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无论是沟通还是接触都很不顺利,但好在一番波折后他们还是成功将故归带回了化城郭。

    虽然变成了小孩子,但除了一开始格外排斥人以外,小故归基本都很让人省心,既不会乱跑也不会乱碰什么动作,安静,而且显得有些早熟。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柯莱和旅行者一行人绕开其他人直接去找提纳里,但不巧,提纳里并不在屋内。

    “那我去找一下提纳里师傅吧”柯莱说着,蹲下身子对着故归比划“你在这里坐着等一会可以吗?”

    “……”反应了片刻,小故归点点头,在他人帮忙前自己爬上了凳子,看到柯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想了想和她挥手告别。

    ……

    柯莱沉默着,缓缓捂住了自己的脸。

    “故归小时候原来是这种样子吗?”派蒙和荧咬耳朵,“果然小孩子就是可爱啊。”

    荧点了点头。

    柯莱离开去找提纳里,荧和派蒙则是留下来帮忙照看小故归。

    要说照顾也不尽然,她乖巧是乖巧,但过于安静,反而显得失去了小孩子天性中的那份生机和活力。对于不喜欢照顾小孩子的人来说,她无疑会是最省心讨喜的,但对于关心她的人来说,就会有些无所适从。

    “唔,好安静啊,总觉得这种气氛好压抑……”派蒙小声嘀咕着“你不说点什么吗?”

    “但是她听不懂吧?”

    荧转头去看坐在一旁盯着发呆的小故归。

    之前的暝彩鸟已经飞走了,虽然看起来相当的不舍,但小故归还是摊开手心看着暝彩鸟振翅飞走,盯着很快没了鸟儿踪影的天空发了很久的呆。

    不得不说,看着怪寂寞的。

    荧思索着,和派蒙嘀嘀咕咕,悄悄起身,再回来时站到了小故归的面前。

    ?

    小故归抬起头,看到笑的温暖的金发少女,旁边飘着的白色小精灵冲她摊开手,似乎在示意什么。

    小故归表情迷茫,犹豫着把之前柯莱给她的糖塞进了派蒙的手里,把派蒙弄得一愣,然后着急地上飘下飘。

    “哎呀,不是在问你要东西啦!我才不会抢小孩子的吃的!”派蒙拉着小故归的手摊开,然后荧松开手,之前捧着的东西就落在了小故归的手心。

    羽毛和花瓣,洋洋洒洒落下来,不多,但很轻,所以哪怕两只手距离很近还是有一些飘出了手心。

    小故归的目光很快被这些吸引,一点点将每一片羽毛和花瓣都收集起来垄在手心,又抬头看看给她送来礼物的两个人,绞尽脑汁,终于挤出来些含糊的音节。

    “……谢谢”

    ——虽然听着模糊不清,发音也不太准确,但确实是提瓦特通用语没错。

    “啊,说话了!”派蒙身体后仰,叫出了声,难说是因为惊讶还是惊喜。

    荧两手叉腰,无奈笑着看向派蒙。

    “什么说话了?”

    熟悉的声音从她们身后传来,还伴随着几声清脆的鸟鸣。

    荧和派蒙回头,看到提纳里一手拿着笔记本,之前飞走的暝彩鸟闲适地落在他的头顶,身体靠着那对大耳朵,直到荧和派蒙身后小小的人影露出来才恋恋不舍离开,临走前还蹭蹭毛茸茸的大耳朵。

    “真是……宠物随主人吗?”提纳里摸了摸耳朵被蹭得有些痒的地方,摇了摇头。

    “是提纳里!”派蒙雀跃地挥了挥手,“太好了,终于等到你了!”

    “嗯?你们在找我吗?”提纳里愣了愣。

    “对啊,出了点意外,刚刚柯莱还说要去找你呢——怎么不见柯莱?”

    “我没见到柯莱”提纳里摇了摇头“可能刚好错过了吧,不过其他人见到我回来了,应该会告诉她。”

    “话说回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提纳里问着的同时看到暝彩鸟径直向荧她们身后飞去,不禁分了些视线过去。

    “啊,那个……”派蒙正要解释,发现提纳里顿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困惑,迟疑着问她们:

    “那个孩子是?”

    她们扭过头,身后的小故归一边顾忌着不想让手心的花瓣和羽毛被弄丢,一边又顾忌着要给想落在她手心的暝彩鸟留一个位置,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手忙脚乱,终于显出些孩童的模样。

    “啊!”眼看椅子上的小孩就要摔下来,派蒙吓了一跳,惊呼一声。

    倒是不自觉凑近了些的提纳里反应快,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把人接住了又安置回椅子上。

    “小心点。”提纳里皱着眉,又把暝彩鸟揽回自己肩膀上,坐在椅子上的小故归则是视线跟着暝彩鸟跑,然后仰着头看到了提纳里。

    “【谢谢】”她还没反应过来,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不对,硬生生把后半个音节吞回去,又用不甚熟练的通用语道谢。

    “……”提纳里沉默着,眉头皱的更紧了,半晌才开口:“故归?”

    ?

    小故归迷茫地看着他,终于把手里的羽毛和花瓣放进自己的小口袋,腾出了手心的空间。

    暝彩鸟再次飞下来,占据好不容易腾出来的位置,亲昵地蹭蹭她的拇指。

    ……

    提纳里看看对他的话没有反应的小孩子,转头看向荧和派蒙。

    “可以和我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荧和派蒙对视一眼,最终还是派蒙担起解释的大任。

    ……

    “那个学者现在在哪里?”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提纳里问道。

    “他去研究如何解决仪器的故障问题了,租的房子就在道成林附近。”

    “之后能麻烦你们带我去见一下他吗?”

    “啊,好的”派蒙点点头。

    场面陷入沉默。

    “那个,提纳里,你也不要太担心,那个学者说这个仪器本质是通过地脉的能量进行转换,以往的也有过异常,但最多一个星期就恢复正常了,不会造成什么危害。”

    “那样就最好了,但还是有一些说不通的地方,而且故归的身体也刚刚恢复没多久,保险起见,我还是想亲自看看那个仪器。”提纳里点头。

    “我们之后也会帮忙找解决办法的,放心”荧看着提纳里。

    “那就谢谢你们了。”提纳里叹了口气,目光又落在小故归的身上。

    瘦弱,沉默,身上还有一些刚刚愈合的细小伤口和一部分晒伤的皮肤,应该是在沙漠中造成的。

    更糟糕的是,对外界有排斥的迹象,而且语言不通——提纳里少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如今却是确实感觉到了。

    他蹲下身看着小故归,略带生疏地尝试用中文和她交流。

    “【你好】”

    几乎在提纳里的第一个音节传入小故归耳中时,她的表情就突然变了,抬头看着提纳里,眼里闪着微弱的光。

    ——看来没说错。

    提纳里接着说了下去。

    “【我是提纳里】”提纳里指指自己,用通用语重复了一遍,“提纳里”

    “……”小故归张了张嘴,没发出声,于是提纳里不厌其烦地又重复了一遍。

    “提……纳里?”

    “对,提纳里”他点点头,眼神很温柔。

    小故归愣了愣,呆坐着,眨眨眼,不知为何突然有泪水蓄满了眼眶,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落下来。

    暝彩鸟被落下的泪珠惊起,飞到了小故归的肩膀上,在场的其他几个人也没好到哪去,被突然安静地哭泣起来的小孩子弄得不知所措。

    “怎么突然哭了!”派蒙飞来飞去找纸巾,最后还是荧从包里翻了出来,递了过去。

    “【怎么了?】”提纳里原本想问为什么哭了,奈何和故归偶尔学的中文还不足以让他确保自己说的意思的准确度,只好尽量选择精简的语言。

    小故归摇摇头,悄悄捏住提纳里袖子一角,声音有些哽咽。

    “【……能不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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