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9 章
达米安现在的身量可不比一只狞猫大多少，这所中学占地面积不大，但植被点缀充足，藏下一个达米安绰绰有余。
莉丝贝特宛如一只表面安详内心暴躁的母狮，当然，从外表可看不出来，撒旦岛设计好了她精致的外表，再加上一点眼神的修饰和变化，她就是世界上最乖巧的存在。
这种极大的反差导致了别人几乎完全看不出她的内心，撒旦岛只要一些温顺的工具，她在那里锻炼了足够的伪装能力。
撒旦岛用无数痛苦的哀嚎告诉了她一条绝对真理：弱小从来不是生存的阻碍，傲慢才是。所以她对达米安的某些行为不能接受，那简直是在她雷达上蹦迪。
可她真的有评判的资格吗？弱小有资格评价傲慢吗？这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还是说，难道她已经变得傲慢了吗？她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些？
莉丝贝特不知道正常人应该会感觉到什么感情，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要烧着了一样。
她觉得自己心口有点难受，这是什么感觉？痛苦吗？
不，不是的，是另一种东西。
就像是服用了一种难喝的营养液，她觉得胃部坠胀，那些火从她的四肢烧过来，其余的器官都在烈火中煎熬，而胃部还是那样阴冷。
这太奇怪了，这真的很奇怪，她是说，她本来就是个笨拙的人，是她搞砸了吗？还是达米安在捉弄她。
她迷茫的不得了。
正常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正常人又是什么样子的？
难道世界都是错的吗？
她不敢去触摸那条界线，不敢跟同学深交，不敢去走入那个对她来说美好的世界……
她是畏惧走到一群白羊里中去的黑羊。
在灰蒙蒙的天气里，她也是一个灰蒙蒙的东西，一个不能被雾气渗透的……人。
但这里没有一个康拉德，没有一个杰纳斯为她解答疑惑，她只能靠自己来摸索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反思是必要的，但反思畏惧是不必要的——对畏惧的反思只会造成更深的恐惧。
而畏惧产生的原因恰恰说明，她在其中投注了大量情感。
她吃了一惊，她是在通过达米安寻求情感支撑吗？她对达米安的要求代表着她对同伴的情感投射吗？
不，这不应该。达米安不是一个替代品，他带给莉丝贝特的感觉有很多不同，他是个混蛋，是个有时候很讨厌的人，但她无法克制地给予达米安信任，发现同类使她难以遏制的被同类吸引。
尤其是在达米安能够袒露自己并给予尊重的情况下。
红头罩和企鹅人也勉强算得上莉丝贝特的同类，但她不觉得有获得过任何尊重，所以他们之间只能带上假面虚与委蛇。
莉丝贝特没在监控里找到达米安，他如果挂到教学楼外面没人找得到他，他是个灵巧敏捷的人，他是个强大的武士。
空荡荡的画面像是在嘲笑她的缺陷，莉丝贝特走到旁边那棵树下，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在树下凝视自己的手机。三分钟后莉丝贝特想找尼奥要聊聊天，于是假装给谁打了个电话。
尼·假装电话那头的人·奥一直在等。
莉丝贝特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段空白的对话吞噬掉了她大脑的思考能力，现在是空白的对白。
要问的东西太多了，比如态度、歉意，边界的划分和彼此的限度，可莉丝贝特面对尼奥，此刻却没什么想问的。
尼奥温和的声音响起：“或许你该问问达米安先生，我想他会有很多话想说。”
莉丝贝特依旧很沉默，她好像褪色了一样，一片，两片……无数片，都是她落下的彩色碎片。周围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胶卷写出来只有黑影的照片。
莉丝贝特仍然不知所措。
“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尼奥的语调没有一点变化：“真诚，真诚就足够了。可以采取一些其他的方式，你可以选择给达米安先生送束花，或者给他写一封信，或者为他唱一首歌，或者给他准备一份甜点，或者选择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莉丝贝特感觉前面几项都很荒谬，她不会唱歌，不会做甜点，尼奥也知道这些，所以莉丝贝特勉强笑了一下。
买花……好像也不太合适，莉丝贝特认为这需要有爱情但是他们应该还不是爱情，后面那个倒是很不错。
她喃喃道：“我觉得你大概还需要学习有关情感的部分……谢谢你的建议尼奥，我会问问他接不接受我的拥抱作为道歉礼物。”
尼奥：“好的，我会考虑这些，也很高兴能我能在这件事上有所帮助。”
突然之间，树叶沙沙作响。
一只达米安像身手矫健的黑猫那样轻巧落地。
他是天上掉下来的梦吗？
不，不是。
达米安恶劣地扯起了嘴角，完全是一个将要吃掉小猫的巫婆。
“我听到这里有人要给我一个道歉礼物。”
莉丝贝特迟疑地说：“对不起达米安……等等，你刚刚是从哪来的？你怎么知道？”
她的怒火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你刚刚在做什么？偷听？还是偷窥？”
“你是从哪下来的？”
她转着圈看了一下周围的树，“你刚刚在哪？”
莉丝贝特现在对树的高度了然于心，她很轻易的揣测出了达米安就在旁边那棵树上观察她。
这怎么可以？
莉丝贝特的脸颊因为充血出现了强烈的红晕，达米安从来没见过莉丝贝特这样盛怒的样子。
莉丝贝特开始破口大骂，“你想干嘛？你根本就没有离开！”
“你真是个史无前例的超级混蛋！”
莉丝贝特左看右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来朝着达米安的方向扔了过去，她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达米安狼狈地退后两步，胆战心惊地看着莉丝贝特的脸色——那很吓人，她整张脸就像红透了的苹果，这很不正常。
“nonononono！你是不是傻子？这可不是你的长项，你应该看准了再扔！”
达米安厉声吼道。他感觉到了无奈和担忧，毕竟他不需要任何躲避，莉丝贝特一件东西都扔不到他，莉丝贝特的身体看上去……不太正常，所有的交感神经兴奋，去甲肾上腺素等儿茶酚胺类物质分泌增加都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毛细血管扩张，她整张脸都像被淡红色的面具覆盖了。
比起发怒而脸红，这更像是……变色。
但他没有好话可以说，他没有这个功能。
莉丝贝特嘶声尖声，听上去像是某种受到惊吓将要喷吐毒液的毒蛇，“我是个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她将手头够得着的一切杂物都丢了过来，“去死吧，混球！Fuck you！”
达米安开始后悔没多给格雷森装几个窃听器，听听这个四处发情的兔子怎么对付那些女人会给他带来点灵感。
面对这种情况他不知所措，天哪，发怒的女孩子可太要命了。
莉丝贝特背后简直要生成燃烧的火焰，她那些浅棕色的发丝在她脸色的烘托下成了火焰外围的光芒，她怒火生成的庞大火炬遮天蔽日，达米安呆滞地看着这位怒火中诞生的女神。
达米安迅速甩了甩头回过神来，不得不大声咆哮：
“停，停，停！”
这下子更是火上添油，莉丝贝特的眼睛瞪得溜圆，她钢蓝色的瞳孔里，怒火只冲着他一个人熊熊燃烧。
达米安发现自己竟然觉得她这幅样子也很可爱，不，他不能认输，一个达米安永不认输。
他使劲儿眨了下眼睛，试图让自己再想想办法。糟糕，她的角膜也有点充血了。
莉丝贝特酝酿了一会儿，开口大叫：
“别把我当成你的狗！我从不听从命令！”
莉丝贝特尖叫到有几个学生在远处偷看，而她根本没看到，依旧朝韦恩怒吼，“你等着吧韦恩！我会保证你的裸.照哥谭人手一张！”
达米安看了一眼躲在树下的克里斯汀、藏在走廊圆柱后面的戴里、灌木丛里的两个八年级，还有依旧打不到他的莉丝贝特，他心里有很多焦急和担忧。
他嘟囔道：“好吧好吧，我不想她恢复理智后杀了我……你们都作证，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会这么干。”
达米安张开双臂，径直走过去抱住了莉丝贝特。
他怀里的这只小鸟球继续挣扎了五分钟才停下来，她的挣扎一点力道都没有，达米安想，负责她的医生会羞惭而死的，就因为身为医生而不能使自己的病人脱离营养不良的困境。
莉丝贝特宛如一只表面安详内心暴躁的母狮，当然，从外表可看不出来，撒旦岛设计好了她精致的外表，再加上一点眼神的修饰和变化，她就是世界上最乖巧的存在。
这种极大的反差导致了别人几乎完全看不出她的内心，撒旦岛只要一些温顺的工具，她在那里锻炼了足够的伪装能力。
撒旦岛用无数痛苦的哀嚎告诉了她一条绝对真理：弱小从来不是生存的阻碍，傲慢才是。所以她对达米安的某些行为不能接受，那简直是在她雷达上蹦迪。
可她真的有评判的资格吗？弱小有资格评价傲慢吗？这真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还是说，难道她已经变得傲慢了吗？她是不是应该更谨慎一些？
莉丝贝特不知道正常人应该会感觉到什么感情，她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像要烧着了一样。
她觉得自己心口有点难受，这是什么感觉？痛苦吗？
不，不是的，是另一种东西。
就像是服用了一种难喝的营养液，她觉得胃部坠胀，那些火从她的四肢烧过来，其余的器官都在烈火中煎熬，而胃部还是那样阴冷。
这太奇怪了，这真的很奇怪，她是说，她本来就是个笨拙的人，是她搞砸了吗？还是达米安在捉弄她。
她迷茫的不得了。
正常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正常人又是什么样子的？
难道世界都是错的吗？
她不敢去触摸那条界线，不敢跟同学深交，不敢去走入那个对她来说美好的世界……
她是畏惧走到一群白羊里中去的黑羊。
在灰蒙蒙的天气里，她也是一个灰蒙蒙的东西，一个不能被雾气渗透的……人。
但这里没有一个康拉德，没有一个杰纳斯为她解答疑惑，她只能靠自己来摸索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想法。
反思是必要的，但反思畏惧是不必要的——对畏惧的反思只会造成更深的恐惧。
而畏惧产生的原因恰恰说明，她在其中投注了大量情感。
她吃了一惊，她是在通过达米安寻求情感支撑吗？她对达米安的要求代表着她对同伴的情感投射吗？
不，这不应该。达米安不是一个替代品，他带给莉丝贝特的感觉有很多不同，他是个混蛋，是个有时候很讨厌的人，但她无法克制地给予达米安信任，发现同类使她难以遏制的被同类吸引。
尤其是在达米安能够袒露自己并给予尊重的情况下。
红头罩和企鹅人也勉强算得上莉丝贝特的同类，但她不觉得有获得过任何尊重，所以他们之间只能带上假面虚与委蛇。
莉丝贝特没在监控里找到达米安，他如果挂到教学楼外面没人找得到他，他是个灵巧敏捷的人，他是个强大的武士。
空荡荡的画面像是在嘲笑她的缺陷，莉丝贝特走到旁边那棵树下，将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在树下凝视自己的手机。三分钟后莉丝贝特想找尼奥要聊聊天，于是假装给谁打了个电话。
尼·假装电话那头的人·奥一直在等。
莉丝贝特好久好久都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段空白的对话吞噬掉了她大脑的思考能力，现在是空白的对白。
要问的东西太多了，比如态度、歉意，边界的划分和彼此的限度，可莉丝贝特面对尼奥，此刻却没什么想问的。
尼奥温和的声音响起：“或许你该问问达米安先生，我想他会有很多话想说。”
莉丝贝特依旧很沉默，她好像褪色了一样，一片，两片……无数片，都是她落下的彩色碎片。周围都是灰蒙蒙的，像是胶卷写出来只有黑影的照片。
莉丝贝特仍然不知所措。
“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尼奥的语调没有一点变化：“真诚，真诚就足够了。可以采取一些其他的方式，你可以选择给达米安先生送束花，或者给他写一封信，或者为他唱一首歌，或者给他准备一份甜点，或者选择给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莉丝贝特感觉前面几项都很荒谬，她不会唱歌，不会做甜点，尼奥也知道这些，所以莉丝贝特勉强笑了一下。
买花……好像也不太合适，莉丝贝特认为这需要有爱情但是他们应该还不是爱情，后面那个倒是很不错。
她喃喃道：“我觉得你大概还需要学习有关情感的部分……谢谢你的建议尼奥，我会问问他接不接受我的拥抱作为道歉礼物。”
尼奥：“好的，我会考虑这些，也很高兴能我能在这件事上有所帮助。”
突然之间，树叶沙沙作响。
一只达米安像身手矫健的黑猫那样轻巧落地。
他是天上掉下来的梦吗？
不，不是。
达米安恶劣地扯起了嘴角，完全是一个将要吃掉小猫的巫婆。
“我听到这里有人要给我一个道歉礼物。”
莉丝贝特迟疑地说：“对不起达米安……等等，你刚刚是从哪来的？你怎么知道？”
她的怒火一下子又涌了上来，“你刚刚在做什么？偷听？还是偷窥？”
“你是从哪下来的？”
她转着圈看了一下周围的树，“你刚刚在哪？”
莉丝贝特现在对树的高度了然于心，她很轻易的揣测出了达米安就在旁边那棵树上观察她。
这怎么可以？
莉丝贝特的脸颊因为充血出现了强烈的红晕，达米安从来没见过莉丝贝特这样盛怒的样子。
莉丝贝特开始破口大骂，“你想干嘛？你根本就没有离开！”
“你真是个史无前例的超级混蛋！”
莉丝贝特左看右看，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来朝着达米安的方向扔了过去，她因为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达米安狼狈地退后两步，胆战心惊地看着莉丝贝特的脸色——那很吓人，她整张脸就像红透了的苹果，这很不正常。
“nonononono！你是不是傻子？这可不是你的长项，你应该看准了再扔！”
达米安厉声吼道。他感觉到了无奈和担忧，毕竟他不需要任何躲避，莉丝贝特一件东西都扔不到他，莉丝贝特的身体看上去……不太正常，所有的交感神经兴奋，去甲肾上腺素等儿茶酚胺类物质分泌增加都不能造成这种程度的毛细血管扩张，她整张脸都像被淡红色的面具覆盖了。
比起发怒而脸红，这更像是……变色。
但他没有好话可以说，他没有这个功能。
莉丝贝特嘶声尖声，听上去像是某种受到惊吓将要喷吐毒液的毒蛇，“我是个傻子，被你耍得团团转！”
她将手头够得着的一切杂物都丢了过来，“去死吧，混球！Fuck you！”
达米安开始后悔没多给格雷森装几个窃听器，听听这个四处发情的兔子怎么对付那些女人会给他带来点灵感。
面对这种情况他不知所措，天哪，发怒的女孩子可太要命了。
莉丝贝特背后简直要生成燃烧的火焰，她那些浅棕色的发丝在她脸色的烘托下成了火焰外围的光芒，她怒火生成的庞大火炬遮天蔽日，达米安呆滞地看着这位怒火中诞生的女神。
达米安迅速甩了甩头回过神来，不得不大声咆哮：
“停，停，停！”
这下子更是火上添油，莉丝贝特的眼睛瞪得溜圆，她钢蓝色的瞳孔里，怒火只冲着他一个人熊熊燃烧。
达米安发现自己竟然觉得她这幅样子也很可爱，不，他不能认输，一个达米安永不认输。
他使劲儿眨了下眼睛，试图让自己再想想办法。糟糕，她的角膜也有点充血了。
莉丝贝特酝酿了一会儿，开口大叫：
“别把我当成你的狗！我从不听从命令！”
莉丝贝特尖叫到有几个学生在远处偷看，而她根本没看到，依旧朝韦恩怒吼，“你等着吧韦恩！我会保证你的裸.照哥谭人手一张！”
达米安看了一眼躲在树下的克里斯汀、藏在走廊圆柱后面的戴里、灌木丛里的两个八年级，还有依旧打不到他的莉丝贝特，他心里有很多焦急和担忧。
他嘟囔道：“好吧好吧，我不想她恢复理智后杀了我……你们都作证，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我会这么干。”
达米安张开双臂，径直走过去抱住了莉丝贝特。
他怀里的这只小鸟球继续挣扎了五分钟才停下来，她的挣扎一点力道都没有，达米安想，负责她的医生会羞惭而死的，就因为身为医生而不能使自己的病人脱离营养不良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