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来的阴长阳消,次日起程时天空云翳蔽日,所过之处白雪霏霏,伴着狂风肆虐,车夫“吁”的一声,马蹄哒哒几声后在一处崖上停了下来。
“赶了许久的路,姑娘,我们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吧。 ”
林锦璨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番,眼前颇有一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景象,他们已经连续赶了三日的路,如今许是到了离州边界。
此番去护送他们去离州的人马足足有十余人,一来因为路途遥远气候苦寒,二来近几年南疆来犯,一些百姓遭战乱之苦,流离失所,为讨得一口粮食,他们呼群结党,成帮立派 ,常把当地官家府邸闹得鸡犬不宁,偶尔又打劫过路行人。
车夫从车上跳下,取出挂在马背上的皮水囊对车里的人道:“二小姐,我们所剩吃食不多了,若继续赶路怕是撑不到抵达目的地之日。”
林锦璨听罢蹙眉,她掀开帘子:“你们不是第一次走这路,怎会连这点小事都估摸不准?”
车夫面露难色,叹道:“二姑娘,昨日风雪下的那样大,我等一时迷了方向,不过您不用太担心,前方便有一家客栈,我等拿银钱去换一些吃食来。”
锦璨看着外面那些耳鼻冻的通红的侍卫叹道:“那你快去快回。”
耳畔狂风呼啸似狼哭鬼嚎,林锦璨看着头顶阴恻恻的天空隐隐不安,李嬷嬷将暖好的手炉放到她手里道:“你怎么了?”
林锦璨摇头,握住李嬷嬷的手耳语道:“我们小心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雪地才传来窸窣声,那车夫哆嗦着身子:“二姑娘这风雪愈来愈大了,加上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在客栈住下吧?我担心夜里有野狼。”
林锦璨听罢掀开车帘道:“那便住下吧。”
李嬷嬷见此眉头一皱,给锦璨使了个眼色,而锦璨只是摇头。
客栈不大,门口亮着两盏红色的灯笼,在这夜里反倒像要吃人的猛兽的眼睛,店里老板见贵客来,便喜笑颜开给众人开了雅间,锦璨取下帷帽欲上楼时,忽然瞥见角落处有一位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此人黑衣劲装,头戴斗笠,背后背一把长剑,暖黄色烛光下他只专注着抿手中那碗酒。
碗中酒水已尽,少年似有所察觉,他抬头望向阁楼处,眼神凌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致命的东西从他身上飞出。
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让锦璨心口莫名一沉,这少年难道是褚夫人派来刺杀她的?又或者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早已暴露?自从谢侯府逃生后谢执玉一直派人在暗中观察她?
这种猜想从脑海中冒出,林锦璨在这酷寒时节里竟冒出一丝冷汗。
小阁楼中暖炉烧得正旺,锦璨的胸口开始发闷,她脑袋昏昏沉沉,冷汗不断从背脊后透出,而屏风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也让她意识到她和李嬷嬷怕是中毒了。
她立刻绷直手指朝胸口一点,在门外人影进来的那刻,闭眼倒在桌上。
进来的人是车夫。
他上前查看一番确认人昏死后,便从腰间抽出一把银亮的匕首…
小刀出鞘之声在林锦璨耳边回荡,电光火石之间,声音消弭的刹那,她立刻抓起手边滚烫的水壶朝车夫脸上洒去。
“刺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烫熟,在车夫捂着脸痛苦哀嚎时,她拿起地上的匕首便飞身上前将利器捅入对方心脏。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让窗外接应的人一愣,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踹开木门,见方才柔弱不能自理的少女,此刻用如鹰般的眼神盯着他们。
众人举刀其上大喊:“褚夫人有令!将其杀之可得黄金万两!”
原来是褚夫人。
林锦璨听见幕后主使者竟然松了一口气,她一边见招拆,一边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谢执玉那日弯弓瞄准她脑袋的样子。
他怕是根本不屑她这样低级的刺客吧。
刀光剑影向她劈来,要杀她的人蜂拥而至,若恋战她今日必死无疑。
林锦璨从腰间拽出香袋往空中一抛,里面白色粉末瞬间在空中飞扬,对方一阵猛烈咳嗽后,待睁眼却发现眼前的少女已逃之夭夭,奔至茫茫旷野之中。
“追!”
身后之人穷追不舍,又将她三面几乎包抄,而她唯一生存下去的机会竟然是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该怎么办?
锦璨回首,崖边的小石子也摔下去几颗,而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渊。
远处枯树上,那客栈里的黑衣少年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语飞身向下,足尖点着地上的雪块和杀手,他长剑一滑,身体如羽毛般轻盈的在空中翻转一圈,直直略过那群杀手的脑袋,落足于林锦璨身边。
随后,用剑抵住林锦璨的脖子,箍住她的肩一直往后退。
“别害怕。”
锦璨一愣,此话一出这少年到底是敌还是友?
“你是谁?”
“蜉。”
蜉?
锦璨更加不解,千机阁等级森严,一共分为四阶,而这少年便是最低阶的死士,他们不配拥有名字,只统称为“蜉”。
蜉的虽武功高强身手敏捷,是第三阶的师傅,可他们血统低贱,大多是西域漠北跑到中原讨命的亡奴,只配听命于第三阶,必要时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她什么时候也有能为她死的蜉蝣了?这位样貌秀气的少年今日貌似是第一次见。
“抱歉,是我未尽责,今日才来见你。”
语罢,少年又道:“这里交给我,不久后下面会有去离州交易的百姓经过,你跳下去后你便拿着纪家的腰牌去找谢将军···保重。”
少年语罢,将带有钩子的绳索往山崖下的裂缝处一扔后,便抽出背上的长剑上前与数十名刺客厮杀在一起。
锦璨不再犹豫,只得把性命托付于眼前的陌生人。
她转身把双臂张开跳下,用轻功控制住自己的足尖往呀崖缝里一插,一阵滑落后,她的手掌终于抓住了绳子的末梢。
山崖不算太高,伴着寒风猎猎,林锦璨咬牙坚持了半刻钟才,一白发花白的老者正骑着载满麦子的驴车来到她附近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克服恐惧,小腿一蹬,朝驴车后跳去。
巨大的冲击力下,锦璨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钝痛,而正驾驴车的老头闻此巨响吓了一跳,他慢吞吞地移动年迈的身躯往后边一看,一位年轻人正面露痛苦之色地躺在车上。”
“哎呦姑娘,你怎得从天上掉下来啊?”
“我…失足不慎从崖顶跌落,这才惊扰了您,我是外地人,您可以带我去…”锦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继续道:“带我去找谢将军么?”
“谢将军?你说的是近日来离州剿灭贼匪的谢将军?那正好我知道他的府邸所在何处,你和我来。”
“多谢。”
车子吱悠悠地走了一个时辰才至城门处,而眼前所见之景却让自幼生在京都的锦璨有些意外,此地,随处可见蓬头垢面,瘦骨嶙峋之人趴在草席上颠着破碗乞讨。
而原本应在城门处把关的士兵却抄着手一个个有说有笑,完全不在意方才经过这城门之人为谁。
锦璨问道:“这里一直是这样么?”
老者叹息解释道:“我们离州临近大梁边界,常有暴动战乱,近日又疫病四起,我们过的日子可谓水深火热,其实前几年情况没如今这么糟,只是因为,把我们这里弄的乌烟瘴气!”
锦璨听罢道:“这新来的谢将军如何?”
老者怒道:“哼!这些食朝廷俸禄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况且我听说他还是出身河东的那个谢氏,这几年来谢氏为非作歹眼里根本没有王法!他们携天子以令诸侯把当今圣上困于宫中,而朝中都换成自己人,好好一个大梁被他们弄的乌烟瘴气!”
“什么狗屁将军!我看就是一什么都不懂连枪都没摸过的毛头小子!”
林锦璨听罢默默不语,只得默默叹息。
行驶街道处,一方通缉令前人群熙攘沸反盈天,一群麻布粗衣的百姓指着上方的文字口中念念有词。
“这疫病何时是个头?如今既连咱们的太守都染上了,听说宫里的太医都不管用呢。”
“唉,大人如今病急乱投医连乡间土郎中都请去府中看病悬赏千金,看来此番凶险喽。”
感慨之人大都脸部蒙着纱布,而锦璨却也发现这些人的胳膊或大腿上长着令人心惊的脓包毒疮。
集市喧闹声不断,但接着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断,而这马蹄声异常急促仔细一听还伴有金属物质划破土壤发出的闷声,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一青年面露惧色喊道:“来了!他们来了···快跑啊!”
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开始四处撺掇,仿佛再慢一步就要被拉入地狱,现场毫无秩序一些身材较矮小的妇女被他们无情地踩踏在脚下。
锦璨见人海很快就要没到她这里,她立刻跳下马车把行动迟缓的老人扶起,可还未等她来的及伸手,一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小伙子把老者撞翻在地。
一波又一波撞击,待她能直起身子来时,这黄土飞扬的集市竟只剩下他们二人。
只见远处,一之诡异壮阔的队伍朝他们走来,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壮硕面露凶色,他们身着异服,面部刻着刺青,而手里拿着形态各异的武器,有斧,狼牙棒,钩,锤…
“为何不让路?”
雄浑的声音响起,秃头男人手里的棒槌一碰,“咣当”一下差点震碎锦璨的耳膜
眼看着棒子就要朝老者的背部狠狠打落,林锦璨将老者一拉,刚好躲过致命一锤。
“臭娘儿们,敢躲老子?!活腻了是吧!”秃头眼神变得愈发凶狠,他抬腿就是朝林锦璨腹部用力一蹬。
整个人飞了出去,锦璨靠在草垛上疼得嘴角发白,眼看方才好心救她的老人就要丧命,她咬牙正欲抽出袖中暗器时,忽然,一声呵斥阻止了即将爆发的打斗。
“慢着。”
锦璨闻声望去,是大梁的赤焰军。
谢执玉语罢,立刻将手中长缨抛了出去,准确无误地击落那秃头手中的铁锤。
秃头才要发怒却见汗血宝马背上的少年,正用一副居高临下,桀骜不驯的眼神睥睨着他。
“弱者无辜,何必呢?”
谢执玉下马搀起老者道:“对了,你安插在西部的人已被全被赤焰军掳获,如今就关在我营账中,你何时赎人,我都大驾光临。”
秃头听罢愣住,随即咬牙:“那今日就卖你谢执玉一个面子,你等着!”
谢执玉听罢挑眉:“好啊,我随时等着。”
秃头男拧鼻怒哼一声,随后招呼着身后的小喽喽怒气冲冲地离去。
而远处阁楼上,在只有锦璨所在位置才能瞧见,一支箭镞已经对着谢执玉悄悄探出脑袋。
林锦璨心中一紧,掌心下的草几欲嵌入皮肤。
在这短短一瞬,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不耻的法子。
但这似乎是她如今能接近能谢执玉的唯一机会,无论如何她得赌一把。
赌谢执玉会不会对一个柔弱女子产生怜悯之心,赌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利器搅动空气的声音让林锦璨来不及多想,她抬掌朝地下一拍腾跃起,宛如一直鸟儿般朝立于中央的谢执玉飞奔而去。
“赶了许久的路,姑娘,我们在这里歇息一会儿吧。 ”
林锦璨掀开窗帘往外看了一番,眼前颇有一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景象,他们已经连续赶了三日的路,如今许是到了离州边界。
此番去护送他们去离州的人马足足有十余人,一来因为路途遥远气候苦寒,二来近几年南疆来犯,一些百姓遭战乱之苦,流离失所,为讨得一口粮食,他们呼群结党,成帮立派 ,常把当地官家府邸闹得鸡犬不宁,偶尔又打劫过路行人。
车夫从车上跳下,取出挂在马背上的皮水囊对车里的人道:“二小姐,我们所剩吃食不多了,若继续赶路怕是撑不到抵达目的地之日。”
林锦璨听罢蹙眉,她掀开帘子:“你们不是第一次走这路,怎会连这点小事都估摸不准?”
车夫面露难色,叹道:“二姑娘,昨日风雪下的那样大,我等一时迷了方向,不过您不用太担心,前方便有一家客栈,我等拿银钱去换一些吃食来。”
锦璨看着外面那些耳鼻冻的通红的侍卫叹道:“那你快去快回。”
耳畔狂风呼啸似狼哭鬼嚎,林锦璨看着头顶阴恻恻的天空隐隐不安,李嬷嬷将暖好的手炉放到她手里道:“你怎么了?”
林锦璨摇头,握住李嬷嬷的手耳语道:“我们小心些。”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雪地才传来窸窣声,那车夫哆嗦着身子:“二姑娘这风雪愈来愈大了,加上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在客栈住下吧?我担心夜里有野狼。”
林锦璨听罢掀开车帘道:“那便住下吧。”
李嬷嬷见此眉头一皱,给锦璨使了个眼色,而锦璨只是摇头。
客栈不大,门口亮着两盏红色的灯笼,在这夜里反倒像要吃人的猛兽的眼睛,店里老板见贵客来,便喜笑颜开给众人开了雅间,锦璨取下帷帽欲上楼时,忽然瞥见角落处有一位年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
此人黑衣劲装,头戴斗笠,背后背一把长剑,暖黄色烛光下他只专注着抿手中那碗酒。
碗中酒水已尽,少年似有所察觉,他抬头望向阁楼处,眼神凌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仿佛下一秒就有什么致命的东西从他身上飞出。
这突如其来的对视让锦璨心口莫名一沉,这少年难道是褚夫人派来刺杀她的?又或者是···她所做的一切都早已暴露?自从谢侯府逃生后谢执玉一直派人在暗中观察她?
这种猜想从脑海中冒出,林锦璨在这酷寒时节里竟冒出一丝冷汗。
小阁楼中暖炉烧得正旺,锦璨的胸口开始发闷,她脑袋昏昏沉沉,冷汗不断从背脊后透出,而屏风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也让她意识到她和李嬷嬷怕是中毒了。
她立刻绷直手指朝胸口一点,在门外人影进来的那刻,闭眼倒在桌上。
进来的人是车夫。
他上前查看一番确认人昏死后,便从腰间抽出一把银亮的匕首…
小刀出鞘之声在林锦璨耳边回荡,电光火石之间,声音消弭的刹那,她立刻抓起手边滚烫的水壶朝车夫脸上洒去。
“刺啦”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烫熟,在车夫捂着脸痛苦哀嚎时,她拿起地上的匕首便飞身上前将利器捅入对方心脏。
这突如其来的响动,让窗外接应的人一愣,他们相互对视一眼,踹开木门,见方才柔弱不能自理的少女,此刻用如鹰般的眼神盯着他们。
众人举刀其上大喊:“褚夫人有令!将其杀之可得黄金万两!”
原来是褚夫人。
林锦璨听见幕后主使者竟然松了一口气,她一边见招拆,一边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谢执玉那日弯弓瞄准她脑袋的样子。
他怕是根本不屑她这样低级的刺客吧。
刀光剑影向她劈来,要杀她的人蜂拥而至,若恋战她今日必死无疑。
林锦璨从腰间拽出香袋往空中一抛,里面白色粉末瞬间在空中飞扬,对方一阵猛烈咳嗽后,待睁眼却发现眼前的少女已逃之夭夭,奔至茫茫旷野之中。
“追!”
身后之人穷追不舍,又将她三面几乎包抄,而她唯一生存下去的机会竟然是那深不见底的悬崖。
该怎么办?
锦璨回首,崖边的小石子也摔下去几颗,而下面是不见底的深渊。
远处枯树上,那客栈里的黑衣少年把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不语飞身向下,足尖点着地上的雪块和杀手,他长剑一滑,身体如羽毛般轻盈的在空中翻转一圈,直直略过那群杀手的脑袋,落足于林锦璨身边。
随后,用剑抵住林锦璨的脖子,箍住她的肩一直往后退。
“别害怕。”
锦璨一愣,此话一出这少年到底是敌还是友?
“你是谁?”
“蜉。”
蜉?
锦璨更加不解,千机阁等级森严,一共分为四阶,而这少年便是最低阶的死士,他们不配拥有名字,只统称为“蜉”。
蜉的虽武功高强身手敏捷,是第三阶的师傅,可他们血统低贱,大多是西域漠北跑到中原讨命的亡奴,只配听命于第三阶,必要时奉献出自己的生命。
她什么时候也有能为她死的蜉蝣了?这位样貌秀气的少年今日貌似是第一次见。
“抱歉,是我未尽责,今日才来见你。”
语罢,少年又道:“这里交给我,不久后下面会有去离州交易的百姓经过,你跳下去后你便拿着纪家的腰牌去找谢将军···保重。”
少年语罢,将带有钩子的绳索往山崖下的裂缝处一扔后,便抽出背上的长剑上前与数十名刺客厮杀在一起。
锦璨不再犹豫,只得把性命托付于眼前的陌生人。
她转身把双臂张开跳下,用轻功控制住自己的足尖往呀崖缝里一插,一阵滑落后,她的手掌终于抓住了绳子的末梢。
山崖不算太高,伴着寒风猎猎,林锦璨咬牙坚持了半刻钟才,一白发花白的老者正骑着载满麦子的驴车来到她附近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克服恐惧,小腿一蹬,朝驴车后跳去。
巨大的冲击力下,锦璨感觉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钝痛,而正驾驴车的老头闻此巨响吓了一跳,他慢吞吞地移动年迈的身躯往后边一看,一位年轻人正面露痛苦之色地躺在车上。”
“哎呦姑娘,你怎得从天上掉下来啊?”
“我…失足不慎从崖顶跌落,这才惊扰了您,我是外地人,您可以带我去…”锦璨抿了抿干涩的嘴唇继续道:“带我去找谢将军么?”
“谢将军?你说的是近日来离州剿灭贼匪的谢将军?那正好我知道他的府邸所在何处,你和我来。”
“多谢。”
车子吱悠悠地走了一个时辰才至城门处,而眼前所见之景却让自幼生在京都的锦璨有些意外,此地,随处可见蓬头垢面,瘦骨嶙峋之人趴在草席上颠着破碗乞讨。
而原本应在城门处把关的士兵却抄着手一个个有说有笑,完全不在意方才经过这城门之人为谁。
锦璨问道:“这里一直是这样么?”
老者叹息解释道:“我们离州临近大梁边界,常有暴动战乱,近日又疫病四起,我们过的日子可谓水深火热,其实前几年情况没如今这么糟,只是因为,把我们这里弄的乌烟瘴气!”
锦璨听罢道:“这新来的谢将军如何?”
老者怒道:“哼!这些食朝廷俸禄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况且我听说他还是出身河东的那个谢氏,这几年来谢氏为非作歹眼里根本没有王法!他们携天子以令诸侯把当今圣上困于宫中,而朝中都换成自己人,好好一个大梁被他们弄的乌烟瘴气!”
“什么狗屁将军!我看就是一什么都不懂连枪都没摸过的毛头小子!”
林锦璨听罢默默不语,只得默默叹息。
行驶街道处,一方通缉令前人群熙攘沸反盈天,一群麻布粗衣的百姓指着上方的文字口中念念有词。
“这疫病何时是个头?如今既连咱们的太守都染上了,听说宫里的太医都不管用呢。”
“唉,大人如今病急乱投医连乡间土郎中都请去府中看病悬赏千金,看来此番凶险喽。”
感慨之人大都脸部蒙着纱布,而锦璨却也发现这些人的胳膊或大腿上长着令人心惊的脓包毒疮。
集市喧闹声不断,但接着就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马蹄声打断,而这马蹄声异常急促仔细一听还伴有金属物质划破土壤发出的闷声,在场一时间鸦雀无声。
一青年面露惧色喊道:“来了!他们来了···快跑啊!”
闹哄哄的人群突然开始四处撺掇,仿佛再慢一步就要被拉入地狱,现场毫无秩序一些身材较矮小的妇女被他们无情地踩踏在脚下。
锦璨见人海很快就要没到她这里,她立刻跳下马车把行动迟缓的老人扶起,可还未等她来的及伸手,一个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小伙子把老者撞翻在地。
一波又一波撞击,待她能直起身子来时,这黄土飞扬的集市竟只剩下他们二人。
只见远处,一之诡异壮阔的队伍朝他们走来,这些人个个身材高大壮硕面露凶色,他们身着异服,面部刻着刺青,而手里拿着形态各异的武器,有斧,狼牙棒,钩,锤…
“为何不让路?”
雄浑的声音响起,秃头男人手里的棒槌一碰,“咣当”一下差点震碎锦璨的耳膜
眼看着棒子就要朝老者的背部狠狠打落,林锦璨将老者一拉,刚好躲过致命一锤。
“臭娘儿们,敢躲老子?!活腻了是吧!”秃头眼神变得愈发凶狠,他抬腿就是朝林锦璨腹部用力一蹬。
整个人飞了出去,锦璨靠在草垛上疼得嘴角发白,眼看方才好心救她的老人就要丧命,她咬牙正欲抽出袖中暗器时,忽然,一声呵斥阻止了即将爆发的打斗。
“慢着。”
锦璨闻声望去,是大梁的赤焰军。
谢执玉语罢,立刻将手中长缨抛了出去,准确无误地击落那秃头手中的铁锤。
秃头才要发怒却见汗血宝马背上的少年,正用一副居高临下,桀骜不驯的眼神睥睨着他。
“弱者无辜,何必呢?”
谢执玉下马搀起老者道:“对了,你安插在西部的人已被全被赤焰军掳获,如今就关在我营账中,你何时赎人,我都大驾光临。”
秃头听罢愣住,随即咬牙:“那今日就卖你谢执玉一个面子,你等着!”
谢执玉听罢挑眉:“好啊,我随时等着。”
秃头男拧鼻怒哼一声,随后招呼着身后的小喽喽怒气冲冲地离去。
而远处阁楼上,在只有锦璨所在位置才能瞧见,一支箭镞已经对着谢执玉悄悄探出脑袋。
林锦璨心中一紧,掌心下的草几欲嵌入皮肤。
在这短短一瞬,她的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令她自己都感到不耻的法子。
但这似乎是她如今能接近能谢执玉的唯一机会,无论如何她得赌一把。
赌谢执玉会不会对一个柔弱女子产生怜悯之心,赌他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利器搅动空气的声音让林锦璨来不及多想,她抬掌朝地下一拍腾跃起,宛如一直鸟儿般朝立于中央的谢执玉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