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陷入幽远朦胧的梦境。

    “hui……gui……”

    比旧日更加清晰的音节,仿佛有千万个“人”共同向她呼唤着,她又隐约听到什么声音。那是大地的血液的心跳吗?又或是潮汐?是某位母亲酣眠时的呼吸?她不知道。

    “伊卓希塔大人……huigui,zu……qun……”

    少女惊醒,身上已经全是冷汗。

    胸前有个发热的小东西——那是小叔送给她的一只红珊瑚珠金丝流苏耳坠,经过爆改,变成了她的贴身项链。

    林朝雨沉默地轻抚着那颗小珠子,感觉头脑有些重。

    啪嗒,啪嗒,啪嗒……

    什么声音?林朝雨侧耳倾听。

    似乎是从宿舍外传来的?她摁亮床头的电子钟,已经凌晨两点了。

    什么啊,这个点还会有宿管阿姨巡逻吗?少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脚步声也不像穿着鞋子,大概是光着脚,或许还是湿的。

    啪嗒,啪嗒,啪嗒。脚步声停下了——停在了林朝雨的宿舍前。

    她屏住呼吸,躲进被子里,心脏似乎要跳到嗓子眼。

    砰砰砰!宿舍门口的东西猛烈地敲起门。几个舍友没什么动静,这让林朝雨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什么幻觉。

    敲门声很快就停止了。林朝雨松了口气。

    吱呀——宿舍门被打开了!她立刻努力装睡。脚步声一步步地接近她和舍友们的床铺。开学的第一天,就是最后一天了吗?林朝雨心想。她闻到一阵腥臭的味道,像是腐肉,混杂着血腥味,让她想呕。

    她听到嘶哑的女声,“你……还醒着……”

    少女再也绷不住了,睁开了眼——至少死前看清楚自己是因为什么东西死的吧。

    她对上一个身穿白裙的长脖子女鬼,皮肤腐烂,牙龈裸露在外,昏黄的眼珠死死地盯着她。它青白的脸上流露出怒意,举起手中的小刀就扎入了少女的脖颈。

    难忍的剧痛传来,她想放声尖叫,奈何气管似乎已经被割断了,只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她好像要无法思考了。求生的本能让她一把抓向女鬼的长发。

    “坏孩子……”

    这是林朝雨闭上眼前听到的最后的话语。

    “唔啊!”林朝雨从床上一个打挺坐起。

    “呃……谁呀,起床铃都没响呢……”

    “林朝雨吗?做噩梦了?”

    林朝雨大口呼吸着,惊魂未定。她一手摸上自己的脖颈,居然一切正常。

    “对不起对不起,我第一次住宿不适应,做了噩梦……”她放低声音,强颜欢笑。

    “没事没事……”“过几天会适应的啦。”“zzz……”

    完全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啊……林朝雨打开小灯检查,被子上也没有血迹。

    “或许真的是我压力太大……真的是吗?”她低语着安慰自己,“没事的,英才可是从来没有过怪异伤人事件的……”

    校园和昨天并没有什么差别。

    下课铃响起,老师拿起书本离开教室。林朝雨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遭遇怪异了?”一旁的交换生突然从书本中抬起头,食指扶了扶眼镜。

    “什么?”

    他冷冷地看着少女,伸手指了指她的脖子。

    他放轻声音,“痕迹很新,昨晚的事吧。你遇到了什么?”

    林朝雨扫视一圈,确认了没有同学在关注这边的事,凑到他耳边,“……同学,你叫什么来着?”

    对方触电似的往后一靠,捂着耳朵,“哈?你……算了,我叫戈里托夫……”

    “好的里同学!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谢谢你了。”

    少女的防备心突然间上线,她正色,两手叉腰,“里同学,你先告诉我,怎么看出我遭遇了怪异的?”

    他指了指眼镜,“这个,我改造过。可以看出怪异留下的痕迹。”

    “这么厉害?”林朝雨两眼冒星,又怕引起注意,减小音量,“里哥里哥,这种好东西你还有吗?或者能不能让我看看,戴上什么效果?”

    “别那么称呼我……喏,拿去吧。”他偏过头,很不情愿似的抵出自己的眼镜,耳廓通红。

    少女接过,摘下自己的眼镜,戴上了戈里托夫的。她翻出小镜子,看见自己脖颈上有清晰的疤痕,伤疤周边还冒着微微黑气。

    “好恶心!我不看了。”她摘下眼镜还给戈里托夫,弱弱地问,“这个对我会有什么大影响吗,看起来不妙啊。可以洗掉吗?”

    他把作业本卷起来,敲了下少女的脑壳,“洗掉?真是笨蛋。你已经被标记了。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受了致命伤还没死,但是以后的每个晚上,这个怪异肯定都会来找你索命。”

    “怎么会呢,英才高中从来没有怪异伤人事件啊……我要哭了。”她捂住脸,无助,十分的无助。

    “它说没有就没有了?天真。我之前看这学校就觉得不对劲,分明几乎每个角落都有怪异活动的痕迹,真不知道它在吹嘘什么。”他犀利地吐槽起来,“哦,你别哭,这种情况,通知调查员不就得了。”

    “对哦,先向老师报告吧。”

    下节课是生物课,是班主任张老师的课。

    预备铃响,老师准时进入教室,换下了白大褂,穿着休闲的卡其色男式毛衣,看起来挺有范的。

    “班主任简直就是男模级别的……”林朝雨笑着翻出课本。

    “啧,这身高不够吧。”

    一旁的戈里托夫吐槽起来。

    “看不出来,你原来是吐槽役的,我还以为你是那种冷冰冰的学习机器。”她感觉好笑,继续和他攀谈。

    “随便你怎么以为,我不在乎。”他的一张帅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上课铃响,他们都专心听起课。

    中午午休时间,少女吃好饭回到教室,拍了拍戈里托夫的肩膀,“我这就去找老师啦~和你说一声。”

    他忽地合起书本,“这样做,会不会打草惊蛇?我没有担心你的意思,我是觉得,这么多老师不可能没有察觉到学校的异常。或许整个学校都在同流合污。”

    林朝雨认真思考起来,“……确实有道理。不愧是里哥,就是想得周到……里哥你脸怎么那么红?”

    “我没有。你快自己想想办法吧。”

    “我小叔就是调查员,我给他打个电话去。”

    她买了张电话卡,来到公用电话亭,摁了几个键。自己忽然被阴影笼罩,她猛的回头,对上一张亲和的脸。

    “林同学……对吧,是要给家里人打电话吗?”是班主任张老师。

    她心中警铃大作,“啊哈哈,真巧啊老师。实不相瞒,其实我是妈宝女,我想我妈了,给她打个电话。”

    “哈哈,想不到林同学居然是这种性格。有什么事可以和老师说,毕竟老师我是咱们A班的班主任嘛。”他面带笑容,林朝雨却汗毛倒竖。他离开了。

    那是……花姻姻?娇小的短发少女迎面走来,面色沉重。

    “今天,你似乎有什么心事。我很担心你,朝雨,你的脸色不太好。”

    林朝雨挠挠头,“这么明显吗?”

    花姻姻上前一步,轻轻抱住她,又松开,“有什么心事可以来找我哦。刚才那个是你的班主任吧,我不太喜欢他呢。我要回家了,先走了。”

    花姻姻向林朝雨点头告别,留下少女一个人。林朝雨松开手心,默默注视着手心里多出来的东西——一个小香囊,上面还有紫色铁线莲形状的刺绣。

    “或许,我可以拆开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她凑近嗅了嗅,一股混合的说不出的香气,沁人心脾。

    她看向电话亭,还是决定给小叔打电话。

    “喂?”林朝雨的声音微微颤抖。

    “哪位。”

    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少女几乎要哭出来了。

    “小叔!!想你了呜呜呜……”

    “……出什么事了。”

    她再次确认四周无人,然后一五一十地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季燎。

    “去收拾行李吧,我去给你请假。半小时后我在大门口接你。”

    林朝雨在心里放起了烟花,“好哦,那就先挂啦!”

    “哈哈,稳啦,都稳啦。”

    她拖着行李箱,朝几个不认识的同学欢快地招手告别,向校门走去。

    她有些奇怪:小叔可不会迟到——但是她的确没在门口看到小叔。

    “黄昏的时候……会起雾吗?”林朝雨捏着扶手的右手掌心微微出汗。

    “小叔?”

    不止季燎,大街上一个人都没有,有的只是一片浓浓的雾气,被夕阳映得发红。秋天的落叶被风随意刮落,汽车的鸣笛声似乎在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抚摸着脖子的伤疤处,向身后看去,校园里没有一个老师,也没有一个学生。

    林朝雨思索片刻,决定返回学校。

    “是异空间吗,什么时候?”她咬紧牙关,拖着行李箱走在校园内。

    今天的天黑得格外快,天空成了灰紫色,雾气依旧没有要散去的迹象。

    宿舍楼必然有危险,去不得。记得先前里哥说过,校园里的许多角落都有怪异活动的痕迹。也就是说,只要在学校里,对于怪异就都避无可避;不过在外面的街道的话,她对于自己的处境就更加难掌控,不确定的系数或许比在学校还高。

    “或许要试着先活过一个晚上,等到太阳出来?”林朝雨回忆着自己以前看过的怪异求生指南,没想到自己还有会用上的一天。

    她从衣领里掏出项链,握着那颗温热的小珠子,定了定心神。

    先做点什么吧。

    林朝雨找到学校存放消防器具的地方,翻到了一根撬棍。灭火器……太重了,她可没法一直举着。总之,她收获了一把物理学圣剑。

章节目录

怪异纪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一六柳仪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一六柳仪并收藏怪异纪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