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天色瞬间暗了下去，一棵扭曲的树拔地而起。
树干上遍布着各种各样绝望的扭曲的尖叫着的人脸，没有脑子的孕妇身上长出枝丫，紧密地纠缠在一起，铺天盖日地笼罩下来。
女人只是抬起右手，握拳，狠狠向下一挥。
加茂佑心中警铃大作，她已经轰烂了工厂的门，正要往外冲，忽然视野所到之处仅是一片黑色的焦土——女人的领域竟然是开放式领域！
她来不及做出反应，领域必中效果运作，顿时身躯宛如被一股巨力吸引，狠狠地从半空摔落，碎石飞扬！她将地面砸得下沉三尺，左手手肘以下全被炸断，血肉外翻。
加茂佑咽下痛呼，单膝撑起身体，第一时间凝固了自己伤口表面的血液，防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玩脱了啊。
她在心里苦笑。
“这个状态，已经很难再使用术式了吧。”女人优哉游哉的声音慢慢靠近，她从背后一步步走来，“你还没有领悟领域吧，赢不了的哦。”
单膝点地不住喘息的姑娘咬牙，领域无边，此刻逃跑已经失去了意义。加茂佑胸口的小木偶挂件一阵发烫，旋即一道飙风出现在那个女人的脚下。
女人猝不及防，被卷入飓风，从工厂墙壁上一路猛撞，留下了骇人的血迹。
加茂佑一口气扔出去一把小木偶，各种闪电、烈火、刀剑齐齐地攻了上去，已经几乎看不见在其中的人影。
加茂佑方才操纵体外的血液已经是极限，她暂时还动不了自己身体里的血，否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毒素会立刻作乱，不得已只能借助外力。幸好她挑来的木偶数量不少，应该能撑一撑。
然而，当尘土缓缓落地时，加茂佑看着完好无损的领域，心里一沉。
果然，女人走了出来，只是头发微乱。
“好杂乱的咒术...三级到一级的都有，你从哪搜罗来的？有人帮你刻入了这些木偶？”
女人饶有兴致道。
她见加茂佑不答，也不恼，坦言道：“等我换上你的身体，也会拥有你的记忆哦，到时候我自己找也一样的。”
这话让加茂佑有反应了，她蹙眉道：“好恶心。”
“真失礼啊。”女人道，“让大人教教你吧。”
她再次抬起右手，握拳，向下挥去。
此时彼地，在工厂之外，另一场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加茂树海被人打晕了扔在墙角，禅院甚尔跃至半空，与花御缠斗在一起。他们似有所查，回首看向忽然黑气冲天的工厂。
“你带来的咒术师要死了。”花御用听不懂但能强行灌入人脑的声音说道，他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那个女人开领域了，她的领域是无边际的，逃不掉，也破不了。你现在也在她的领域里，下一个死的会是你。”
禅院甚尔打上了头，闻言只是嗤笑道：“是吗？那第一个死的会是你。”
他再次近身，花御躲不开他的拳头，硬扛了一击，碎了半截手臂。
“你不担心你的同伴吗？你们人类的同伴情谊还没有咒灵深厚。”花御又说道。
禅院甚尔被他念得有点烦。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他说话的时候拧身飞踢，毫无停顿，面露狠厉笑容，“不祓除你，等着你背后捅刀吗。”
在他们周身大概直径两千米的距离，有一个笼罩在天空的帐，这是加茂树海昏迷之前放的，也是他今天干的唯一一件人事，否则他们打架的动静早就能够上社会新闻了。
禅院甚尔在前一天夜里被加茂佑提醒过，留神加茂树海，不能完全信任对方。然而，当花御从工厂里走出来，刚传达完“最迟今天下午打钱”之后，咒灵与加茂树海就非常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将他夹里在中央，一个放帐，一个直接出手。
一直警惕着的禅院甚尔没有被他们一击放倒，局势便立刻变成了势均力敌的缠斗。
在战斗中，他还能分心想到，既然加茂树海和花御认识，那么今天很有可能是个局中局，加茂佑那边估计不好过。虽然他相信加茂佑会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死，但下手还是比以往更重更快，追求尽快解决自己这边的战况，前去支援。
禅院甚尔在脚踏花御的同时，还抽空往工厂的窗户投掷了一个小东西，夹着凌冽的风声撞碎玻璃，摔在加茂佑的手边。
加茂佑想也没想抓住就扔向那个女人。
东西太小而速度又太快，女人看不清，直接用重力使其垂直下落。然而，就在这个小玩意儿接触到她咒力的瞬间，放大成了一米五的巨斧，依然垂直下落，但这样下来，女人也在其攻击范围内。
她反应极快地向后一跃避开，然后一击就把这件准一级咒具开天斧击碎了。
准一级咒具只给加茂佑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余地，她又抛出一个小木偶，能消除三秒自己的负面状态。抓住机会，加茂佑专注地扬手，铺天盖地的血液红光朝女人涌去，势不可挡。
加茂佑射出的红光忽然一顿，然后软绵绵地消散了。在红光之后，是女人手里拿着的特级咒具。
天逆鉾！
正是天逆鉾强行解除了发动中的攻击术式。
“你是那天的五号房！”加茂佑脱口而出，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对方的声音对她而言就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被认出来了啊。”女人面容悲悯，“好可怜，你要死掉了。其实我没有折磨人的癖好的，你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让你死得很痛快哦。”
加茂佑沉下表情，举起了最后一个小木偶。她太用力，手指关节都泛白。
女人摇了摇头，叹息道：“非要把自己弄得破破碎碎的吗，我一会儿很难修好啊。”
女人举起手，慢慢向内收缩手指。
加茂佑却放开了小木偶，一把捏碎了拍卖所得的一次性咒具，让女人僵硬了两秒。她在这两秒内狼狈地翻滚了一圈，从自己原来的立身之地逃开，两秒后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若是她没有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道具还挺多。”女人不怒反笑，“再多也是有尽头的吧，还能让你垂死挣扎多久呢。”
加茂佑抹了一下嘴角，重新挺直腰板，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买了不用的话很亏啊，如果我输了岂不是被你捡漏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女人冷笑一声。
加茂佑平举完好的右手，平静道：“百敛·穿血。”
这一击的速度是超音速，女人没想到加茂佑竟然已经代谢掉了毒素，术式也缓了过来，只来得及避开要害，被她正面贯穿了腹部。
“你轻敌了吗？真恶心。”加茂佑恶劣道，同时又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十数颗血球，其中超过半数是干扰项，就算是面前这个很强的女人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操纵所有血球的重力使其坠落，还是有两颗血球在她的身上爆炸，带来难以小觑的伤害。
加茂佑的身影在血幕落下后闪现到女人面前，这些天与禅院甚尔苦练的体术展现到了极致，仿佛缺失的左手并不能干扰她的动作，流畅与力道让女人被她压制了三分。
加茂佑的双腿剪住女人的气管，用力收缩，向反方向拧腰。这个招数是她两天前刚学会的，她的爆发力可以把钢管拧成麻花。
女人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向后摔倒，终于利用自己操纵的重力将加茂佑摔了下去，捂着后来咳嗽起来。她似乎一瞬间处于了劣势。
然而，这是在女人的领域内。
加茂佑在被拉开距离、又一次想追上去之时，身形停滞，然后被虚空狠狠地抛向了墙角，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吐了两口血，手脚发麻。
她被嵌进了墙头。
然后又是一股人力无法抵抗的吸力，加茂佑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女人抓着她鲜血淋漓的胳膊，一拳捶在她的胸口，让她狠狠嵌入了另一个墙角。
我讨厌重力。
加茂佑想道。
废弃工厂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加茂佑眼前阵阵发黑，想抬起右手，但手指只是不听使唤地颤抖着，被她强行凝聚起来的血液被女人用天逆鉾轻而易举地一路抽散，变成血雨飘落在水泥地上。
加茂佑挣扎着操控她原先落在地上的血液，变成鱼线缠绕上女人的脖颈，瞬间收缩——
天逆鉾贴上血线，血线立刻崩溃。女人的脖颈被勒破，但并无大碍。
我也讨厌天逆鉾。
加茂佑咬牙想道。
“游戏要结束了，小朋友。”那个名唤羂索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没有起身之力的加茂佑，举起了天逆鉾，“死前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羂索，是来自千年前的咒术师，你死在我手里也不冤。”
倚靠在墙角的加茂佑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但羂索没有听清，她好奇地停住动作道：“那是你的遗言吗？你可以再说一遍。”
加茂佑缓缓抬头，混着墙灰的血从她的额角缓缓滑落。她微微启唇——
“领域展开·飞鸟集。”
树干上遍布着各种各样绝望的扭曲的尖叫着的人脸，没有脑子的孕妇身上长出枝丫，紧密地纠缠在一起，铺天盖日地笼罩下来。
女人只是抬起右手，握拳，狠狠向下一挥。
加茂佑心中警铃大作，她已经轰烂了工厂的门，正要往外冲，忽然视野所到之处仅是一片黑色的焦土——女人的领域竟然是开放式领域！
她来不及做出反应，领域必中效果运作，顿时身躯宛如被一股巨力吸引，狠狠地从半空摔落，碎石飞扬！她将地面砸得下沉三尺，左手手肘以下全被炸断，血肉外翻。
加茂佑咽下痛呼，单膝撑起身体，第一时间凝固了自己伤口表面的血液，防止伤势进一步恶化。
玩脱了啊。
她在心里苦笑。
“这个状态，已经很难再使用术式了吧。”女人优哉游哉的声音慢慢靠近，她从背后一步步走来，“你还没有领悟领域吧，赢不了的哦。”
单膝点地不住喘息的姑娘咬牙，领域无边，此刻逃跑已经失去了意义。加茂佑胸口的小木偶挂件一阵发烫，旋即一道飙风出现在那个女人的脚下。
女人猝不及防，被卷入飓风，从工厂墙壁上一路猛撞，留下了骇人的血迹。
加茂佑一口气扔出去一把小木偶，各种闪电、烈火、刀剑齐齐地攻了上去，已经几乎看不见在其中的人影。
加茂佑方才操纵体外的血液已经是极限，她暂时还动不了自己身体里的血，否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毒素会立刻作乱，不得已只能借助外力。幸好她挑来的木偶数量不少，应该能撑一撑。
然而，当尘土缓缓落地时，加茂佑看着完好无损的领域，心里一沉。
果然，女人走了出来，只是头发微乱。
“好杂乱的咒术...三级到一级的都有，你从哪搜罗来的？有人帮你刻入了这些木偶？”
女人饶有兴致道。
她见加茂佑不答，也不恼，坦言道：“等我换上你的身体，也会拥有你的记忆哦，到时候我自己找也一样的。”
这话让加茂佑有反应了，她蹙眉道：“好恶心。”
“真失礼啊。”女人道，“让大人教教你吧。”
她再次抬起右手，握拳，向下挥去。
此时彼地，在工厂之外，另一场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加茂树海被人打晕了扔在墙角，禅院甚尔跃至半空，与花御缠斗在一起。他们似有所查，回首看向忽然黑气冲天的工厂。
“你带来的咒术师要死了。”花御用听不懂但能强行灌入人脑的声音说道，他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那个女人开领域了，她的领域是无边际的，逃不掉，也破不了。你现在也在她的领域里，下一个死的会是你。”
禅院甚尔打上了头，闻言只是嗤笑道：“是吗？那第一个死的会是你。”
他再次近身，花御躲不开他的拳头，硬扛了一击，碎了半截手臂。
“你不担心你的同伴吗？你们人类的同伴情谊还没有咒灵深厚。”花御又说道。
禅院甚尔被他念得有点烦。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他说话的时候拧身飞踢，毫无停顿，面露狠厉笑容，“不祓除你，等着你背后捅刀吗。”
在他们周身大概直径两千米的距离，有一个笼罩在天空的帐，这是加茂树海昏迷之前放的，也是他今天干的唯一一件人事，否则他们打架的动静早就能够上社会新闻了。
禅院甚尔在前一天夜里被加茂佑提醒过，留神加茂树海，不能完全信任对方。然而，当花御从工厂里走出来，刚传达完“最迟今天下午打钱”之后，咒灵与加茂树海就非常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将他夹里在中央，一个放帐，一个直接出手。
一直警惕着的禅院甚尔没有被他们一击放倒，局势便立刻变成了势均力敌的缠斗。
在战斗中，他还能分心想到，既然加茂树海和花御认识，那么今天很有可能是个局中局，加茂佑那边估计不好过。虽然他相信加茂佑会祸害遗千年，没那么容易死，但下手还是比以往更重更快，追求尽快解决自己这边的战况，前去支援。
禅院甚尔在脚踏花御的同时，还抽空往工厂的窗户投掷了一个小东西，夹着凌冽的风声撞碎玻璃，摔在加茂佑的手边。
加茂佑想也没想抓住就扔向那个女人。
东西太小而速度又太快，女人看不清，直接用重力使其垂直下落。然而，就在这个小玩意儿接触到她咒力的瞬间，放大成了一米五的巨斧，依然垂直下落，但这样下来，女人也在其攻击范围内。
她反应极快地向后一跃避开，然后一击就把这件准一级咒具开天斧击碎了。
准一级咒具只给加茂佑争取到了片刻的喘息余地，她又抛出一个小木偶，能消除三秒自己的负面状态。抓住机会，加茂佑专注地扬手，铺天盖地的血液红光朝女人涌去，势不可挡。
加茂佑射出的红光忽然一顿，然后软绵绵地消散了。在红光之后，是女人手里拿着的特级咒具。
天逆鉾！
正是天逆鉾强行解除了发动中的攻击术式。
“你是那天的五号房！”加茂佑脱口而出，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对方的声音对她而言就好似在哪里听到过一般。
“被认出来了啊。”女人面容悲悯，“好可怜，你要死掉了。其实我没有折磨人的癖好的，你现在认输的话我可以让你死得很痛快哦。”
加茂佑沉下表情，举起了最后一个小木偶。她太用力，手指关节都泛白。
女人摇了摇头，叹息道：“非要把自己弄得破破碎碎的吗，我一会儿很难修好啊。”
女人举起手，慢慢向内收缩手指。
加茂佑却放开了小木偶，一把捏碎了拍卖所得的一次性咒具，让女人僵硬了两秒。她在这两秒内狼狈地翻滚了一圈，从自己原来的立身之地逃开，两秒后那个地方出现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若是她没有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道具还挺多。”女人不怒反笑，“再多也是有尽头的吧，还能让你垂死挣扎多久呢。”
加茂佑抹了一下嘴角，重新挺直腰板，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买了不用的话很亏啊，如果我输了岂不是被你捡漏了，这种事情绝对——不要。”
女人冷笑一声。
加茂佑平举完好的右手，平静道：“百敛·穿血。”
这一击的速度是超音速，女人没想到加茂佑竟然已经代谢掉了毒素，术式也缓了过来，只来得及避开要害，被她正面贯穿了腹部。
“你轻敌了吗？真恶心。”加茂佑恶劣道，同时又打出令人眼花缭乱的十数颗血球，其中超过半数是干扰项，就算是面前这个很强的女人也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操纵所有血球的重力使其坠落，还是有两颗血球在她的身上爆炸，带来难以小觑的伤害。
加茂佑的身影在血幕落下后闪现到女人面前，这些天与禅院甚尔苦练的体术展现到了极致，仿佛缺失的左手并不能干扰她的动作，流畅与力道让女人被她压制了三分。
加茂佑的双腿剪住女人的气管，用力收缩，向反方向拧腰。这个招数是她两天前刚学会的，她的爆发力可以把钢管拧成麻花。
女人发出痛苦的“嗬嗬”声，向后摔倒，终于利用自己操纵的重力将加茂佑摔了下去，捂着后来咳嗽起来。她似乎一瞬间处于了劣势。
然而，这是在女人的领域内。
加茂佑在被拉开距离、又一次想追上去之时，身形停滞，然后被虚空狠狠地抛向了墙角，巨大的冲击力让她吐了两口血，手脚发麻。
她被嵌进了墙头。
然后又是一股人力无法抵抗的吸力，加茂佑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女人抓着她鲜血淋漓的胳膊，一拳捶在她的胸口，让她狠狠嵌入了另一个墙角。
我讨厌重力。
加茂佑想道。
废弃工厂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加茂佑眼前阵阵发黑，想抬起右手，但手指只是不听使唤地颤抖着，被她强行凝聚起来的血液被女人用天逆鉾轻而易举地一路抽散，变成血雨飘落在水泥地上。
加茂佑挣扎着操控她原先落在地上的血液，变成鱼线缠绕上女人的脖颈，瞬间收缩——
天逆鉾贴上血线，血线立刻崩溃。女人的脖颈被勒破，但并无大碍。
我也讨厌天逆鉾。
加茂佑咬牙想道。
“游戏要结束了，小朋友。”那个名唤羂索的女人居高临下地看着没有起身之力的加茂佑，举起了天逆鉾，“死前告诉你我的名字吧。我叫羂索，是来自千年前的咒术师，你死在我手里也不冤。”
倚靠在墙角的加茂佑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些什么，但羂索没有听清，她好奇地停住动作道：“那是你的遗言吗？你可以再说一遍。”
加茂佑缓缓抬头，混着墙灰的血从她的额角缓缓滑落。她微微启唇——
“领域展开·飞鸟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