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浩道:“这么说,锦衣卫镇抚使一职,是太子专门给林白的?”

    师尧点了点头:“不错,除了林白,你们几个谁会对锦衣卫的位置感兴趣”,他转向林白,“你自己怎么想的?”

    林白道:“大将军,锦衣卫是皇上的亲卫,林白生于市井,恐怕难以当此重任。”

    师浩不解:“林白,你……”

    他不明白,林白既然愿意跑去昌化当一个八品县丞,为何不愿就职于皇上亲领的锦衣卫,那镇抚使可是五品。

    师音道:“哥哥,我也觉得锦衣卫不适合林白。”

    师浩道:“为何?”

    “林白在外面洒脱惯了,在皇上跟前做事难免会失了礼数,更何况,伴君如伴虎啊哥哥。”

    师浩道:“皇上是个明君,不会因为这种事为难林白的。”

    师音又道:“哥哥为什么要将林白往外推,留在军中给爹爹帮忙不好吗?”

    “我哪里是把他往外推,林白去了锦衣卫,才是真正的才尽其用。”

    师音还想说点什么,却被师尧打断:“你们俩在这里争什么,还是让林白自己决定吧。”

    林白道:“将军,少将军,林白无意入职锦衣卫。”

    林易也道:“小姐说得有理,伴君如伴虎,我这辈子不图林白大富大贵,只求他能平安顺遂地度过这一生。”

    师音点点头:“正合我意。”

    林白看向她,笑了笑,意味不明。

    师尧缓缓点了点头,看向林白的眼神透着几丝欣慰:“既然不愿,那就算了。”

    在师尧心里,以林白的身份,做他的女婿确实高攀了,若是一般人,以卑微的身份娶得大将军之女,必然会在高兴的同时,产生一种异样的自卑感和进取感。这种自卑感和进取感可能会吞噬一个人的自尊,让他不由自主、不择手段地望上爬,一旦他的前进之路受阻,心性和脾气也会随之改变。如此一来,原本尊贵的妻子有可能会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他是卑微的。

    师尧阅人无数,自然知晓其中的曲折,他不需要这样的女婿,林白此次参加冰嬉会,他原还担心林白会成为这样的人,不过如今看来,林白心性纯正,是他多虑了。

    高攀不高攀,也不是别人说了算的,只要他的女儿开心,就不算高攀。

    师尧又对林白道:“你日后便跟在阿浩身边,作他的副将吧。”

    林白起身行礼:“多谢将军。”

    师尧又郑重地道:“不过,后面的两轮冰嬉赛,你要慎重行事,不能输的太过明显,要是让皇上知道你故意拒绝他的好意,那我们将军府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你要让皇上自己明白,以你的能力,不足以担任镇抚使一职。”

    林白点点头:“将军放心,林白明白。”

    *

    夜深人静,两个黑衣人无声无息进了天凝赌坊,路天凝在门口接应,三人一路进了路天凝房间里的暗室。

    这暗室宽敞华丽,上首正中坐落着一把精致的紫檀木雕花椅,左右两边立着两座十二扇面的屏风,屏风前面各有五把红木椅。精巧大气的青花瓷瓶分落四方,角落的花梨大理石案几上,摆放着数方宝砚和几叠徽城宣纸。

    左右两边的红木椅上坐着七个剑客装扮的人,见三人进来,七人起身抱拳道:“主子!”

    林白点点头,坐到那把上首的紫檀木雕花椅上。见他坐下,林易、路天凝和众人才相继落座。

    “二十年了”,林白缓缓开口,整个暗室之内鸦雀无声。

    “是时候出手了”,淡雅如雾的灯光下,他乌黑的眸子划过一丝锐利,宛如黑夜中矫健的鹰。

    “主子……”除了林易,其余八人都站了起来,众人面上透着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

    终于来了,他们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

    将军府终于扬眉吐气,师音心中畅快,晚上自然也睡得极香,第二日,她又睡到了日上三竿,刚一睁眼,她便对顾嬷嬷道:“嬷嬷,我们今天去醉仙楼吃饭吧?”

    顾嬷嬷最近每日用完早膳便会去师音房里,一边绣着女工,一边等着她起床。外面天冷,师音最近又总爱出去跑,顾嬷嬷每日一早都要过来守着,亲眼看到师音穿得暖暖的她才放心。

    师音原以为顾嬷嬷会与往日一样,宠溺地嫌弃她一番,然后吩咐底下的人去准备手炉和马车,却没想到,顾嬷嬷今日直接拒绝了她:“不行,小姐,今天你不能出去。”

    师音疑惑地望向她,见她并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不解地道:“嬷嬷,今天怎么了?”

    顾嬷嬷认真地道:“小姐,外面出事了,最近你还是好好待在家里,不要出去了。”

    师音问道:“出什么事了?”

    顾嬷嬷道:“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昨儿晚上太常寺卿的耳朵被狼咬掉了。”

    师音惊讶道:“怎么会,上京城怎么会有狼”

    顾嬷嬷也道:“一开始我也不相信,可是后来大将军亲自让人到府里传了话,说外面不太平,今日绝不能让小姐出门。”

    师音有点摸不着头脑,匆匆穿好衣服之后在将军转了一圈,结果发现府里上上下下都在讨论太常寺卿被狼咬掉耳朵的事。

    师音从大家口中得知,昨天晚上,夜深人静,太常寺卿房内突然冒出一只狼,谁也不知道那只狼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知道它又是如何脱身的,总之,府里的侍卫听见了屋里的动静之后,冲进去一看,那只狼已经破窗而逃,而那太常寺卿的两只耳朵被血淋淋地扔在了地上……

    那只狼到底是什么意思,进了太常寺卿府中,没有去吃鸡吃羊,反而咬掉了主人的耳朵,咬下来也没有吃掉,直接撇在了地上,好像是专门来捣乱的,居然还懂得跳窗逃走,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师音寻思了一天,也没想出个头绪来,直到大将军带着师浩和林白回来,她才兴冲冲地跑过去询问事情的经过。

    师尧看着她一脸惊奇的样子,皱眉道:“你莫不是又想出去多管闲事?”

    师音忙摆手:“没有没有,爹爹,我哪里有那个本事,我就是好奇。”

    师尧道:“你在天凝赌坊为那一家三口打抱不平的事情,我早就听说了,你就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师音愣了愣,道:“解释什么?”

    师浩插话道:“妹妹,真没想到你还是个武林高手,连我都碾不碎的玉璧,你是怎么碾成渣的”

    师音讪讪一笑,瞎忽悠道:“爹爹,其实那日秋猎,我在皇家猎场见到了一个世外高人,他给我传了内力。”

    师尧奇道:“皇家猎场?”

    虽然师音也觉得这个理由实在荒谬,可她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道:“真的,我也不认识他,也不知道他为何给我传内力。”

    师尧若有所思地走了,似是相信了,师浩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番,道:“我怎么没碰到这样的好事,妹妹,改日咱俩切磋切磋?”

    师音无语,但还是说了个“好”字。

    林白却是切切实实相信了她的话,毕竟这世上真的有很多世外高人,他师父就是其中一个。

    “哥哥,太常寺卿这事是怎么回事?”师音拉着师浩问道。

    见师尧已经走远,师浩便对她道:“妹妹,你可听说过,城外松鸣山有一只狼妖?”

    师音奇道:“狼妖?怎么可能?”

    人间受天界管辖,怎么可能会有狼妖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山上为非作歹。

    师浩道:“确实有,据说十几年前,有人曾去松鸣山郊游,却被那狼妖吃掉,尸骨无存,许多百姓也曾亲眼见过那只狼妖,后来,松鸣山就被封了。”

    师音奇道:“难道就没有人敢上山去杀掉那只狼妖?”

    师浩点点头:“的确有,官府还专门派了官兵上山围剿,不过都没有找见那只狼妖。”

    师音思忖片刻,道:“那狼妖只杀过一人吗?”

    “嗯,一人。”

    林白一直在边上听着他们说话,此时却冷不防问了一句:“小姐,你该不会想去松鸣山吧?”

    师浩连忙道:“妹妹,你这几日就乖乖在家待着,千万不要出门,要是你敢去松鸣山,爹一定会将你禁足,一禁禁十年,我也饶不了你。”

    师音举起右手作发誓状,“我不敢。”

    师浩又道:“我与林白也曾去过松鸣山,有没有妖怪我不知道,但是毒蛇、毒蝎子、毒蜈蚣应有尽有,那可不是你们女孩子该去的地方。”

    师音缩了缩脖子,道:“记住了,我不会去的,放心吧哥哥。”

    师浩见她真的害怕了,这才放心地去自己院里换衣服了,林白与师音擦身而过,他偷偷说了一句:“小姐,你要是去的话就叫上我,千万不要一个人去,那山上如今毒虫遍地,去了就回不来了。”

    师音:“……”

    “都说了不去了,你们怎么都不相信我?”

    林白微微弯了弯嘴角:“但愿小姐说到做到。”

    林白正要去追师浩,却被师音扯住了胳膊,她道:“你们也不相信有狼妖吧?若不然,怎么会亲自上山查看?”

    林白郑重道:“我相信,否则,那只狼怎么可能去咬太常寺卿的耳朵。”

    师音放开了他,想想也是,这件事诡异至极。

    师音当然要上山去看看,为了不让人察觉,她还专门挑了个最危险的时间——子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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