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章
莉丝贝特觉得自己疯了，她跟达米安没有再去上任何课，而是在树荫下坐了一会儿。
达米安继续改他的论文，莉丝贝特则靠着一棵树拨弄着她的手机，这是难得有的时光，莉丝贝特是说，能够在这种条件下做事情真的太舒服了。
她像一只试探大狗的小猫，偷偷看了一会儿达米安，伸出带着肉垫的爪子拨弄了一下他的影子，但兴趣无法持久，她紧接着又被别的什么东西转移走了注意，专心投注于自己的事。
达米安对她这种表现也是很服气，莉丝贝特的专注力从来不会多给他两分钟，他忍受这只张牙舞爪的猫已经很久了，但她太没耐性，从不肯把注意力多分给他一点点。
这只调皮小猫好像将自己关注等分成了几个部分，同伴、尼奥、猫猫、生存，她在不同的注意力配额里跳跃，达米安在里面占得比重只有那么很少的一点点，那么他将为自己争到更多位置。
达米安悄悄伸出手去，很新奇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影子。
莉丝贝特正在全神贯注地构思一组新代码。
说实在的，阳光使她昏昏欲睡，早上吃的太饱了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倦怠的幸福感，而达米安在一旁的存在感相当强烈，肾上腺素或是其他什么皮质激素的退却也让她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
莉丝贝特没在意旁边这个武士在做什么。武士，武士？一个好古怪的称呼，爵士很喜欢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以武为生的士吗？那达米安不是，没错，他可以称得上士，但武？纵然他有称得上精湛的技艺，甚至可以跟丧钟打得有来有回，但他不是为了彰显或则维护武力来做这些事的，他是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莉丝贝特还想不通的东西。
莉丝贝特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她睡着了。
达米安抬起头来，绿眼睛静静看着莉丝贝特，他磨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
++++++++++
罗莎莉走了过来，作为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她依旧严肃得像是已经有了四十岁。她紧紧抿着嘴唇，目光看上去很不满意，近似于某个她认识的，总是把挑剔放在眼神里的熟人，一个她总是咬牙切齿却仍然关注的对象。
杰纳斯站在她旁边，手搭在伊芙琳肩上。
大家看上去都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样鲜活。
莉丝贝特欢快而好奇地问：“其他人去哪儿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大家了。”
伊芙琳依然用那种温柔热忱的眼神看着她，朝她做了个口型，莉丝贝特看清了，那是“ Be careful.”
杰纳斯笑着拍了一下伊芙琳的肩膀，他的表情像是充满了无奈，他指了一下莉丝贝特，跟伊芙琳耳语了几句，微笑着搂着她离开了。
这一幕使莉丝贝特愉悦，她想把伊芙琳叫住问问现在的情况，她渴望伊芙琳抱抱她，抚摸一会儿她的头发，但考虑到总是在旁边不合时宜的杰纳斯，她嘴唇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出声。
罗莎莉走了过来，她冲着莉丝贝特摇了摇头，莉丝贝特注意到她的浅棕色头发还是像在撒旦岛那样挽成了一个很紧的发髻，她张口就是严厉的责问。
“你太松懈了！”
莉丝贝特有点茫然无措，“我知道这很不应该……”
罗莎莉依然冲她摇了摇头，她像是一个严肃到极点的修女，也像是莉丝贝特无比严苛的母亲。
“你太松懈了！”
莉丝贝特觉得难以置信，“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们，第一件事就是接受指责吗？”
罗莎莉依旧表现得像是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木偶，她根本不在乎莉丝贝特说了什么，还是冲着她摇了摇头，嘴里蹦出那几个单词。
“你太松懈了！”
这下子，莉丝贝特觉得心悸起来，“你怎么了，罗莎莉？你出了什么问题？”
她急切地伸手去拉罗莎莉的衣袖，“你究竟怎么了？”但罗莎莉后退了一步，她那双美丽的钢蓝色眼睛里一片冷漠，就像有什么东西再次抽取了她的情感，将她变回了一台没有情绪起伏的机器。
罗莎莉再次摇了摇头，她摇头的幅度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你太松懈了！”
罗莎莉变成了一个游戏里总在卡bug的npc，无论莉丝贝特是发疯还是镇定，她都会以可怖的严厉面孔反复重复这句话。莉丝贝特无论是尖叫，发狂，还是质问，都无济于事，她呆滞着看着面前这个古板而僵硬的幻影，回想着一直以来的一切。
罗莎莉还在继续，她的声音逐渐变成了阴冷的摩擦声，莉丝贝特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她。
“你太松懈了！”
“你太松懈了！”
“……松懈……松懈……松懈……”
莉丝贝特惊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走廊上，眼前隐约透着阳光的黑暗让她不适了一下。她立刻拉开那块盖在她脸上的布料，发现自己脸上盖着的是达米安外套。
她感觉浑身不舒服，她现在浑身发冷，冷汗一层一层浸透了她里面穿的圆领小T恤。
她喃喃道：“达米安……D……”
一个挑衅的、强装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
“鉴于你叫的是我的名字，希望你待会儿能对我说些有意义的东西。”
她坐了起来，看到达米安正居高临下地站着，她只能平视到达米安的腰带。
莉丝贝特摇了摇头，她迷茫地伸手擦了一下额头，动作忧郁而笨拙，仿佛刚学会运用肢体。
达米安看到她的样子，别过头用“TT”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莉丝贝特迷茫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发梢，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头发比罗莎莉的要黄很多，那造成了很多不一样。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
达米安也蹲下来，他将手头的论文扔到地上，用他峻刻的眼神对着莉丝贝特上下扫视。
“你找到情绪失控的原因了？你刚刚面部充血的程度不像人类，而像……一种红脸灵长目猕猴亚科的动物。”
莉丝贝特真的要谢谢他没说“狒狒”这个词，离谱，真的离谱，有这样一位同伴是她肆无忌惮使用卢瑟集团资金的福报。她对达米安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我的情绪表现是基因问题，我的能力解决不了这么复杂的……生命点位编辑。”
“有多复杂？”达米安依旧十分认真。
莉丝贝特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但她还是难以启齿，那里有她不愿去回忆的一切，她决定选择一种折中的方法。
“就像我们使用的代码那样，尼奥的程序是最无法设计和改变的，我的基因就像是尼奥。”
说到这里，莉丝贝特若有所思，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正在酝酿，这个梦……
她打断了还想发问的达米安，“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达米安？”
达米安继续改他的论文，莉丝贝特则靠着一棵树拨弄着她的手机，这是难得有的时光，莉丝贝特是说，能够在这种条件下做事情真的太舒服了。
她像一只试探大狗的小猫，偷偷看了一会儿达米安，伸出带着肉垫的爪子拨弄了一下他的影子，但兴趣无法持久，她紧接着又被别的什么东西转移走了注意，专心投注于自己的事。
达米安对她这种表现也是很服气，莉丝贝特的专注力从来不会多给他两分钟，他忍受这只张牙舞爪的猫已经很久了，但她太没耐性，从不肯把注意力多分给他一点点。
这只调皮小猫好像将自己关注等分成了几个部分，同伴、尼奥、猫猫、生存，她在不同的注意力配额里跳跃，达米安在里面占得比重只有那么很少的一点点，那么他将为自己争到更多位置。
达米安悄悄伸出手去，很新奇地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影子。
莉丝贝特正在全神贯注地构思一组新代码。
说实在的，阳光使她昏昏欲睡，早上吃的太饱了很难不让人产生一种倦怠的幸福感，而达米安在一旁的存在感相当强烈，肾上腺素或是其他什么皮质激素的退却也让她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样。
莉丝贝特没在意旁边这个武士在做什么。武士，武士？一个好古怪的称呼，爵士很喜欢日本的武士道精神……以武为生的士吗？那达米安不是，没错，他可以称得上士，但武？纵然他有称得上精湛的技艺，甚至可以跟丧钟打得有来有回，但他不是为了彰显或则维护武力来做这些事的，他是为了一些奇怪的东西……一些莉丝贝特还想不通的东西。
莉丝贝特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她睡着了。
达米安抬起头来，绿眼睛静静看着莉丝贝特，他磨了一下自己的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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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莎莉走了过来，作为一个十九岁的姑娘，她依旧严肃得像是已经有了四十岁。她紧紧抿着嘴唇，目光看上去很不满意，近似于某个她认识的，总是把挑剔放在眼神里的熟人，一个她总是咬牙切齿却仍然关注的对象。
杰纳斯站在她旁边，手搭在伊芙琳肩上。
大家看上去都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样鲜活。
莉丝贝特欢快而好奇地问：“其他人去哪儿了？我已经很久没见到大家了。”
伊芙琳依然用那种温柔热忱的眼神看着她，朝她做了个口型，莉丝贝特看清了，那是“ Be careful.”
杰纳斯笑着拍了一下伊芙琳的肩膀，他的表情像是充满了无奈，他指了一下莉丝贝特，跟伊芙琳耳语了几句，微笑着搂着她离开了。
这一幕使莉丝贝特愉悦，她想把伊芙琳叫住问问现在的情况，她渴望伊芙琳抱抱她，抚摸一会儿她的头发，但考虑到总是在旁边不合时宜的杰纳斯，她嘴唇颤动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出声。
罗莎莉走了过来，她冲着莉丝贝特摇了摇头，莉丝贝特注意到她的浅棕色头发还是像在撒旦岛那样挽成了一个很紧的发髻，她张口就是严厉的责问。
“你太松懈了！”
莉丝贝特有点茫然无措，“我知道这很不应该……”
罗莎莉依然冲她摇了摇头，她像是一个严肃到极点的修女，也像是莉丝贝特无比严苛的母亲。
“你太松懈了！”
莉丝贝特觉得难以置信，“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们，第一件事就是接受指责吗？”
罗莎莉依旧表现得像是个设定好了程序的木偶，她根本不在乎莉丝贝特说了什么，还是冲着她摇了摇头，嘴里蹦出那几个单词。
“你太松懈了！”
这下子，莉丝贝特觉得心悸起来，“你怎么了，罗莎莉？你出了什么问题？”
她急切地伸手去拉罗莎莉的衣袖，“你究竟怎么了？”但罗莎莉后退了一步，她那双美丽的钢蓝色眼睛里一片冷漠，就像有什么东西再次抽取了她的情感，将她变回了一台没有情绪起伏的机器。
罗莎莉再次摇了摇头，她摇头的幅度甚至没有丝毫变化。
“你太松懈了！”
罗莎莉变成了一个游戏里总在卡bug的npc，无论莉丝贝特是发疯还是镇定，她都会以可怖的严厉面孔反复重复这句话。莉丝贝特无论是尖叫，发狂，还是质问，都无济于事，她呆滞着看着面前这个古板而僵硬的幻影，回想着一直以来的一切。
罗莎莉还在继续，她的声音逐渐变成了阴冷的摩擦声，莉丝贝特只能呆愣愣地看着她。
“你太松懈了！”
“你太松懈了！”
“……松懈……松懈……松懈……”
莉丝贝特惊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走廊上，眼前隐约透着阳光的黑暗让她不适了一下。她立刻拉开那块盖在她脸上的布料，发现自己脸上盖着的是达米安外套。
她感觉浑身不舒服，她现在浑身发冷，冷汗一层一层浸透了她里面穿的圆领小T恤。
她喃喃道：“达米安……D……”
一个挑衅的、强装冷酷的声音响了起来。
“鉴于你叫的是我的名字，希望你待会儿能对我说些有意义的东西。”
她坐了起来，看到达米安正居高临下地站着，她只能平视到达米安的腰带。
莉丝贝特摇了摇头，她迷茫地伸手擦了一下额头，动作忧郁而笨拙，仿佛刚学会运用肢体。
达米安看到她的样子，别过头用“TT”表达了自己的不屑。
莉丝贝特迷茫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发梢，她一直知道自己的头发比罗莎莉的要黄很多，那造成了很多不一样。
“好像有什么东西不对……”
达米安也蹲下来，他将手头的论文扔到地上，用他峻刻的眼神对着莉丝贝特上下扫视。
“你找到情绪失控的原因了？你刚刚面部充血的程度不像人类，而像……一种红脸灵长目猕猴亚科的动物。”
莉丝贝特真的要谢谢他没说“狒狒”这个词，离谱，真的离谱，有这样一位同伴是她肆无忌惮使用卢瑟集团资金的福报。她对达米安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这个，我的情绪表现是基因问题，我的能力解决不了这么复杂的……生命点位编辑。”
“有多复杂？”达米安依旧十分认真。
莉丝贝特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但她还是难以启齿，那里有她不愿去回忆的一切，她决定选择一种折中的方法。
“就像我们使用的代码那样，尼奥的程序是最无法设计和改变的，我的基因就像是尼奥。”
说到这里，莉丝贝特若有所思，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正在酝酿，这个梦……
她打断了还想发问的达米安，“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达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