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节哀啊。”凌星渊不忍心看着世子这般痛苦,安慰道:“陛下他抓了那么多孩子,迟早有一天会......”

    对了,还有小桃。他脑海中闪过第一次见虞乔时的场景,竭力压下心中悲痛,向凌星渊描述了一下小桃的外貌,捡了根棍子,就着地上的土草草画出小桃的特征:“你可曾见过这个姑娘?”

    凌星渊皱眉,按理说世子绘画必然师承大家,只是现在条件简陋,他实在不能看出来世子在画什么东西。但是为了避免被世子赶回去,自然不能直接说世子您画的什么太抽象了我看不懂,要迂回一下。凌星渊略一酝酿:“世子,这位姑娘长相颇为普通,怕是难以寻找,可有其他线索吗?”

    很好,这样就把锅甩给了小桃。谁叫你长得普通呢,这肯定不是世子画作的问题。

    姜珩又将小桃被拐走的时间告诉了他。凌星渊听后剑眉拧起,道:“那只有再去探一下翟玉堂的院子才行。”

    姜珩应允下来,同凌星渊商量好了计划,三日后行动,他有伤在身,负责去探密道,凌星渊负责引开翟玉堂。

    计划是好的。可谁知,第二日,一个噩耗传来。整个县城府在半夜烧起大火,所有仆役、主子均被烧死。这也意味着,翟玉堂和翟印全两人全部死在火中。

    彼时,姜珩和虞乔正在用早膳,凌星渊进来禀告这个消息后,两人不约而同停下了筷子。姜珩第一反应是先去救人,他早饭都来不及吃,带着凌星渊和他部下几个人就赶往翟玉堂在南面的私宅。姜珩第一次去的时候摸清了地道开关方法,轻而易举打开了开关,地道在几人面前缓缓打开。

    凌星渊率先走入,举起火折子照明,姜珩紧随其后。地道阴暗潮湿,伴随着血腥味,呕吐物味儿,饭菜味儿,别提多难闻了。一行人走到地道尽头,才赫然发现震惊的一幕!那地道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地方,却一层一层叠着几十个笼子,有些笼子里还关着人。那些人手脚被绑,嘴里塞了东西,全部昏迷着。

    姜珩快步上前,对着有人的笼子挨个查看,越往后看他心越凉,直到看完了最后一个人,小桃并不在其中。小桃不在,他低声对凌星渊吩咐了一句,凌星渊会意,将所有人全部解绑,从笼子里拎出来,放在地上。姜珩扫视了一圈,终于看到一个年龄和江梦月弟弟相仿的男孩。凌星渊得到他的指示,弯下腰晃了晃那个男孩,正准备叫人拿水泼醒他,那小男孩却自己睁开了眼。

    凌星渊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江与城”。

    总算有了一件高兴的事。他派人去江梦月府上传话,凌星渊抱起江与城,赶往江梦月的住处,姜珩令带来的几个人把笼子里其他人全部放到地上,等他们醒来后可自行回家。

    姜珩回到客栈,虞乔不顾身上的伤,一早就在客栈门口等着他。看着虞乔满脸的期待,姜珩竟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虞乔见他身后没有小桃的身影,他神色凝重,瞬间宛如五雷轰顶。半晌,虞乔回过神,扶着桌沿慢慢坐下。一时没撑住,扯到了伤口,痛的她弯下腰蹲在地上。

    姜珩见状大步上前,从身后无声抱住她。此时说再多也并无作用,徒增小姑娘上伤心。虞乔哭得梨花带雨,他心里亦不好受,她哭得每一声宛如钉子一样钉在他心里。

    “我会派人再去找的,万一她没死——”姜珩还未说完的话淹没在她的哭声中。虞乔

    身后的伤口已经渗出了血,她恍如没有知觉般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又捶又打,姜珩怕她伤口再扯开,耐心的哄着她,使了劲按住她的身体不让她乱动。

    江梦月是在三天后来到客栈的。她跪在地上,向两人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

    虞乔知她心中感恩,若是不让她行礼怕是她这辈子都难安,便在她行礼完才扶起她,江梦月坐下后又拿出自己亲手做的糕饼分给两人。糕点做成了小兔的形状,圆嘟嘟胖滚滚的,煞是可爱。“既然二位帮我找回了弟弟,那便是我江梦月能信任的人。为了报答二位的恩情,我这里还有些事情愿意与二位分享。”

    虞乔不语。自从得知小桃很可能已经不在了,又带着伤大哭了一场,当夜回去便高烧不退。凌星渊连夜请来了郎中为她看诊,又命下人熬了药,姜珩亦是衣不解带的整晚守着她。她现在嗓子都是哑的,一说话如同针扎一样疼。

    江梦月从食盒底部抽出一封信递给姜珩。姜珩接过信,展开一目十行读完,信被人反复折叠过,许多字迹已模糊不清,但饶是这些仅剩的内容都让姜珩毛骨悚然。姜珩看完后递给虞乔,虞乔接过他手中的信,她虽然知道的不多,但

    “我搬来此地并非偶然。我父亲曾在京城任谏议大夫。不久前,他被人构陷,打入天牢,秋后问斩。”江梦月说这些的时候神色平静,半点悲伤也不见,或许是路上已经流够了眼泪,她早麻木了。“我父亲在被构陷之前,曾经收到一个乞丐送来的一封信。”她指了指姜珩手上那封信。

    “是个乞丐送的,我父亲当日在朝中当值,是我收的信,那乞丐点名是要送给父亲的,我不好拆开,于是便等着我父亲回来。可谁知,我等到半夜也没见父亲回来。我母亲去探听这才得知,父亲已经被弹劾私收贿赂,关入了大牢。”

    江梦月仍然记得那天京城的天气很好,天空很蓝。她原本约好了几个闺中密友一起去踏青,被那封信绊住了去路。若是没有那封信,或许她依旧是那个名动京城的江家嫡长女,有着令人艳羡的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可是那封信改变了一切。父亲下狱,她的青梅竹马来家里说要退婚。两家已经走完了三书六礼,就等着迎亲了,这样的变故,让她的母亲一夜白了头。后来,母亲在狱中不堪受辱,在流放途中自尽而亡,和她的妹妹一起。她侥幸逃了出来,却再也不复江家嫡女的尊贵。

    “从我收到那封信后不到一炷香的时辰,我父亲便被人弹劾了。”江梦月闭了闭眼,“后来我去查,才知道那封信是谏议院某位大夫写给齐王殿下的。可是那封信不知为何就被人拿走了,通过乞丐送到了我父亲手上。”

    她指了指京城的方向,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齐王怎么可能有那样的权利呢,他这些年在京城苟且偷生,定是那位干的!”

    姜珩默然。是啊,他又何尝不知道是那位干的,可是他已经杀了一个亲王,自然能再杀一个世子,一个罪臣之女。更何况,在恩慈寺的那天,他已经动了杀心。他不能赌,赌输了凉州王府上下几百口人可能都要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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