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食过后,沈亦瑶照旧查问功课:“清越,每日须写一百大字,今日功课写完了吗?”

    沈清越回复:“姐姐,我今日上午就写完成一百大字了。风冉、月影目前还没到,我想明日出去找一找,可以吗?”

    沈亦瑶劝诫道:“清越,你还小,钱塘你又不熟悉,出去如何寻找。我让文进叔文远叔明天去县里打听。我们来钱塘,主要目的是做好学问,增长见识,你还是乖乖呆在府里,好好练字。后日就要面试了,你可要好好准备,务必通过面试,不能辜负爹娘的一番心意,此时万万不可分心。”

    仲秋二十三日辰时初刻,文近文远照旧驾马车送沈亦瑶去文渊书院。眼看马车快到文渊书院门口,沈亦瑶吩咐:“我前些日子回京城,功课有些落下了。书院明日招新放假,今日我计划在书院多温习一下,你们可以晚一个时辰来接,也便于你们出门查探消息。探查风冉月影之事,需悄悄办,无论找到什么线索,均不得透漏给他人,你们也要注意自身安全。”

    “好的,大小姐,我们会注意分寸。”文近文远回应道。

    沈清越照旧先去问外祖父、外祖母安,然后回正房堂屋练字。

    辰正,文近文远驾车回到苏府,把马车停在苏府后院,将马解下来栓到马厩里面,喂食草料。辰正一刻,文近文远收整好,骑马前往钱塘县。一路上,策马飞奔。辰正三刻,文近文远来到钱塘县。二人下马,牵绳前行,约定好酉正返回白马镇。

    钱塘县自古繁华,是江南要冲,南北襟喉之地,人口数十万。极目望去,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绸缎衣帽肆、珠宝首饰行、胭脂花粉铺,骡马行、刀枪库、鞍辔店,书肆等等。有店铺悬挂市招旗帜,招揽生意,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吆喝声、唱曲声、叫好声、铁器敲击声、饼店拍打面团声连成一片,声声嘈杂,熙熙攘攘。

    文近前往东市查探,迎面驶来一辆马车,两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迈着优雅的步伐,稳稳地拉着车,车夫是一位俊朗的年轻人,身穿窄袖服装,腰间还配剑。车身为楠木制作,车箱圆润宽大,雍容华贵,雕梁画栋,装饰精美,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所装裹,带有青色的纱幔遮住窗。马车相向而过,飘来屡屡幽香,不知是哪家的贵女出行。正是雕车驻于路,罗绮飘香。

    文近在县城内转悠,多个客栈门口观察逗留一阵,均未发现风冉、月影的身影。继续前行,不断观望。看见不远处一座高楼。走近看,牌匾上写着望月楼。望月楼并非孤楼,几个楼阁亭榭连绵相接,飞檐画角,俯瞰着烟波缥缈的西子湖,景色极佳,是钱塘县有名的酒楼,一向是风流名士登高饮酒的所在。

    午时一刻,文近随意走近了望月楼旁的一家小酒楼客来居,将马交与小二牵引。进店后,在大堂坐下喝了一壶热茶,点了一瓶桂花酿、半斤酱牛肉,默然而坐。心中愁闷,这两个半大小子也太没规矩了,这么多天都没消息,又不禁黯然神伤,这么久没消息,不知遇到何事,究竟去了何处。眼望着酒楼敞开的大门外那悠闲而来又悠闲而去的行人,耳边聆听着酒楼中带些市井喧哗。

    且说酒楼大堂另有一桌客人,均是身穿窄袖布衣,头扎裹巾。酒菜点了满满一桌,有抓炒鱼片 、雪月羊肉、炭烧鸭掌、琥珀鸽蛋、明珠豆腐、糖醋荷藕等等。酒过三巡,正是醉意微醺时刻,开始漫天闲谈。

    一位年轻男子开启话题:“要说近日钱塘最热闹的事,莫过于文渊学院招新。今年招新报名的人可多了,咱们钱塘县里的大小酒楼、客栈全是满客。”

    他身旁之人立刻回应道:“那是肯定的,听说有人不远千里来报名。这次来的人都大有名头,京城、岭南道、陇右道、剑南道都有。”

    那年轻人对面坐着一中年男性,体量略宽,满面红光,插嘴回应:“岭南道定海侯府的人一来就包下了钱塘县最大的客栈飞云客栈,出手那叫一个阔绰。剑南道护国将军的人也不成话下,包下了最贵的酒楼醉雨轩,那一两银子一两酒的千金醉,都不知订购了多少。等老子哪天发财了,也去来两壶解解馋。”

    年轻人笑着回应:“过两天发了工钱,你就可以尝尝鲜了。”

    中年人又喝了一口酒,摇头回应道:“不可,我家那臭小子最近又长个了,我还得去买布,给他裁两声衣裳,家里好久都没尝荤了,买个十斤羊肉回去给她们尝尝,老娘的腿脚不好,我还得去在抓几幅药。”

    另有同伴说起:“岭南道这次来的是定海侯的嫡孙慕容千尘,剑南道这次来的是护国将军小儿子公孙丰烨,这都是天潢贵胄。据说陇右道节度使长子轩辕晟都来了,京城来的人也不少。”

    有一小个头男子,还未长开,脸型清瘦,开口质疑:“京城来了哪些人,怎么没消息,剑南道节度使家包下哪个酒楼了?”

    有人解释:“京城的都比较低调,没怎么露面。至于剑南节度使,听说有人看到其长子报名,之后就没还再现身。”

    众人感概:“文渊书院的招新标准一年年的提高,每年招收的都是天之骄子。哎,这么多普通学子准备多年,也不知几个能进入文渊书院。”

    “能进文渊书院读书,不说出将入仕,封侯拜相,光耀门楣,最低也是七品县令,可以从此平步青云。普通学子能入文渊书院,一辈子不用发愁了。”众人唏嘘不已,心生向往。

    一老者感触颇多,回应声:“所以你看,我们家隔壁一位姓周的童生,胡子都一大把了,今年还在报考文渊书院。”

    且听众人议论话题逐渐从文渊书院招新道家里的零碎琐事,文近已用完餐。

    午正,文近结账,带上未吃完的酱牛肉和桂花酿,牵马离开。

    文远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时不时抬头看看远方,四处打量,依旧毫无收获,心有疑虑,只能继续前行。不知不觉,酉时三刻已至,按照约定到县城门口等文远。

    且说文远来到钱塘镇西市,直奔香味客。此处香味客亦是沈府产业,由沈清越大舅苏晓辉负责,店内掌柜乃是何掌柜长子何子初担任。文远直截了当说明来由,请何掌柜帮忙留意,并告诫不可大声伸张,有消息请传回沈府即可。

    从香味客出来,文远继续前行,迎面而来的时一座大桥,大桥一侧有一些摊贩和许多游客。货摊上摆有刀、剪、杂货。有卖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许多游客凭着桥侧的栏杆,或指指点点,或在观看河中往来的船只。大桥中间的人行道上,是一条熙熙攘攘的人流;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挑担的,有赶毛驴运货的,大桥另一侧和大街相连,好不热闹。文远行走其中,眼光四路,耳听八方,小心留意,整个西市大街走了整整两边,并未发现风冉、月影二人踪迹。酉正,按照约定到县城门口与文近回合。

    此一路,又是策马飞奔。酉正二刻,回到白马镇苏府,套好马车,驾车文渊书院。

    沈亦瑶在文渊书院门口。上马车后,又是一阵急行。文进文远分别汇报了今日探寻情况。

    文进:“大小姐,今日我在镇上又走了一圈,镇上的人挺多的,还是没有发现着两个小子的踪影。”

    沈亦瑶沉默了一下,推测:“如果风冉月影道白马镇了,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苏府,文渊书院招新时间,他两应该知道,肯定也知道我们已经来白马镇了,可这几日都没有他两消息,那很大可能他们根本不在白马镇上。”

    文近:“大小姐,我今日去县城里走了一圈,县城热闹非凡,各大酒楼客栈均是满客,我目前没找到他们的踪迹。不过我听说,近期十道人马均在钱塘县。”

    沈亦瑶回应:“这个多人齐聚钱塘县,实属罕见。看来,各道均十分看重文渊书院。钱塘县这么多人聚集,如果有碰撞,难免生出事端。明日文渊书院招新笔试,所有学员休假一天。明日我在家,不需要你们接送,今晚我们商议一下,你们明天在去钱塘镇里查看。”

    文进问:“大小姐,除了风冉月影行踪外,您是不是有其他打算,还想打探什么消息?”

    沈亦瑶沉思一下回应:“你们先去打听一下,这次十道来的是哪些人,在哪儿落脚;然后再去打听一下,最近有什么新鲜奇特的趣闻;最后,你们去县衙门前看看告示,看看有没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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