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齐云松一看就知道这个是他写给老曹,曹琦的电话。他跟曹琦约好,让他帮着弄些鸡蛋,因着是顾昭蕙第一次让他办点事,他想着尽快弄来,所以给曹琦电话,弄到了就给门卫打电话,可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死了。

    这种事情自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齐云松将他和曹琦之间的关系说了一下。曹琦是昨天夜里被杀的,死亡时间应该就是夜里十二点到凌晨四点之间。这期间齐云正在单位值班,后半夜也是在楼下值班室睡的,一起的还有治安科的两位同事,所以他也不必回避。

    齐云松跟曹琦打过几次教导,觉着这人不错,听说人死了心里也有点不得劲。“走吧,咱们去看看。”顾昭蕙在办公室里听他们件事情说了一下,知道齐云松想法,干脆的说。他们是市局,全市任何范围的刑侦案件,他们都有参与的资格。

    齐云松点点头,跟大队长打了个招呼,估计这一去最早也要明天晚上回来。

    怀柔的同志开车过来的,往楼下走的时候顾昭蕙突然说道“这个案子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

    齐云松听她这样说一想也明白了,正常来说如果怀柔那边发现了电话,完全可以直接打电话过来,了解情况,很简单的事情,电话里就能说清,他们本来就是一个系统的,没有必要过来。

    尸体是早上五点的时候发现的,从怀柔开车到这里,因为有国道,好走些,开车也要走三四个小时,但是看时间,他们至少在八点钟就从怀柔出发了。所以他们过来可能就是为了找他们。

    齐云松忍不住笑了一下“咱们名声不会传的那么远吧。”

    顾昭蕙在办公室的时候就行明白了,但是也没有说什么,反正最近也没案子,并不是麻烦事。

    坐上了汽车,还是漂亮国货,估计是前几年北边打仗缴获的,看车子竟然有七成新,这怀柔的领导还是挺有能力的。

    齐云松想明白事情经过,在车上就直接问了更详细的情况。

    对方同志听了笑了笑,“就知道你们能猜到。”年长的那个叫秦爱国的,笑呵呵的跟他们说“其实我们这次就是请救兵来的,这个案子的死者死相凄惨,死法也很复杂。我们经过初步探查,发现案子不简单。我们所长早听说你们三组破命案有一套,所以让我们来请,只不过我们所长就让我们先别说,以齐同志的脾气肯定不会不管的。”

    齐云松好奇了“你们所长叫什么?他认识我。”

    秦爱国笑了笑“我们所长说不告诉你。等您见到他就知道了。”

    “嘿,竟然还卖关子。”齐云松有点没好气的说,但是他还真想不到是谁在怀柔那边。

    一路上道路大部分是国道,走的很快,不过就是这样到这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车子没去派出所,直接去了石磨村,案发现场,车子就停在破庙的门口,看到他们的车子,破庙里出来几个人,为首的那人四十多岁,满脸胡茬。

    齐云松隔着车窗看到来人,脸上带着惊讶,接着就是一喜人推着车门还没下车就说“嘿,虎哥你啥时候到怀柔的?”

    那男人上前给齐云松来了个拥抱,接着用巴掌拍了拍齐云松的肩膀“你小子没想到是我吧。我刚调过来还没俩月呢。这不还没来得及给你信呢。”

    齐云松跟这人显然关系不错,“你这怎么跟我还弄迷魂阵呢,你要是说有事,打个电话我不就过来了。”

    “呵呵,之前老赵跟我说你现在在市局干的不错,破案有一手,我就想着给你个惊喜。看看能不能先骗过来。”男人哈哈笑着说“哎,实在是这案子不是简单的案子。”

    齐云松突然想到顾昭蕙,回过头看她站在车边上,就拉着男人来到顾昭蕙身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杨虎,之前在东北的时候我俩当过搭档,没想到调到这边来了。”

    “虎哥,这是顾昭蕙同志,是我们工作组的组长,她的破案能力才是一流的。”

    杨虎赶紧伸出手“你好你好,久仰大名,这些日子没少听说你们的事。市局神探。哎呀,其实应该我去请你们过来的。”

    “杨所,不用客气,本来支援地方工作也是我们的职责。您打个电话就行了,还让人跑一趟。”顾昭蕙笑呵呵的说。

    几个人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开始干正事。

    顾昭蕙和齐云松开始查看现场,不过一看这现场,两个人就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怀柔这边办不了了。

    他们一进破庙,就看到曹琦的尸体被钉在墙上。这会还没有弄下来呢。

    “我们本来想弄下来,但是你们看,这个现场,太特别了,如果撤了,在照片上查看也不会这么直观。”其实杨虎之前在电话里跟刑侦大队长沟通过了,他以前跟范伟强也见过几次,两人相熟,确定了顾昭蕙和齐云松能过来,他就让现场保持着。外面还弄了人警戒,就想让他们看一下第一现场。

    现场特别,这里是个破庙,不过可能荒废时间长了,中间的佛像已经破损,就剩下一个基座,而曹琦,就被凶手用三尺长的钢筋,钉在墙上。还不是一根,钢筋有成年男人拇指粗细,一共用了八根。其中钉的最深的是头上那根,从曹琦右侧太阳穴钉进去,只留下不到五厘米长短。

    看到这样的现场两个人都愣了一会,不是对尸体有什么不良反应,而是,俩人心里产生了同样的疑问,这人是怎么被钉上去的。

    除了头部,尸体双肩胛,双手,心脏,两个大腿。全都有一根,尸体脚下是悬空的,可以看出来下面没有凳子等垫脚的地方。不过想想就算有垫脚的地方,难道死者还能老实的站在那里任你杀他吗?

    另外这个东西,如果想要将人钉在墙上,至少需要一只手抓着签子固定,另一只手用锤子使劲敲下去。所以想做到这一点,至少有人帮着固定受害者。

    顾昭蕙看了看地面,暗叹一下,这破庙本来地面有许多浮土,非常容易留下脚印,可是她低头一看,地面上的脚印,简直就是一层覆着一层。显然已经被破坏了。

    “我们过来的时候这边已经进去十多人了,还得亏这边的老支书有些威望,让村里青壮把破庙围上了,没让人动,不然他们都敢将尸体弄下来。”杨虎看着地面说道。

    顾昭蕙点点头这年代人没有保护现场的意识“是谁发现的?”

    “是村里的二赖子,昨晚出去耍,半夜才回来,他媳妇泼辣,给撵出来了,没让回家,眼瞅天亮了他就想在破庙里窝一会,等天亮再回家。一进来就看到了,给吓得都尿裤子了。”

    顾昭蕙点点头,检查了一下供桌,上边有脚印“这些脚印提取了吗?是谁的?”

    杨虎有点不好意思的绕了绕头,“这几个脚印有老乡的还有我们所俩同志的,他们俩先到直接上去了。我已经批评他们了。”

    顾昭蕙仔细看看摇了摇头“就算他们不上去,也不会有什么线索,这里已经被凶手擦过了。”桌子除了那几个脚印,非常干净,上面还有清扫的痕迹。

    齐云松听她这样说,也就不用顾忌,直接迈着长腿上去了,“上来。”回身伸出手,顾昭蕙抓着他的手上去。

    踩着工作上了佛像基座,顾昭蕙发现这个基座上的痕迹也被扫过,一些血迹有划过的痕迹。这里全都是血迹,是第一现场。

    顾昭蕙观察死者,抽了抽鼻子“喝酒了。”

    齐云松凑过去闻了一下,“还不少呢。”

    顾昭蕙看着他,突然拉了一下,“别动。”她比划一下“这里是第一现场,凶手不管是怎么固定的,他动手的时候不会距离受害者太远。你看,你抬起手什么感觉?”

    齐云松想了想右手虚握一个锤子样的东西,左手好像拿个钢钎,“凶手要比我矮一点,不过也超过一米八了。曹琦身高也就一米七,所以他这个位置是凶手特意弄的。”齐云琢磨了一下,眼睛看向庙的房顶,这种老式房子都有房梁。

    “那里。”齐云松有点兴奋,“他用绳子固定,然后再杀人。”

    顾昭蕙点点头,“这人身材高大应该还有很大的力气。”她又比化一下距离,“矮一点的都够不到。”

    “这也不是钢筋,有点像采石场的钢钎。”齐云松也发现钢钎的问题。

    “是,磨损痕迹很明显,或许从这钢钎上入手。”顾昭蕙小心的将死者腿上双手都看一下,“头部的钢钎是第一下。之后又隔了一会,或许他停下休息了一会,这手上和腿上是死后伤。”

    齐云松点点头“这得多大仇啊。”从手段上看,凶手带有很深的仇恨心态动手的。“这一下很果断。”

    两个人仔细检查一下,确定了一些事情,就下来了。“把人放下来吧。钢钎最好用什么包一下,卸的时候小心点,可能会有些线索。”

    杨虎听了点点头,“就是有点麻烦。”钢钎凿进去容易,拔下来难。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人才弄下来,破庙里点着十盏油灯,将屋子照的通明。顾昭蕙将死者身上衣服撩开,能明显看到腋下和脖颈那里有绳子勒痕,凶手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是有计划的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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