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溺》/明月孤舟
2024/4/8
四月清明,气温骤升,雨量增多。
榆北市连续下了两日的雨,到了清明那天却是烈日炎炎。
孟珂拖着沉重的身体从床上爬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强烈的日光立马透过玻璃侵占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两日见不到阳光,她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半眯着眼,抬起手遮了一下光亮。
然后推开窗户。
燥热的风立马扑面而来。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俯瞰着这座说不上是熟悉还是陌生的繁华城市。八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寂静的屋子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孟珂走到床边拿起,看清来电人后滑动接听。
谢欢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醒了吗?”
“醒了。”两天时间没开口说过话,声音低沉又沙哑,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话落便清了清嗓子。
电话那端远远有鸣笛声,谢欢喜说:“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孟珂快速收拾自己然后下楼。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却阴了起来,一团团乌云从远处飘来,没一会儿,就又飘起了雨。
这雨来得突然,打得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纷纷跑进酒店躲雨。
孟珂站在酒店大堂,听着雨滴噼里啪啦坠地的声音。
落地窗上挂满了雨珠,前面的景象仿佛进入了一种幻境之中,变得朦胧不清。
一辆白色宝马缓缓驶入视野中,最后在大堂前停下。
紧接着,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孟珂边往门口走边接通电话,周围环境嘈杂,她特意调高了音量。手机贴着耳边,谢欢喜说:“前面有车祸堵着了,你等一等。”
“好。”
挂了电话,孟珂愣了几秒,抬眸看了一下大堂前刚停下又开走的车子。
差点就上错车了。
大概又等了十分钟,谢欢喜才终于到。
她摇下车窗喊了她一声。
孟珂刚要走过去,就被人喊住。
回头一看,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小姐,外面下雨了,这把伞你带着吧。”
看年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男孩,同她说话都不敢抬头看她。
孟珂想了几秒,接过雨伞,微笑道谢:“谢谢你。”
坐上车,刚系上安全带就听见谢欢喜说:“又被搭讪了?”
孟珂微微一笑:“酒店小哥给的伞。”
“小哥有点意思。” 谢欢喜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小男孩双手给孟珂递伞,却害羞低着头不敢看她。
孟珂没说什么。
她打了一个哈欠。
只觉得这种阴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谢欢喜说:“时差还没倒过来吗?给你带了咖啡。”
“睡了两天了。”孟珂捧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两口,眉头微微蹙起,“美式。”
“不喜欢?”谢欢喜打着方向盘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美式的吗?”
“有点苦。”她说,“我现在比较喜欢喝拿铁。”
谢欢喜笑:“成,下次给你带。”
车子驶出酒店,到了泊油路上速度才加快起来。
“我订了花,先过去拿。”谢欢喜说。
孟珂靠着椅背,轻嗯了声。
到了花店,孟珂在车里等,谢欢喜下去拿。
回来时却冷着一张脸。
孟珂疑惑,问道:“怎么了?”
谢欢喜说:“这店家简直有病,明明和她说了我需要的是桔梗,她擅自给我换成白玫瑰就算了,人还不在店里。打了电话,说什么自己之前就和我说过她店里没有桔梗了。我要气死了。她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了!!!花还不新鲜!”
孟珂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鲜花,确实不太新鲜了。她往里面扫了一眼,收回视线说:“看看其他店吧。”
“只能这样了。”
谢欢喜拿出手机快速找了一下附近的花店,幸好这条路的里面就有一家。两人不多耽误时间,立马过去。
幸好这家店没有关。
也有谢欢喜想要的鲜花。
谢欢喜快速挑了十一枝,然后让店家包装起来。
时间有些赶了,拿到花后两人就疾速前往目的地。
路面上的水被溅起。
自刚刚起谢欢喜就一直心情不佳,或者说,这一天谢欢喜的心情就是不佳的。孟珂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路沉默到达目的地。
气温相比上午降了许多,有些阴凉,密密麻麻的雨丝前是一大片墓碑。
偌大的墓园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这是孟珂第二次来这里。
其实是很陌生的。
她撑着伞跟在谢欢喜身边。
“樱桃,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桔梗吗?”谢欢喜忽然开口。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送我的第一束花,也是唯一的一束花就是桔梗。不多不少,刚好十一枝。”谢欢喜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很轻很轻。
*
这个事,她有印象。
孟珂和谢欢喜是发小,从幼儿园就认识,初高中同校,大学不同校也在一个城市。
这几年就算孟珂在国外她在国内,联系都不曾断过。
因此关于对方的很多事情,她们都是知道的。
两人最后停在一个墓碑前。
这里显然前不久就有人来过,因为那上面摆放着一束菊花,一包很新的和天下以及一包黄鹤楼,地上还有被雨淋湿了的烟灰。
看来那人也刚走不久。
会是谁呢。
孟珂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
谢欢喜弯腰把桔梗花束放下,雨珠很快滴在了包装上,桔梗花也湿了。
她伸手轻轻拂去碑上相片的雨水。
微微弯唇一笑:“许今凡,我和孟珂来看你了。那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孟珂看着这张黑白照片。
那么多年过去了,鼻间还是忍不住泛酸。
照片上的男子,笑容灿烂。
那是她再也见不到的笑容。
“许今凡,好久不见。”她哽咽道。
雨渐渐小了,乌云慢慢散去。
没一会儿,太阳便从云层中走了出来。
孟珂并没有在这里待很久。
她知道谢欢喜肯定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离开之前,她听到谢欢喜自言自语说:“许今凡,你是不是回来了。不然,太阳怎么出来了呢。”
孟珂握紧伞柄,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往前挪。
路过的每一个墓碑情况不一,有的几乎都摆放着鲜花,烧的纸钱灰也不少。虽然都被雨淋湿的,但也看得出这里曾经热闹过。有的却似乎只有大雨冲刷过的痕迹。
下了台阶,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时不时有汽车驶过,溅得路面上的水飞起,她的裤子因此还被打湿。
有风吹来,凉飕飕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太阳虽然出来了,但还是有一点点雨。
猜想谢欢喜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便打算回车里等她。
孟珂走过马路,回到车边,收了雨伞拉开车门。
正准备坐进去时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目光。
她抬头,整个人愣住。
驾驶座的男子一脸奇怪地盯着她。
看清车内的陈设,孟珂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开错车门了。
“抱歉,走错了。”重新关上车门,孟珂走到了后面的白色宝马。上车之前她多看了一眼前面的车子。
和谢欢喜的车一模一样。
*
蒋方洲趴在方向盘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心里倒是惦记着刚刚开错车门的美女。
纠结着要不要过去找她拿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他惊喜扭头,看清人后便收起脸上神情:“远哥。”
“什么表情。”
他扭头,下巴抵着方向盘,淡淡道:“没,刚刚有个美女开错车门,我想着要不要去拿个联系方式。”
何远笑了下:“你小子。”
“真的,长得惊为天人!”蒋方洲突发奇想说:“我哥呢,叫他去拿好了,他长的比较帅一点。”
何远朝前面抬了抬下巴,车子前不远处的路边站着名男子打电话,距离不算远,看得清他脸上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怎么了?”蒋方洲问。
何远说:“医院那边的事吧。”
“哪边的?”
“平江。”
“那边还有什么事儿,他不是辞职了嘛。”
“不懂。”何远说,“你小心点,别撞枪口上了,他这两天心情不大好。”
蒋方洲悻悻:“好吧。”
两人盯着前面的韩澄好几分钟,直到他挂了电话往回走。
后座的门被打开。
“去医院。”
蒋方洲愣了愣,“啊哦,好。”
立马启动车子出发。
韩澄上车后,也一直在打电话。
路过身后那辆宝马,隐约瞧见里面副驾驶座的美女时,蒋方洲也只是暗暗可惜。
*
孟珂看着前面那辆宝马从旁边驱使离开,狂跳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刚刚应该没有看错人吧。
虽然只远远瞧见了一个侧脸,但她清楚的记得他的轮廓。
不会错的。
所以留在许今凡那边的烟,也是他放的。
她记得,他以前就爱抽黄鹤楼。
谢欢喜出来后,眼睛通红。
她哭过了。
孟珂什么也不说。
车子缓缓驶出墓园,眼前便是宽敞的公路。
谢欢喜说:“想吃什么?”
孟珂陷在座椅里,安静的没有回答。
她还在想刚刚看到的人。
八年没见,她此刻要是出现在他面前,他还能认出她吗?
能像她一样,只是看到他的一个不清晰的侧脸就认出他吗?
应该不能吧。
她自嘲地垂下眼睫。
“樱桃。”
谢欢喜的声音把她叫回了神。
孟珂嗯了声:“怎么了?”
“我问你想吃什么。”谢欢喜说,“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孟珂摇摇头:“没什么。你看着来吧,我现在不挑食了。这几年在外面什么难吃的都吃了,现在只要是国内的我都能吃得香。”
最后谢欢喜带她去了一家私房小炒店。
“这个西红柿炒蛋不好吃吗?怎么吃两口就不吃了。”谢欢喜问。
孟珂愣了下,说:“西红柿好像有点酸。”
谢欢喜又尝了一口,皱眉:“没有啊。”
饭后两人又在外头逛了一会儿,几年没见,两人之间有好多话要说。要不是孟珂身体素质太差,吹了点风,一直打喷嚏,谢欢喜怕她生病不然都不乐意放人回酒店。
“不然你和我上去吧。”孟珂说。
谢欢喜叹了口气:“我也想。但是我的策划案到现在都没有改出来,明天下午开会,我今晚得熬夜。跟你一起你会——”
谢欢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嗨,美女,还记得我吗?”陌生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两人齐齐愣住,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是孟珂压根就没有注意面前的人。
因为在她抬眼的那一瞬,视线就和前面不远处的,单手插兜的人视线对上了。
孟珂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这边,没什么情绪。
他不避,她也不躲。
就像是在赌。
谁先移开谁就输一样。
下一秒,韩澄忽然勾唇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缓慢地偏移了脸。
谢欢喜侧头看向孟珂。
面前的男子对着孟珂解释道:“下午在墓园,你上错车了,还记得吗?”
谢欢喜最先回过神,她轻轻晃了一下孟珂的手臂。
孟珂收回视线,想了几秒才记起这回事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记得。下午的时候实在抱歉了,因为你的车和我朋友的车一样,我没看清。”
“没事没事,就是因为你上错车我们才会遇见啊。”蒋方洲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叫蒋方洲。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给我们一个机会认识一下。”
谢欢喜的眉头不着痕迹蹙了起来。
孟珂依然十分淡定,保持着微笑。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温柔。
视线却直直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人。
可他并不看她。
他的身边多了一名女子。
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支烟,烟猩红得刺眼。
2024/4/8
四月清明,气温骤升,雨量增多。
榆北市连续下了两日的雨,到了清明那天却是烈日炎炎。
孟珂拖着沉重的身体从床上爬起,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强烈的日光立马透过玻璃侵占了房间的各个角落。
两日见不到阳光,她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半眯着眼,抬起手遮了一下光亮。
然后推开窗户。
燥热的风立马扑面而来。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俯瞰着这座说不上是熟悉还是陌生的繁华城市。八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寂静的屋子里响起了手机铃声。
孟珂走到床边拿起,看清来电人后滑动接听。
谢欢喜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醒了吗?”
“醒了。”两天时间没开口说过话,声音低沉又沙哑,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话落便清了清嗓子。
电话那端远远有鸣笛声,谢欢喜说:“我现在过去接你。”
“好。”
挂了电话孟珂快速收拾自己然后下楼。
刚刚还是晴空万里的天这会却阴了起来,一团团乌云从远处飘来,没一会儿,就又飘起了雨。
这雨来得突然,打得人们一个措手不及。
纷纷跑进酒店躲雨。
孟珂站在酒店大堂,听着雨滴噼里啪啦坠地的声音。
落地窗上挂满了雨珠,前面的景象仿佛进入了一种幻境之中,变得朦胧不清。
一辆白色宝马缓缓驶入视野中,最后在大堂前停下。
紧接着,她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孟珂边往门口走边接通电话,周围环境嘈杂,她特意调高了音量。手机贴着耳边,谢欢喜说:“前面有车祸堵着了,你等一等。”
“好。”
挂了电话,孟珂愣了几秒,抬眸看了一下大堂前刚停下又开走的车子。
差点就上错车了。
大概又等了十分钟,谢欢喜才终于到。
她摇下车窗喊了她一声。
孟珂刚要走过去,就被人喊住。
回头一看,是酒店的工作人员。
“小姐,外面下雨了,这把伞你带着吧。”
看年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小男孩,同她说话都不敢抬头看她。
孟珂想了几秒,接过雨伞,微笑道谢:“谢谢你。”
坐上车,刚系上安全带就听见谢欢喜说:“又被搭讪了?”
孟珂微微一笑:“酒店小哥给的伞。”
“小哥有点意思。” 谢欢喜看到了刚刚的那一幕。小男孩双手给孟珂递伞,却害羞低着头不敢看她。
孟珂没说什么。
她打了一个哈欠。
只觉得这种阴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谢欢喜说:“时差还没倒过来吗?给你带了咖啡。”
“睡了两天了。”孟珂捧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两口,眉头微微蹙起,“美式。”
“不喜欢?”谢欢喜打着方向盘说,“你以前不是最喜欢美式的吗?”
“有点苦。”她说,“我现在比较喜欢喝拿铁。”
谢欢喜笑:“成,下次给你带。”
车子驶出酒店,到了泊油路上速度才加快起来。
“我订了花,先过去拿。”谢欢喜说。
孟珂靠着椅背,轻嗯了声。
到了花店,孟珂在车里等,谢欢喜下去拿。
回来时却冷着一张脸。
孟珂疑惑,问道:“怎么了?”
谢欢喜说:“这店家简直有病,明明和她说了我需要的是桔梗,她擅自给我换成白玫瑰就算了,人还不在店里。打了电话,说什么自己之前就和我说过她店里没有桔梗了。我要气死了。她什么时候和我说过了!!!花还不新鲜!”
孟珂转头看了一眼后座的鲜花,确实不太新鲜了。她往里面扫了一眼,收回视线说:“看看其他店吧。”
“只能这样了。”
谢欢喜拿出手机快速找了一下附近的花店,幸好这条路的里面就有一家。两人不多耽误时间,立马过去。
幸好这家店没有关。
也有谢欢喜想要的鲜花。
谢欢喜快速挑了十一枝,然后让店家包装起来。
时间有些赶了,拿到花后两人就疾速前往目的地。
路面上的水被溅起。
自刚刚起谢欢喜就一直心情不佳,或者说,这一天谢欢喜的心情就是不佳的。孟珂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一路沉默到达目的地。
气温相比上午降了许多,有些阴凉,密密麻麻的雨丝前是一大片墓碑。
偌大的墓园里只有零星的几个人。
这是孟珂第二次来这里。
其实是很陌生的。
她撑着伞跟在谢欢喜身边。
“樱桃,知道我为什么非要桔梗吗?”谢欢喜忽然开口。
“为什么?”她问。
“因为他送我的第一束花,也是唯一的一束花就是桔梗。不多不少,刚好十一枝。”谢欢喜的声音夹杂在雨声中,很轻很轻。
*
这个事,她有印象。
孟珂和谢欢喜是发小,从幼儿园就认识,初高中同校,大学不同校也在一个城市。
这几年就算孟珂在国外她在国内,联系都不曾断过。
因此关于对方的很多事情,她们都是知道的。
两人最后停在一个墓碑前。
这里显然前不久就有人来过,因为那上面摆放着一束菊花,一包很新的和天下以及一包黄鹤楼,地上还有被雨淋湿了的烟灰。
看来那人也刚走不久。
会是谁呢。
孟珂脑海中闪过了一个人。
谢欢喜弯腰把桔梗花束放下,雨珠很快滴在了包装上,桔梗花也湿了。
她伸手轻轻拂去碑上相片的雨水。
微微弯唇一笑:“许今凡,我和孟珂来看你了。那么多年了,你还好吗?”
孟珂看着这张黑白照片。
那么多年过去了,鼻间还是忍不住泛酸。
照片上的男子,笑容灿烂。
那是她再也见不到的笑容。
“许今凡,好久不见。”她哽咽道。
雨渐渐小了,乌云慢慢散去。
没一会儿,太阳便从云层中走了出来。
孟珂并没有在这里待很久。
她知道谢欢喜肯定有很多话想和他说。
离开之前,她听到谢欢喜自言自语说:“许今凡,你是不是回来了。不然,太阳怎么出来了呢。”
孟珂握紧伞柄,迈着沉重的步伐一点点往前挪。
路过的每一个墓碑情况不一,有的几乎都摆放着鲜花,烧的纸钱灰也不少。虽然都被雨淋湿的,但也看得出这里曾经热闹过。有的却似乎只有大雨冲刷过的痕迹。
下了台阶,她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时不时有汽车驶过,溅得路面上的水飞起,她的裤子因此还被打湿。
有风吹来,凉飕飕的,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太阳虽然出来了,但还是有一点点雨。
猜想谢欢喜大概还需要一点时间,便打算回车里等她。
孟珂走过马路,回到车边,收了雨伞拉开车门。
正准备坐进去时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目光。
她抬头,整个人愣住。
驾驶座的男子一脸奇怪地盯着她。
看清车内的陈设,孟珂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开错车门了。
“抱歉,走错了。”重新关上车门,孟珂走到了后面的白色宝马。上车之前她多看了一眼前面的车子。
和谢欢喜的车一模一样。
*
蒋方洲趴在方向盘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心里倒是惦记着刚刚开错车门的美女。
纠结着要不要过去找她拿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副驾驶的车门被打开,他惊喜扭头,看清人后便收起脸上神情:“远哥。”
“什么表情。”
他扭头,下巴抵着方向盘,淡淡道:“没,刚刚有个美女开错车门,我想着要不要去拿个联系方式。”
何远笑了下:“你小子。”
“真的,长得惊为天人!”蒋方洲突发奇想说:“我哥呢,叫他去拿好了,他长的比较帅一点。”
何远朝前面抬了抬下巴,车子前不远处的路边站着名男子打电话,距离不算远,看得清他脸上神情似乎有些不耐烦。
“他怎么了?”蒋方洲问。
何远说:“医院那边的事吧。”
“哪边的?”
“平江。”
“那边还有什么事儿,他不是辞职了嘛。”
“不懂。”何远说,“你小心点,别撞枪口上了,他这两天心情不大好。”
蒋方洲悻悻:“好吧。”
两人盯着前面的韩澄好几分钟,直到他挂了电话往回走。
后座的门被打开。
“去医院。”
蒋方洲愣了愣,“啊哦,好。”
立马启动车子出发。
韩澄上车后,也一直在打电话。
路过身后那辆宝马,隐约瞧见里面副驾驶座的美女时,蒋方洲也只是暗暗可惜。
*
孟珂看着前面那辆宝马从旁边驱使离开,狂跳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她刚刚应该没有看错人吧。
虽然只远远瞧见了一个侧脸,但她清楚的记得他的轮廓。
不会错的。
所以留在许今凡那边的烟,也是他放的。
她记得,他以前就爱抽黄鹤楼。
谢欢喜出来后,眼睛通红。
她哭过了。
孟珂什么也不说。
车子缓缓驶出墓园,眼前便是宽敞的公路。
谢欢喜说:“想吃什么?”
孟珂陷在座椅里,安静的没有回答。
她还在想刚刚看到的人。
八年没见,她此刻要是出现在他面前,他还能认出她吗?
能像她一样,只是看到他的一个不清晰的侧脸就认出他吗?
应该不能吧。
她自嘲地垂下眼睫。
“樱桃。”
谢欢喜的声音把她叫回了神。
孟珂嗯了声:“怎么了?”
“我问你想吃什么。”谢欢喜说,“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孟珂摇摇头:“没什么。你看着来吧,我现在不挑食了。这几年在外面什么难吃的都吃了,现在只要是国内的我都能吃得香。”
最后谢欢喜带她去了一家私房小炒店。
“这个西红柿炒蛋不好吃吗?怎么吃两口就不吃了。”谢欢喜问。
孟珂愣了下,说:“西红柿好像有点酸。”
谢欢喜又尝了一口,皱眉:“没有啊。”
饭后两人又在外头逛了一会儿,几年没见,两人之间有好多话要说。要不是孟珂身体素质太差,吹了点风,一直打喷嚏,谢欢喜怕她生病不然都不乐意放人回酒店。
“不然你和我上去吧。”孟珂说。
谢欢喜叹了口气:“我也想。但是我的策划案到现在都没有改出来,明天下午开会,我今晚得熬夜。跟你一起你会——”
谢欢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嗨,美女,还记得我吗?”陌生的男子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笑眯眯的看着她们。
两人齐齐愣住,没有反应过来。
其实是孟珂压根就没有注意面前的人。
因为在她抬眼的那一瞬,视线就和前面不远处的,单手插兜的人视线对上了。
孟珂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他直勾勾地盯着这边,没什么情绪。
他不避,她也不躲。
就像是在赌。
谁先移开谁就输一样。
下一秒,韩澄忽然勾唇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缓慢地偏移了脸。
谢欢喜侧头看向孟珂。
面前的男子对着孟珂解释道:“下午在墓园,你上错车了,还记得吗?”
谢欢喜最先回过神,她轻轻晃了一下孟珂的手臂。
孟珂收回视线,想了几秒才记起这回事儿。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记得。下午的时候实在抱歉了,因为你的车和我朋友的车一样,我没看清。”
“没事没事,就是因为你上错车我们才会遇见啊。”蒋方洲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叫蒋方洲。不知道你方不方便,给我们一个机会认识一下。”
谢欢喜的眉头不着痕迹蹙了起来。
孟珂依然十分淡定,保持着微笑。
“不好意思,不太方便。”她的声音依然很轻很温柔。
视线却直直盯着前面不远处的人。
可他并不看她。
他的身边多了一名女子。
手中也不知何时多了支烟,烟猩红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