到向月的声音,连连下来帮忙。

    闭眼前外婆只看见向月模糊的样子,她似乎在摇晃自己的身子,身边也聚集了较多乡邻。

    外婆还是晕了过去,此时的向月眼泪跟掉了线的珍珠一样忍不住的往下掉,向月实在不想这个真正对自己好的家人出事,同时她心里也在默默的祈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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