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相顾无言，孟婳低眸定定的看着桌子上的牛排，不知道究竟该怎样做才好。
她想过两个人可能没有结果，却没想过，这么快他就要离开北城了。
身后传来同伴的呼唤，顾径洲沉默着把纸条放在孟婳面前，眼里布满了压抑的不舍和无奈，脑海里回想起这段时间他们彼此相处的美好时光，即便他对孟婳势在必得，可是只要一想到要分别一段时间，她的身边还会出现像卢安泽这样讨厌的苍蝇，心里就忍不住泛起阵阵难以压制的酸楚和暴虐。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顾径洲握了握手心，觉得他们可以先订婚。
只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卢安泽立马打断了他的话：“顾先生，你朋友再叫你了。”
卢安泽挑衅的看了一眼顾径洲，抬手指了指他身后一直等着的那个同伴。
那人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们这边的谈话，见卢安泽指向他，还以为在给他打招呼，连忙冲这边扬起讨好的笑。
那人是今日特意做了局邀请顾径洲赏脸的。
顾径洲微微皱了皱眉，眼底流露出一股对人对事的厌烦。
他的双目冷冷的瞥了一眼卢安泽，放在腿侧的手握紧。
“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我回去以后会和你打电话的。”
孟婳见自己耽误了他的事，脸色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催促着他，生怕自己给他添麻烦了。
“好，我等你电话。”
顾径洲扯了扯嘴角，笑意没有达到眼底，转过身的空当，目光阴冷的扫过卢安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人走了。
留孟婳坐在那里恍惚了一会儿。
“这便是昨天被赶出去的那个追求者？”
卢安泽隐约瞧出来孟婳对那个姓顾的先生动了心，整个人仿佛随着那人的离开丢了魂一般。
他落寞的低头看着洁白的蕾丝桌布，隐晦的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头那抹异样的情绪，却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
“不提他了，吃饭吧。”
盘子里的牛排都要冷了。
两个人安静的吃完饭，服务生又送来了两份摆了鲜艳红玫瑰的红茶，和一份甜香诱人的奶油葡国鸡。
孟婳拿起叉子吃了一口，鸡肉软烂清甜，只可惜她心里发苦，吃什么也没有往日的乐趣了。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
孟婳实在吃不下，她感觉胸口闷闷的，很不痛快，想出去喘口气，不想在卢安泽面前失态。
“我们一块出去吧，刚才看的最后那户人家的公寓位置和价钱都合适，离这里不远，我自己过去找那租房子的拉纤就好，你先在楼下等我。”
卢安泽知道她需要一个人独处一会儿。
他也知道自己借着租房子的由头，已经让孟婳陪自己很久了。
“那你自己注意伤口。”
孟婳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拿起餐巾纸擦拭了唇角，两个人起身去柜台付钱。
“不好意思，先生小姐，你们的饭钱已经有人付过了。”服务生拿起两人点餐的账单，见上面果真已经被人付过了。
孟婳知道是顾径洲付的。
她抬眼瞧了一眼餐厅门口的彩色玻璃花门，神色怅然若失。
“我们没有付钱，你们搞错了，这顿饭需要多少？”卢安泽脸色有些难看，拿起钱包从里面掏出来几张钞票和银元。
服务生一脸为难，她扭头看了看餐厅经理。
经理见状还以为是闹事的，皱了皱眉背着手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服务生看了卢安泽他们一眼，捂着嘴小声对经理说明了情况。
经理一听说是顾径洲的朋友，脸上立马扬起了十分热情的笑容：“哎呀！是顾先生的朋友啊，顾先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你们不必再付了。”
“我们不用他的钱，结账。”卢安泽并不买账。
“可是……”经理也有些发愁了。
顾先生的朋友，他得罪不起。
“你把账跟我们结了吧，事后他问起来，你就说是我们不要的。”
孟婳不想在这里多费口舌，无论是卢安泽也好，她也罢，非亲非故的，两个人都不想欠顾径洲什么。
经理见他们坚持要付钱，只好通知了顾径洲。
孟婳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复杂。
经理拿着话筒低声朝那边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就把电话筒递给了她。
孟婳诧异的看了一眼，抿着唇轻轻接了过来。
“孟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顾径洲清列低磁的声音。
孟婳握紧话筒，抬头看了一眼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卢安泽，随意咕哝了一句：“是我。”
声音小又模糊，几乎快要让人听不见了。
对面传来一阵清润柔和的低笑，那笑声比孟婳的声音要大一些，不过也不清楚，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
孟婳垂眸暗自咬了咬唇，却没办法忽略。
“孟小姐为何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顾径洲问道。
孟婳知道他要说这个，只不过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便握着话筒，一个字也没有蹦出来。
“是不喜欢这家餐厅吗？”
顾径洲又问了一句。
孟婳这下不说话也不行了，不然当着经理的面，她若是说是，岂不是砸了人家的招牌？
“没有……很好吃，只不过……太贵了，你不必帮我们付钱。”
孟婳鼓起勇气，说明了缘由。
他们虽然那日一起去了枫叶山，她也接过来他买的那对瓷娃娃，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自己就能随意花他的钱了。
“既然如此，那就听孟小姐的。”顾径洲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这让孟婳松了口气。
只不过顾径洲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将她的心狠狠提了起来：“反正我要走了，本来想着请孟小姐吃饭，又没有机会，唯一能帮你做的，只有这个了，罢了罢了……是我唐突了。”
顾径洲的话充满了惆怅和失落。
孟婳没想到他还要提离开的事情，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她想问他能不能再缓两天，可是她张不开口。
这太大胆了。
她担心问了出去，得到的还是要离开的答案，而且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不想别人影响她一惯为人处世的方式。
哪怕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人。
“既然顾先生快要走了，那我们就更不能占您便宜了，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孟婳咬了咬唇，心里一横，直接就把拒绝的话说出来了，说完，她怕再听见他说什么，赶紧就把话筒塞到了经理手里。
经理目瞪口呆的看了一眼孟婳，没想到还有人竟然不给顾先生面子，这实在超出他的认知了，而且他也不敢接顾先生的电话了。
卢安泽见状赶紧拿过来吃饭的单据，眼疾手快的把钱数了一遍放在柜台上，拉着孟婳就走了。
离开红房子餐厅后，卢安泽见孟婳神色有些恍惚，知道她还在想刚才的事，见孟婳也不愿意搭理他，就去了餐厅附近的公寓去付定金，让孟婳找个地方等他。
孟婳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周围闲逛。
明亮的太阳被大片的云朵遮盖，街上有人慢悠悠的叫卖食物，声音拉的悠长绵延，也不知道卖的是什么。
一群结伴而行留着短发齐刘海的女学生们唱着时下最流行的歌，学电影明星那样欢快的舞动着手臂，嘻嘻哈哈的走过去了。
沿街种着大片大片绿莹莹的树，透射出阳光的斑斑点点，闪烁着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不远处传来孩子们打球的“嘣嘣”声，飘渺无依，就好像她如今的心情一般。
一想到顾径洲就“咚咚咚”的，平复不下来情绪。
她想不明白顾径洲方才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他们这样的关系，他走了如果不再回来，那这段时间的往来究竟算什么呢。
孟婳顺着整齐排列的大树，一个一个慢步走过去，走累了也不想了，就坐在一张供人休息的长椅上歇脚。
“周大哥，这是你之前破了洞的长衫，我给你缝好了。”
隔着几十米的大树后面传来令人女子羞涩讨好的声音，孟婳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这里虽然距离孟家胡同不算太远，但是她并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认识或者见过什么人。
“一件破衣裳而已，坏了班主还会买新的，扔了吧。”
树的后面又传来一个男人淡漠疏离的声音。
孟婳背对着他们，愣了愣，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巧，竟然撞见三妹了。
三妹既然也来到了东街，怎么没和他们一块出门呢？
“周大哥，我……我就是想着你经常穿这件衣裳，肯定是很喜欢，所以我才拿回家给你缝好了。”
孟梨的声音温柔小意，生怕对面的男人不要似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绵软的恳求。
孟婳从来没见过三妹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谁让你自作多情的，一件穿破了的衣服，我喜欢不喜欢与你何干？你以后不要再过来找我了，不然我就告诉班主了，你好自为之。”
男人冷着脸说完，弹了弹黑色长袍上的灰尘，一脸疏离淡漠的离开了。
留孟梨一个人拿着那件眼熟的长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痴痴的望着那人的背影。
孟婳犹豫着，自己究竟要不要站起来，可是她又怕孟梨好面子。
坐的腿都有些僵硬了，孟婳捏了捏手里的手持包，正打算站起来瞧瞧孟梨走了没有，却蓦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委屈压抑的哭泣声。
孟婳顿了顿，叹了口气坐在长椅上，最终还是没站起来。
……
晚上一家子在院子里吃完了晚饭。
和孟父关系不错的王同事要来家里拿些文化局要用的材料。
孟父吃了饭正借着这点子时间和陈叔一块讨论三轮车修理的问题。
张氏和陈妈两个人坐在芭蕉树下的石头板凳上缝补衣物，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凑着头说话。
孟春临时去邻居家借点工具回来修卧房里的桌子，孟梨则一个人在书房不知道倒腾什么，卢安泽逛了一天很早就歇息了。
孟婳躺在月下的躺椅上，想到过几日顾径洲就要离开，心思分外惆怅。
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陈妈赶紧过去开门，王同事拎了一盒子油酥点心，还有一罐茶叶，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孟兄大喜啊！”
孟父站起身不明所以：“王兄说什么呢？我在家里忙成这样，哪里来的喜事？”
他疑惑的睁大了他那小而圆的眼睛，扶了扶黑框圆眼镜，仔细看了一眼王同事手上拎着的两件礼品：“你这是客气什么，来了还拿东西？”
“这些东西不过是些开胃点心，不值几个钱，若是今日我空着手来，怕等不了多久，孟兄家的门槛就不是我能登进来的了。”王同事笑着拍了拍孟父的手臂。
张氏早就起身走到院子里开始张罗了，赶紧就去堂屋的橱柜里拿出来一些温和安神的茶叶，给孟父他们泡上。
“我这里哪有门槛，你就别打趣我了，快进来歇歇喝杯茶。”孟父早就把王同事要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堂屋桌上了。
“巧了，我带的也有茶，是逢年赵家给的，寻常人我还不舍得送呢，今日可全给你拿来了。”
王同事说着，把手里的茶叶递给了陈妈，陈妈赶紧又给泡了一壶拿过来。
孟父尝了尝，清香怡人，回味悠长，果然是好茶。
她想过两个人可能没有结果，却没想过，这么快他就要离开北城了。
身后传来同伴的呼唤，顾径洲沉默着把纸条放在孟婳面前，眼里布满了压抑的不舍和无奈，脑海里回想起这段时间他们彼此相处的美好时光，即便他对孟婳势在必得，可是只要一想到要分别一段时间，她的身边还会出现像卢安泽这样讨厌的苍蝇，心里就忍不住泛起阵阵难以压制的酸楚和暴虐。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顾径洲握了握手心，觉得他们可以先订婚。
只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卢安泽立马打断了他的话：“顾先生，你朋友再叫你了。”
卢安泽挑衅的看了一眼顾径洲，抬手指了指他身后一直等着的那个同伴。
那人离得太远，听不清楚他们这边的谈话，见卢安泽指向他，还以为在给他打招呼，连忙冲这边扬起讨好的笑。
那人是今日特意做了局邀请顾径洲赏脸的。
顾径洲微微皱了皱眉，眼底流露出一股对人对事的厌烦。
他的双目冷冷的瞥了一眼卢安泽，放在腿侧的手握紧。
“你快回去吧，别让人等急了，我回去以后会和你打电话的。”
孟婳见自己耽误了他的事，脸色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催促着他，生怕自己给他添麻烦了。
“好，我等你电话。”
顾径洲扯了扯嘴角，笑意没有达到眼底，转过身的空当，目光阴冷的扫过卢安泽，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人走了。
留孟婳坐在那里恍惚了一会儿。
“这便是昨天被赶出去的那个追求者？”
卢安泽隐约瞧出来孟婳对那个姓顾的先生动了心，整个人仿佛随着那人的离开丢了魂一般。
他落寞的低头看着洁白的蕾丝桌布，隐晦的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心头那抹异样的情绪，却一口饭也吃不下去了。
“不提他了，吃饭吧。”
盘子里的牛排都要冷了。
两个人安静的吃完饭，服务生又送来了两份摆了鲜艳红玫瑰的红茶，和一份甜香诱人的奶油葡国鸡。
孟婳拿起叉子吃了一口，鸡肉软烂清甜，只可惜她心里发苦，吃什么也没有往日的乐趣了。
“不好意思，我先出去一下。”
孟婳实在吃不下，她感觉胸口闷闷的，很不痛快，想出去喘口气，不想在卢安泽面前失态。
“我们一块出去吧，刚才看的最后那户人家的公寓位置和价钱都合适，离这里不远，我自己过去找那租房子的拉纤就好，你先在楼下等我。”
卢安泽知道她需要一个人独处一会儿。
他也知道自己借着租房子的由头，已经让孟婳陪自己很久了。
“那你自己注意伤口。”
孟婳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拿起餐巾纸擦拭了唇角，两个人起身去柜台付钱。
“不好意思，先生小姐，你们的饭钱已经有人付过了。”服务生拿起两人点餐的账单，见上面果真已经被人付过了。
孟婳知道是顾径洲付的。
她抬眼瞧了一眼餐厅门口的彩色玻璃花门，神色怅然若失。
“我们没有付钱，你们搞错了，这顿饭需要多少？”卢安泽脸色有些难看，拿起钱包从里面掏出来几张钞票和银元。
服务生一脸为难，她扭头看了看餐厅经理。
经理见状还以为是闹事的，皱了皱眉背着手走了过来：“怎么回事？”
服务生看了卢安泽他们一眼，捂着嘴小声对经理说明了情况。
经理一听说是顾径洲的朋友，脸上立马扬起了十分热情的笑容：“哎呀！是顾先生的朋友啊，顾先生是我们这里的常客，你们不必再付了。”
“我们不用他的钱，结账。”卢安泽并不买账。
“可是……”经理也有些发愁了。
顾先生的朋友，他得罪不起。
“你把账跟我们结了吧，事后他问起来，你就说是我们不要的。”
孟婳不想在这里多费口舌，无论是卢安泽也好，她也罢，非亲非故的，两个人都不想欠顾径洲什么。
经理见他们坚持要付钱，只好通知了顾径洲。
孟婳没想到事情还能这么复杂。
经理拿着话筒低声朝那边说了什么，没过多久，就把电话筒递给了她。
孟婳诧异的看了一眼，抿着唇轻轻接了过来。
“孟小姐。”
电话那头传来顾径洲清列低磁的声音。
孟婳握紧话筒，抬头看了一眼正虎视眈眈盯着自己的卢安泽，随意咕哝了一句：“是我。”
声音小又模糊，几乎快要让人听不见了。
对面传来一阵清润柔和的低笑，那笑声比孟婳的声音要大一些，不过也不清楚，很容易就让人忽略了。
孟婳垂眸暗自咬了咬唇，却没办法忽略。
“孟小姐为何不愿意接受我的好意？”顾径洲问道。
孟婳知道他要说这个，只不过她还没想好怎么说。
便握着话筒，一个字也没有蹦出来。
“是不喜欢这家餐厅吗？”
顾径洲又问了一句。
孟婳这下不说话也不行了，不然当着经理的面，她若是说是，岂不是砸了人家的招牌？
“没有……很好吃，只不过……太贵了，你不必帮我们付钱。”
孟婳鼓起勇气，说明了缘由。
他们虽然那日一起去了枫叶山，她也接过来他买的那对瓷娃娃，但是这并不代表着，自己就能随意花他的钱了。
“既然如此，那就听孟小姐的。”顾径洲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这让孟婳松了口气。
只不过顾径洲接下来的一句话，又将她的心狠狠提了起来：“反正我要走了，本来想着请孟小姐吃饭，又没有机会，唯一能帮你做的，只有这个了，罢了罢了……是我唐突了。”
顾径洲的话充满了惆怅和失落。
孟婳没想到他还要提离开的事情，也跟着沉默了下来。
她想问他能不能再缓两天，可是她张不开口。
这太大胆了。
她担心问了出去，得到的还是要离开的答案，而且也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不想别人影响她一惯为人处世的方式。
哪怕这个人是她喜欢的人。
“既然顾先生快要走了，那我们就更不能占您便宜了，谢谢你的好意，再见。”
孟婳咬了咬唇，心里一横，直接就把拒绝的话说出来了，说完，她怕再听见他说什么，赶紧就把话筒塞到了经理手里。
经理目瞪口呆的看了一眼孟婳，没想到还有人竟然不给顾先生面子，这实在超出他的认知了，而且他也不敢接顾先生的电话了。
卢安泽见状赶紧拿过来吃饭的单据，眼疾手快的把钱数了一遍放在柜台上，拉着孟婳就走了。
离开红房子餐厅后，卢安泽见孟婳神色有些恍惚，知道她还在想刚才的事，见孟婳也不愿意搭理他，就去了餐厅附近的公寓去付定金，让孟婳找个地方等他。
孟婳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周围闲逛。
明亮的太阳被大片的云朵遮盖，街上有人慢悠悠的叫卖食物，声音拉的悠长绵延，也不知道卖的是什么。
一群结伴而行留着短发齐刘海的女学生们唱着时下最流行的歌，学电影明星那样欢快的舞动着手臂，嘻嘻哈哈的走过去了。
沿街种着大片大片绿莹莹的树，透射出阳光的斑斑点点，闪烁着空气中漂浮的细小尘埃。
不远处传来孩子们打球的“嘣嘣”声，飘渺无依，就好像她如今的心情一般。
一想到顾径洲就“咚咚咚”的，平复不下来情绪。
她想不明白顾径洲方才是什么意思。
他难道真的就这样走了吗？
他们这样的关系，他走了如果不再回来，那这段时间的往来究竟算什么呢。
孟婳顺着整齐排列的大树，一个一个慢步走过去，走累了也不想了，就坐在一张供人休息的长椅上歇脚。
“周大哥，这是你之前破了洞的长衫，我给你缝好了。”
隔着几十米的大树后面传来令人女子羞涩讨好的声音，孟婳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莫名的熟悉。
这里虽然距离孟家胡同不算太远，但是她并不记得自己在这里认识或者见过什么人。
“一件破衣裳而已，坏了班主还会买新的，扔了吧。”
树的后面又传来一个男人淡漠疏离的声音。
孟婳背对着他们，愣了愣，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巧，竟然撞见三妹了。
三妹既然也来到了东街，怎么没和他们一块出门呢？
“周大哥，我……我就是想着你经常穿这件衣裳，肯定是很喜欢，所以我才拿回家给你缝好了。”
孟梨的声音温柔小意，生怕对面的男人不要似的，语气里带了几分绵软的恳求。
孟婳从来没见过三妹这副小女儿家的姿态。
“谁让你自作多情的，一件穿破了的衣服，我喜欢不喜欢与你何干？你以后不要再过来找我了，不然我就告诉班主了，你好自为之。”
男人冷着脸说完，弹了弹黑色长袍上的灰尘，一脸疏离淡漠的离开了。
留孟梨一个人拿着那件眼熟的长袍，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痴痴的望着那人的背影。
孟婳犹豫着，自己究竟要不要站起来，可是她又怕孟梨好面子。
坐的腿都有些僵硬了，孟婳捏了捏手里的手持包，正打算站起来瞧瞧孟梨走了没有，却蓦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委屈压抑的哭泣声。
孟婳顿了顿，叹了口气坐在长椅上，最终还是没站起来。
……
晚上一家子在院子里吃完了晚饭。
和孟父关系不错的王同事要来家里拿些文化局要用的材料。
孟父吃了饭正借着这点子时间和陈叔一块讨论三轮车修理的问题。
张氏和陈妈两个人坐在芭蕉树下的石头板凳上缝补衣物，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凑着头说话。
孟春临时去邻居家借点工具回来修卧房里的桌子，孟梨则一个人在书房不知道倒腾什么，卢安泽逛了一天很早就歇息了。
孟婳躺在月下的躺椅上，想到过几日顾径洲就要离开，心思分外惆怅。
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陈妈赶紧过去开门，王同事拎了一盒子油酥点心，还有一罐茶叶，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孟兄大喜啊！”
孟父站起身不明所以：“王兄说什么呢？我在家里忙成这样，哪里来的喜事？”
他疑惑的睁大了他那小而圆的眼睛，扶了扶黑框圆眼镜，仔细看了一眼王同事手上拎着的两件礼品：“你这是客气什么，来了还拿东西？”
“这些东西不过是些开胃点心，不值几个钱，若是今日我空着手来，怕等不了多久，孟兄家的门槛就不是我能登进来的了。”王同事笑着拍了拍孟父的手臂。
张氏早就起身走到院子里开始张罗了，赶紧就去堂屋的橱柜里拿出来一些温和安神的茶叶，给孟父他们泡上。
“我这里哪有门槛，你就别打趣我了，快进来歇歇喝杯茶。”孟父早就把王同事要的东西拿出来放到堂屋桌上了。
“巧了，我带的也有茶，是逢年赵家给的，寻常人我还不舍得送呢，今日可全给你拿来了。”
王同事说着，把手里的茶叶递给了陈妈，陈妈赶紧又给泡了一壶拿过来。
孟父尝了尝，清香怡人，回味悠长，果然是好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