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姓名余戈，职业呢是执行者，注册时间在五个月以前，跟嫌疑对象王笑婷是宿舍舍友哈。”
审讯桌前的工作人员戴着通讯器，边说边聆听里面的指示，心不在焉地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随便画着东西。
通讯器里的提示咄咄逼人，催促着问东问西，搞得他也不太爽，频繁地在纸上画下红叉叉。
对面的女孩倒是老实巴交全部交代清楚，末了问：“她现在在哪？”
“在另一个审讯室呢，你放心吧，确定她是噬梦者之前不会有人动她的。”审讯员挠了挠头发，“你俩关系看上去很好？”
“嗯。”
审讯员过了几秒又问：“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同同班同学，宿舍舍友。”余戈回答。
“在你成为执行者之后，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
“你先不要回答这么快，再仔细回想一下。”工作人员说道。
余戈眨了眨眼睛，静默地坐着，好一会后，仍然果断给出否定回答。
“你从没有怀疑过她嘛。”
“她是普通人。”余戈不假思索地说，“没什么好怀疑的。”
工作人员挑了下眉，尽职记录余戈的所有反应。余戈耐心等待他接下来的问题，却只得到一句“等着吧”，眼前的工作人员带着记录离开审讯室。
她转头疑惑地看着再次关上的门，那里传来上锁的机械音。
***
“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对之前发生了什么没有印象，我只记得我要去饭店跟其他朋友吃饭，在打车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发生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另一间审讯室内，王笑婷疲惫地回答问题，忍不住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机。
审讯员立即伸手挡住她的动作，“不好意思小婷同学，现在是审讯时间，你不能跟外界联络。”
“喂，”王笑婷有些坐不住，脸上明显不理解不耐烦：“我一觉醒来就被带到这里，身上还有这么多创口，现在还要被困在这里，连手机都不能玩，凭什么这么对我？”
审讯员用笔敲着桌子，“冷静一下，问题问完就结束了。”
“还没问完？还有多少？”王笑婷肚子叫了有一会，吐气吹起刘海，“这里有吃的吧？不让我走总不能饿死我吧？”
审讯员无奈地抬手朝侧面的单向玻璃示意，没多会，外面有人送进来一份热好的盒饭。
王笑婷以为自己要吃泡面，没想到还能吃上热乎的饭菜，接过去的时候呆住了，心里顿时有种愧疚感，反而跟审讯员和送饭的人客气了起来：“你们这……好香，还有肉……谢谢了。”
审讯员笑眯眯道：“小婷同学，我们这个审讯比较赶时间——”
“没事。”王笑婷嗷呜一口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不耽误我吃饭，你问吧。”
“你电话是跟谁打的？”
“跟一个专业的同学，她约我去吃饭来着。”
“可以看通话记录吗？”
“可以啊。”王笑婷说着把手机拿回来解锁，翻到通话记录递给对方。
通话记录上，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七，时长十六秒，王笑婷没有通话录音的习惯，所以这个记录里只能得到很有限的信息。审讯员记录完把手机放到一边。
“跟你通话的人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是我一个专业同学，女生，说了你也不认识。她跟我说的是小组作业的事情。”
“跟你一个小组的吗？”
“不是，她是她们组组长，有不会的地方问我而已。要告诉你作业内容吗？”
审讯员犹豫片刻，摇头，“这个不需要了。”
线索又断了。
王晓婷饭已经吃完一半，审讯员又给她递去一瓶水，瓶子包装极其简洁，只有毫升数，连成分表都没有。
王笑婷看也不看，拧开喝下。
十分钟后，王笑婷打着嗝收拾桌面，审讯员仔细观察她的反应，“陌生人给的食物和水你是一样都不警惕啊。”
王笑婷快活的心情因为他这句话沉下去，但面上还是笑了笑：“啊？这有什么警惕不警惕的。”
“万一我们是坏人呢？”审讯员放下笔，语气逐渐不再温和，若有深意地盯着她，“拐卖人口的例子可不少，产业链也远远不止人口和器官贩卖。”
王笑婷沉默。
过了一会，审讯员又笑起来，“所以下次还是要警惕性高一点。”
所以，是吓唬人的。
王笑婷刚要说话，蓦然睁大了眼睛，肚子传来一阵阵不详的声音。她下意识捂住肚子，审讯员起身为她打开门，“厕所在出门右转尽头。”
“……”她怒视着审讯员。
“没错，水里有泻药。”
“你……”王笑婷憋半天，丢下一句“我真服了”，狼狈地奔向厕所。
审讯员摇摇头回到原位坐下，将笔帽盖好。耳边的通讯器闪了几个点，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有反应啊……看来数值上没什么问题。”
“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刚刚我看到锁屏密码了，1127。你看一下她手机上的打车订单，记下车牌号，还有那个电话号码。都需要查一下。”
“真的要这么细致吗？”
“我们基地已经有两个嫌疑人待过了哦。”
“好，我明白了。”审讯员依言去翻看王笑婷手机，找到打车软件翻开订单，又记下那串号码。
王笑婷生气地从隔间出来，走到洗手池前洗手。想发消息给余戈，又想起来手机不在身上，气得她愤怒地把水珠甩到窗户玻璃上。
抬眼往外一看，竟然来到了郊外，远处枝繁叶茂，不见城市的林立高楼。她在原地呆站一会，背脊发冷，猛地打开玻璃窗往下看。
不知道是几楼，这层竟然没有安装防盗窗，但就这么下去对王笑婷来说确实是个难题。她真心觉得这个地方很不对劲，又是下泻药又是荒郊野岭的……肚子又疼了起来，王笑婷迫不得已再次回到隔间。
完全解决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分钟。王笑婷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在走廊，装作不经意地观望走廊的摄像头。有两个摄像头。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审讯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王笑婷立即走进去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110报警。
说来也是荒诞，警察来了之后发现整栋楼都空了，只剩下王笑婷一人。郊外这栋楼格外破旧，设施也是不能再简陋，可这些是警察来了以后王笑婷才发现的。她上厕所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洗手池镜子碎了，也没注意到隔间角落都长出了蜘蛛网。
“你是说你一觉醒来就被带到这个房间审讯了是吗？”
“对，他们还给了我一份饭和水，但是在水里下了泻药……饭盒和瓶子都不见了……”王笑婷头疼地环顾四周，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凳子，看起来不新，甚至还有平整的灰尘，其余什么都没有留下。
警方打开这一楼层其他房间的门，同样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这里是栋被遗弃有些时日的烂尾楼，除了他们，根本没别人待过。就连审讯房间里的暗房也没有任何东西，一丝丝头发、指纹都没有留下。
“不过他们——”王笑婷说着撩开袖子。
手臂上光滑无比。
王笑婷愣住，又把袖子往上撩了撩，连着大腿膝盖也重新看了看，之前看到的细小的红褐色创口全都没了。
“不过什么？”警察叔叔问。
“……啊，我不确定了，看看我手机里面有没有定位器吧，我有点害怕。”王笑婷放下袖子，说完这句，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
审讯桌前的工作人员戴着通讯器，边说边聆听里面的指示，心不在焉地握着笔，在草稿纸上随便画着东西。
通讯器里的提示咄咄逼人，催促着问东问西，搞得他也不太爽，频繁地在纸上画下红叉叉。
对面的女孩倒是老实巴交全部交代清楚，末了问：“她现在在哪？”
“在另一个审讯室呢，你放心吧，确定她是噬梦者之前不会有人动她的。”审讯员挠了挠头发，“你俩关系看上去很好？”
“嗯。”
审讯员过了几秒又问：“你俩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同同班同学，宿舍舍友。”余戈回答。
“在你成为执行者之后，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或者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没有。”
“你先不要回答这么快，再仔细回想一下。”工作人员说道。
余戈眨了眨眼睛，静默地坐着，好一会后，仍然果断给出否定回答。
“你从没有怀疑过她嘛。”
“她是普通人。”余戈不假思索地说，“没什么好怀疑的。”
工作人员挑了下眉，尽职记录余戈的所有反应。余戈耐心等待他接下来的问题，却只得到一句“等着吧”，眼前的工作人员带着记录离开审讯室。
她转头疑惑地看着再次关上的门，那里传来上锁的机械音。
***
“我可以确定的是，我对之前发生了什么没有印象，我只记得我要去饭店跟其他朋友吃饭，在打车的时候接了一个电话，之后发生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另一间审讯室内，王笑婷疲惫地回答问题，忍不住伸手去摸桌上的手机。
审讯员立即伸手挡住她的动作，“不好意思小婷同学，现在是审讯时间，你不能跟外界联络。”
“喂，”王笑婷有些坐不住，脸上明显不理解不耐烦：“我一觉醒来就被带到这里，身上还有这么多创口，现在还要被困在这里，连手机都不能玩，凭什么这么对我？”
审讯员用笔敲着桌子，“冷静一下，问题问完就结束了。”
“还没问完？还有多少？”王笑婷肚子叫了有一会，吐气吹起刘海，“这里有吃的吧？不让我走总不能饿死我吧？”
审讯员无奈地抬手朝侧面的单向玻璃示意，没多会，外面有人送进来一份热好的盒饭。
王笑婷以为自己要吃泡面，没想到还能吃上热乎的饭菜，接过去的时候呆住了，心里顿时有种愧疚感，反而跟审讯员和送饭的人客气了起来：“你们这……好香，还有肉……谢谢了。”
审讯员笑眯眯道：“小婷同学，我们这个审讯比较赶时间——”
“没事。”王笑婷嗷呜一口把排骨塞进嘴里嚼，“不耽误我吃饭，你问吧。”
“你电话是跟谁打的？”
“跟一个专业的同学，她约我去吃饭来着。”
“可以看通话记录吗？”
“可以啊。”王笑婷说着把手机拿回来解锁，翻到通话记录递给对方。
通话记录上，时间是下午四点二十七，时长十六秒，王笑婷没有通话录音的习惯，所以这个记录里只能得到很有限的信息。审讯员记录完把手机放到一边。
“跟你通话的人是谁？跟你说了什么？”
“是我一个专业同学，女生，说了你也不认识。她跟我说的是小组作业的事情。”
“跟你一个小组的吗？”
“不是，她是她们组组长，有不会的地方问我而已。要告诉你作业内容吗？”
审讯员犹豫片刻，摇头，“这个不需要了。”
线索又断了。
王晓婷饭已经吃完一半，审讯员又给她递去一瓶水，瓶子包装极其简洁，只有毫升数，连成分表都没有。
王笑婷看也不看，拧开喝下。
十分钟后，王笑婷打着嗝收拾桌面，审讯员仔细观察她的反应，“陌生人给的食物和水你是一样都不警惕啊。”
王笑婷快活的心情因为他这句话沉下去，但面上还是笑了笑：“啊？这有什么警惕不警惕的。”
“万一我们是坏人呢？”审讯员放下笔，语气逐渐不再温和，若有深意地盯着她，“拐卖人口的例子可不少，产业链也远远不止人口和器官贩卖。”
王笑婷沉默。
过了一会，审讯员又笑起来，“所以下次还是要警惕性高一点。”
所以，是吓唬人的。
王笑婷刚要说话，蓦然睁大了眼睛，肚子传来一阵阵不详的声音。她下意识捂住肚子，审讯员起身为她打开门，“厕所在出门右转尽头。”
“……”她怒视着审讯员。
“没错，水里有泻药。”
“你……”王笑婷憋半天，丢下一句“我真服了”，狼狈地奔向厕所。
审讯员摇摇头回到原位坐下，将笔帽盖好。耳边的通讯器闪了几个点，那边传来一个声音：“有反应啊……看来数值上没什么问题。”
“嗯，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刚刚我看到锁屏密码了，1127。你看一下她手机上的打车订单，记下车牌号，还有那个电话号码。都需要查一下。”
“真的要这么细致吗？”
“我们基地已经有两个嫌疑人待过了哦。”
“好，我明白了。”审讯员依言去翻看王笑婷手机，找到打车软件翻开订单，又记下那串号码。
王笑婷生气地从隔间出来，走到洗手池前洗手。想发消息给余戈，又想起来手机不在身上，气得她愤怒地把水珠甩到窗户玻璃上。
抬眼往外一看，竟然来到了郊外，远处枝繁叶茂，不见城市的林立高楼。她在原地呆站一会，背脊发冷，猛地打开玻璃窗往下看。
不知道是几楼，这层竟然没有安装防盗窗，但就这么下去对王笑婷来说确实是个难题。她真心觉得这个地方很不对劲，又是下泻药又是荒郊野岭的……肚子又疼了起来，王笑婷迫不得已再次回到隔间。
完全解决的时候，已经过去十几分钟。王笑婷装作没事人一样走在走廊，装作不经意地观望走廊的摄像头。有两个摄像头。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审讯室门口，推开门。
里面空无一人。
王笑婷立即走进去拿起桌面上的手机，打110报警。
说来也是荒诞，警察来了之后发现整栋楼都空了，只剩下王笑婷一人。郊外这栋楼格外破旧，设施也是不能再简陋，可这些是警察来了以后王笑婷才发现的。她上厕所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到洗手池镜子碎了，也没注意到隔间角落都长出了蜘蛛网。
“你是说你一觉醒来就被带到这个房间审讯了是吗？”
“对，他们还给了我一份饭和水，但是在水里下了泻药……饭盒和瓶子都不见了……”王笑婷头疼地环顾四周，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凳子，看起来不新，甚至还有平整的灰尘，其余什么都没有留下。
警方打开这一楼层其他房间的门，同样没有发现任何痕迹，这里是栋被遗弃有些时日的烂尾楼，除了他们，根本没别人待过。就连审讯房间里的暗房也没有任何东西，一丝丝头发、指纹都没有留下。
“不过他们——”王笑婷说着撩开袖子。
手臂上光滑无比。
王笑婷愣住，又把袖子往上撩了撩，连着大腿膝盖也重新看了看，之前看到的细小的红褐色创口全都没了。
“不过什么？”警察叔叔问。
“……啊，我不确定了，看看我手机里面有没有定位器吧，我有点害怕。”王笑婷放下袖子，说完这句，逃似的离开了这个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