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进行到了一半多些,枳儿进来了,她跪坐于沄琯身后。

    “怎的这般晚才到?”沄琯低声开口。

    “客人稍有些难缠,将几年前款式拿出来说是我们给他的次品,让我们换做,还要退钱。”枳儿说着就来气。

    “那可解决了?”沄琯也不免有些担心。

    “小姐,我办事,你放心,都解决了。”枳儿一副求夸奖的模样,只可惜沄琯并看不到。

    “嗯,那便好。”

    “小姐,你怎么都不问我是怎么解决的啊?”枳儿声音透露着失望。

    “解决了便可,我相信你的能力啊!”

    不知为何,枳儿听了沄琯这话,比听了夸奖还要高兴许多。

    “接下来使是本场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了,王湾的——《江南意》!起拍价为八十两!”

    等了许久,沄琯想要的东西终于现身,她打起精神,注意着动向。

    “一百两!”等一道声音传来,后又陆陆续续多了许多声音。

    “一百二十两!”

    “一百五十两!”

    “二百两!”

    “三百两!”

    竞价到这个此步,基本上没多少人了,这幅《江南意》。最值也就是二百两,而现已经到了三百两了,超值了。

    沄琯见时机差不多了,抬手示意枳儿出价。

    枳儿接收到了她所传递的指意,抬手摇了摇悬挂在手边的铃铛,朗声道:“我家小姐出四百两!”

    话音刚落,厅内就传出不少倒吸寒气的声音。

    “39号客人愿出价四百两,可还有哪位客人要加价的?”

    “我出五百两!”依归是原来那道说“三百两”的声音,听来源,似乎还正坐在沄琯的对面不远处。

    沄琯挑眉,《江南意》并不是什么名师大作,竟也引得有人愿多花三百两银子也要拿下,她倒是对对面的人起了点兴趣。

    沄琯抬手,枳儿再次摇铃道:“六百两!”

    对面声者急忙接着,“八百两!”

    室内一片寂静,价一下被抬高到这个地步,也是他们想都想不到的事。太超值了反而不值。

    沄琯更感兴趣了,这是哪家的公子哥,无聊到这么烧钱?

    她挑起白帘一角,看了眼展厅中央挂着的画,嘴角微扬,又看了眼对面的白帘,放下手尖上的白帘,退了进来。

    枳儿在身后道:“小姐,咱们可还加价?”

    “不必了,不过是幅赝品。”沄琯淡淡回答。

    枳儿不解,问:“小姐如何得知?”

    沄琯勾唇一笑,不语。

    “28号客人出了八百两高价,若无人加价,这幅《江南意》使归属28号客人了。”等了几秒,而的大声道:“恭喜28号客人!”

    拍卖会结束,沄琯也没了再继续待下去的心思,起身挑帘而出,却不料对面帘中的人也正要出来。

    对面刚伸出一只脚,沄琯没太注意,绊了上去,重心不稳,就要向前倒去。

    她没大叫,只是心脏一瑟缩,认命般地闭上双眼,却哪知,预料中的疼痛感并没有到来,反而是腰间被搭上了一只手,将她稳稳当当地托住了。

    沄琯的睁开眼,对上的是一双干净到一尘不染的眸子。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枳儿急忙出来,就看见她家小姐被一位“少儿郎”搂在怀里,她急忙打开那人的手,把沄琯拉到自己身边来。

    “你个登徒子,怎敢对我家小姐不敬!”

    那人揉了揉刚被枳儿打红了的手,语气不免有点冲,“大……打我作甚?瞧不见吗?分明是我救了你家小姐。”

    “若不是你先将脚伸出,小姐又怎可会被你绊倒?”她虽不是先出来,却也在里边看到了。

    “枳儿,好了。”沄琯轻拍了一下枳儿扶着自己的手,然后对着那人道:“刚才真是多谢这位……姑娘了,我家侍女不懂事,我替她向你赔罪。”

    “姑娘?“枳儿一脸不可置信,上上下下又打量了那人几眼。

    那人跟中也闪过惊讶,本以为天衣无缝,结果却被沄琯一眼识破。

    沄琯淡淡一笑,解解道:“玉佩。”

    那人一听,脸色一变,立即将腰间玉佩取下,握在手里。忘了还有玉佩这茬了。

    “在下江柔,不知小姐芳名?”她笑着开口。

    沄琯一笑,也报了姓名:“水边云,王官琯,沄琯。”

    江柔听后紧盯着她,“你就是沄琯小姐,京城第一女?”

    沄琯只笑,不置可否,随后又念在她救了自己,又开口,“江小姐,你那八百两银子花得过于冤了。”

    江柔听她这样说,也不纠结原来的问题,只道:“此活怎讲?”

    “赝品罢了。”沄琯说完后,就从她身侧走过去,枳儿也连忙跟上。

    江柔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喃喃:“果真名不虚传。”随后又想到她的最后一句话,因为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不疑有他。

    她咬牙切齿:“这黑心的卖家,看本公主不将他……”

    声音渐行渐远,沄琯只浅勾了下唇。

    -

    翌日早间,容栎竟在餐桌上用着早膳,倒是稀奇。

    沄琯走到他对面坐下,也用着自己面前的早膳,全程与他没有半点交流,倒也没什么感觉。

    其实在之前,沄琯与容栎还是很要好的。

    容栎是被云顷捡回来的,刚来府时,还是个半大孩子,不足十岁,全身脏兮兮的,局促地跟在云顷身后,不敢抬头。

    沄琯那时比他大上一岁,举手投足之间已有了名门淑女的影子,她当时走到小容栎面前,对他笑道:“我比你大,以后我便你的姐姐了。”

    小容栎这才怯生生地抬头看向沄琯,看着那个在当时的他看着像全身都散发着光芒的她,姐……姐吗?

    之后便像个跟屁虫似的一直黏着沄琯,直到他十四五岁,情窦初开的年纪,他才明句,他对于沄琯,并不只是亲情那么简单。

    沄琯十六岁时,带回了刚被封为副将而有点名气的楚奕,说想要嫁给他,云顷和水若烟疼爱她,加之当时楚奕的前途的确算得上有望,便也就定下了这门亲事,等他真正的当上大将军之后两人就完婚。

    自此,容栎便有意无意地避着沄琯。

    沄琯似乎也是察觉到他的心思,于是,两人便互相避让,欲行欲远。

    沄琯用好了早膳,起身正打算走。

    “阿姐,现在可是去将军府?”容栎语气很淡地开口。

    沄琯点了下头,算是应了他的话。

    “那我奉劝姐姐最好还是别去了,免得伤心。”他的语气未免有些阴阳怪气。

    沄琯皱眉,“见到他我自是高兴的,何来伤心这一说?”说完便转身离去了。

    容栎听了她的话,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平静,看着她的背影直至不见时,听到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这才忽觉手心的痛感。

    张开手,手上剩余的茶杯碎片这才掉落到桌上地上。

    他看着手心被碎片割开的伤口正往外冒着血,自嘲一笑,你又在期待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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