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云燃也听到开门声，不得不半路中止对童话的告白，回头看过去。
云清黎看着他们，微微侧身，右手虚搭着门把手，像是被外面的声音吸引出来，随时又准备推门回去似的。
他同样穿着睡衣，但就连这样普通的家居服，云清黎看上去也没有多么随意闲适，他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云清黎面色冷淡，不知怎地，竟脱下那副总是笑着的伪装。他那张脸，分明要比云燃柔和的多，可冷下来的时候，让人浑身生寒。
“你们真的很吵。”云清黎毫不留情地吐出这句话。
云燃有些不爽。本来不管童话反应如何，都只和他一个人有关，他只需要亲耳听到她的回答就好。然而，云清黎走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这么一打岔，童话最初的想法，他也没法知道了。
“还隔挺远的呀，哥你听得这么清楚？”
云燃反问回去，也并不客气。童话却没开口，只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云清黎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时顿了顿，又移开。
她看上去……有一点儿怔怔的。他贸然出来，她看到他是不是不高兴？他打扰到他们了吗？
其实在房间里面，云清黎听不到那么清楚，他只是隐约听出他们在讲话。一开始想开门，是想去打水，却没想到听到云燃对童话的告白。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整个人已经兴师问罪般站到他们面前。
云燃说他对童话在意而不自知，云清黎并不相信。但现在，他又是在干什么呢？
故意打断云燃的告白进程，他难道是在害怕童话答应吗？好像以这种欲盖弥彰的嘲讽，来向他们质问，可他站在这里，用的是什么资格？
他明明只是童话的继兄，还是多次拒绝过童话表白的，现在被她疏远和讨厌的人。
只要像以前那样就好，不用在意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就算童话甚至选择和云燃试一试，云清黎也不该给出什么额外的反应。
他只需要微笑着对童话说恭喜，哪怕曾经她喜欢的是他。如果是之前，云清黎会这么做。有时他知道为什么童话会变得那么疯，因为他从来对她是这样若有若无的态度。童话得不到任何他的回应。
但是云清黎现在站在这里。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没有理会他，云清黎忽然不知道童话在想什么。童话真的…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她真的被云燃打动？
她想要接受云燃的告白吗？
不可以的。云清黎理所当然地想。名义上，童话还是云家的继女，甚至还在上学，她不可以和云燃在一起。云清黎认为，他是为了云家的名声。因此他有权利阻止。
他冷静地回答，掩盖自己此时心境的不平:“因为你们声音太大。”
“是吗？”云燃嗤笑。云清黎为什么出来，心里在想什么，谁不知道？根本没必要像现在这样，难道只是因为在乎的对象换成童话，就变得畏手畏脚。
站在一边的童话看着他们，感到股浓烈的火药味，尽管云清黎说话很冷静，童话依然察觉出气氛的微妙。
童话问脑内的4399:这难道说，是因我而起的修罗场？
4399思考了一下:宿主，好像…好像真是。
它挠了挠自己并不存在的铁壳脑袋，有一瞬间陷入迷茫。它感觉童话也没做什么，为啥这两个男人好像在争风吃醋一样？
真搞不懂男人，尤其是云清黎。难道不再主动说喜欢，若即若离的童话反而叫他起了兴趣？男人这么贱的么。
童话也很是黑线，看二人还要争论，被夹在中间的童话可懒得再听，直接伸手把身前的云燃推开。
云燃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就见童话双手抱胸，很不耐烦的样子，乌溜溜的眼睛好像冒着火光。
趾高气扬的。
“让开！你们现在也很吵。我要回屋，你们不冷我还冷呢。”虽然其实童话并没有感到多冷。
她干脆利落地朝云燃丢下一句“我才不要喜欢你”，就回了房间。
云燃眨眨眼睛，忍不住扶着楼梯，笑出声来，连云清黎什么时候也回了房间都不知道。
疯了……明明被拒绝，也这么开心。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
本来童话不再主动向云清黎表达爱意，所谓从明恋变成地下暗恋，只是她用来忽悠4399的，她主要是想消极怠工。
但没想到云燃和云清黎，一个又一个的，通通对恶毒女配她产生了非分之想。这合理吗？完全想不通。幸好不扣分，否则童话真得去撞墙。
她洗浴干净之后躺在床上，正要打算睡觉，忽然又听到脑内“叮咚”一声。
童话:怎么感觉这幕似曾相识。
果不其然，4399随即报出的这段话也是十分熟悉:“触发剧情！云清黎突发胃痛，请宿主维持人设，做出适当举措。”
童话的第一句话:“这回总不是我干的了吧？”
第二句话:“我能不能不去？”
“是的，这次云清黎的胃痛和宿主无关，是原世界本来就有的情节。原剧情中，他在屋内痛得晕过去，是云朵第二天早上发现，照顾的他。”4399细心解释。
对童话的第二个问题，4399是有点儿心软的。它知道它的宿主不想弄这些，可剧情使然，按照原来的人设，童话肯定会去。哪怕被拒绝，也算是走了一遭。
它正想看看宿主的剧情自由度到了什么程度，能不能给它宿主行个方便，这时，童话随意瞄了放到一边的手机一眼，发现桌面亮着。
童话感到奇怪，伸手去拿，划开手机，竟发现进来了十多个电话，因为关了静音，她都没有接到。
“宿主，怎么会有十几条未接电话？！”
好吓人。
4399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童话也一脸懵，甚至下意识调高了音量键，似乎担心下次对方再打来又接不到。
她盯着那串数字愣了会，这是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童话却有某种直觉。
紧接着，屏幕上方忽然一个接一个地跳出短信弹窗，“叮咚”、“叮咚”，像种急促的鼓点。
【接电话。】
【接电话。】
【接电话。】
…
【接电】
之前童话也收到过这样的信息，这些消息她几乎立刻印证了她的猜想。4399也反应过来:“对面是云清黎？”
这时候4399想的是，云清黎也真是有毅力，被童话拉黑后，这好像是第三个号码了吧？
之前是想和童话说清楚感情上他的态度，这第三个跟催命似的电话是什么意思？
云清黎不是还胃痛着呢吗？
童话无意识摩挲了下手机。云清黎和上次联系她时一样，全是简单生硬的三个字，连句号也不落，可这次，他的最后一句却没能打完。
联想到刚刚4399说的，云清黎又突发胃痛…难不成是云清黎想叫她过去？
4399也提出这个观点，但童话简直无法理解。叫她过去顶什么用？！她又不是他的止痛药，能帮他的胃马上好起来！
她明明只能是让云清黎胃痛的那个吧，无论是生理上还是精神上。
童话一咬唇，想跟4399马虎过去:“我不用去吧…”
“宿主，剧情触发时我想帮你看看自由度，是不是这次情节可以不参加。但之前或许还行，可要是原主的爱慕对象主动向你提出要求，哪怕你现在秉持‘暗恋’人设，也不可能忍得住拒绝他的请求的。”
“他也只是叫我接电话而已嘛，也不一定是让我过去嘘寒问暖呀——”
然后童话就眼睁睁看着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求你】
4399在一边当语气词旁白:“喏。”
【求你过来，接我电话】
“他就是要你过去。”4399打破童话最后的希望，“去吧。”
童话:……
真是不知道叫她过去是干什么，上次还恨不得把她推远远的关在门外。现在倒是整这么卑微。
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到紧攥着的手机上，所有字被奇形怪状地放大，扭曲成可怕的怪兽。云清黎艰难走了几步，才挪到门口，靠着门板歪坐下去，差点失了所有的力气。
他重重呼出口气，半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处在朦胧中。
冲动之下，和童话发了那些消息。这根本不像他。但他只是突然想要听听她的声音。
好几个难眠的夜晚，他的耳边总是会响起那天童话的声音，失落、孤单的，她说讨厌他。自那天后，她就真的没再向他露出以前的笑容，不再和他说话或者是叫他……哥哥。
连他的礼物也不收。
童话的身影有时出现在他的梦里，云清黎梦到她带着她妈妈离开云家，离开云家所有人。
是了，童话一直讨厌云家，她要是离开，也不是不可能。梦里的她神情坚决，转身后一眼也没回头看他们这些人。童话和云朵关系那么好，梦里她也忍心抛开云朵然后自己走。
也梦到过从前童话还喜欢他的时候，每次做完有关童话的梦醒来，又想到现在童话对他的样子，就有种无比强烈的颠覆割裂感，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沉浸其中无法控制。
云清黎想试试，是不是只是因为对那个声音念念不忘。如果再次胃痛，她站在同样的场景，对他说话，他是不是就能摆脱这种根本不像自己的，失魂落魄的他。
云清黎再次给童话打起电话，“嘟”了几下，对面才接通，云清黎听到她那边的推门声，拖鞋踩地的脚步声。话筒里童话轻轻的呼吸，仿佛也能带起他胸膛的一次次震颤。
云清黎从电话里听到童话的接近，童话终于站到他的门外，停下脚步。
她不说话，也不敲门。就只是静静地站着。好像是因为他求她，怕他痛死掉，她才勉为其难接这电话般，实际上她一句话也不想对他说。
童话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云清黎本想听听她的声音，他觉得这样好像不会让他感到那么痛苦。
可结果他发现，童话仅仅只站在门外，不说话，他都会要命地觉得很安心。
一外一里，两个人隔着一块门板，一站一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童话听到里面“嘭”一声巨响，童话下意识攥住手里的手机，瞄了眼页面才发现不小心被对方挂断。她猜云清黎肯定是摔了。
【触发剧情，云清黎因胃痛失去意识，请宿主做出适当措施。】
童话在脑内朝4399吐槽:“他怎么可能让我进去嘛？上次没见他都把我当仇人锁门外的。”
童话边说，还边做出压门把手的动作，想示范给4399看:“你看，根本就没法打k——”
门打开了。
她推开好大一条门缝。再推有点费力，却纯粹只是因为晕倒的云清黎挡着。但他这次压根就没锁门。
童话:？
怎么和上次的不一样？
没办法，既然能进，那她还是进去看看吧，免得人真晕死在房间里醒不来了。
原世界里，云清黎胃痛时，童话来敲门，他没让进去，等到第二天半昏半醒时被云朵照顾。
结果，今天晚上，云清黎主动找她这个恶毒女配陪他，甚至给她留了门。云朵能在第二天再照顾云清黎，但这次轮到童话，她也不知道有没有蝴蝶效应，不管他他会不会有事。
童话用力把门连带压着门的云清黎一把推开。云清黎昏死在地，浑身是汗，手始终贴着胃部那块，砸在地上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童话仔细端详他好一会儿，4399亮起眼睛。
难道说，难道说，这次，那种小意温柔、贴心至极的照顾情节终于要来了吗？！
就在4399无比期待的时刻，童话忽然打开手机。她滑到通话页面上轻轻点几下，拨打了一个电话。4399清楚地看到，那个号码是——
120？？？
4399发出尖锐鸣叫:“宿主！！你怎么打120啊！！”
它以为的亲自照顾呢？小意温柔呢？？？
童话对脑内它的呐喊不为所动，很连串地朝电话那边报出这里的住址，说明情况:这里有人胃痛昏迷，希望能赶快到达。
她挂掉电话，这才有时间搭理4399。
“我不用亲自动手，直接送给医院照顾就好啦。我又不分轻重的，万一又给他照顾出其他毛病了怎么办？”
4399:好像有道理。
“本来就是嘛，我上次就想试试了，但他没让我进，我不知道他的情况，我才没叫。”
“可有没有可能，痛成这样，都陷入昏迷了，其实要打120呢？”
4399:……对哦？！
云清黎看着他们，微微侧身，右手虚搭着门把手，像是被外面的声音吸引出来，随时又准备推门回去似的。
他同样穿着睡衣，但就连这样普通的家居服，云清黎看上去也没有多么随意闲适，他把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云清黎面色冷淡，不知怎地，竟脱下那副总是笑着的伪装。他那张脸，分明要比云燃柔和的多，可冷下来的时候，让人浑身生寒。
“你们真的很吵。”云清黎毫不留情地吐出这句话。
云燃有些不爽。本来不管童话反应如何，都只和他一个人有关，他只需要亲耳听到她的回答就好。然而，云清黎走出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这么一打岔，童话最初的想法，他也没法知道了。
“还隔挺远的呀，哥你听得这么清楚？”
云燃反问回去，也并不客气。童话却没开口，只默默地看着他们两个人。云清黎的眼神落到她身上时顿了顿，又移开。
她看上去……有一点儿怔怔的。他贸然出来，她看到他是不是不高兴？他打扰到他们了吗？
其实在房间里面，云清黎听不到那么清楚，他只是隐约听出他们在讲话。一开始想开门，是想去打水，却没想到听到云燃对童话的告白。在脑子反应过来之前，他整个人已经兴师问罪般站到他们面前。
云燃说他对童话在意而不自知，云清黎并不相信。但现在，他又是在干什么呢？
故意打断云燃的告白进程，他难道是在害怕童话答应吗？好像以这种欲盖弥彰的嘲讽，来向他们质问，可他站在这里，用的是什么资格？
他明明只是童话的继兄，还是多次拒绝过童话表白的，现在被她疏远和讨厌的人。
只要像以前那样就好，不用在意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就算童话甚至选择和云燃试一试，云清黎也不该给出什么额外的反应。
他只需要微笑着对童话说恭喜，哪怕曾经她喜欢的是他。如果是之前，云清黎会这么做。有时他知道为什么童话会变得那么疯，因为他从来对她是这样若有若无的态度。童话得不到任何他的回应。
但是云清黎现在站在这里。
他发现，自己好像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她没有理会他，云清黎忽然不知道童话在想什么。童话真的…已经完全不在意他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她真的被云燃打动？
她想要接受云燃的告白吗？
不可以的。云清黎理所当然地想。名义上，童话还是云家的继女，甚至还在上学，她不可以和云燃在一起。云清黎认为，他是为了云家的名声。因此他有权利阻止。
他冷静地回答，掩盖自己此时心境的不平:“因为你们声音太大。”
“是吗？”云燃嗤笑。云清黎为什么出来，心里在想什么，谁不知道？根本没必要像现在这样，难道只是因为在乎的对象换成童话，就变得畏手畏脚。
站在一边的童话看着他们，感到股浓烈的火药味，尽管云清黎说话很冷静，童话依然察觉出气氛的微妙。
童话问脑内的4399:这难道说，是因我而起的修罗场？
4399思考了一下:宿主，好像…好像真是。
它挠了挠自己并不存在的铁壳脑袋，有一瞬间陷入迷茫。它感觉童话也没做什么，为啥这两个男人好像在争风吃醋一样？
真搞不懂男人，尤其是云清黎。难道不再主动说喜欢，若即若离的童话反而叫他起了兴趣？男人这么贱的么。
童话也很是黑线，看二人还要争论，被夹在中间的童话可懒得再听，直接伸手把身前的云燃推开。
云燃猝不及防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头就见童话双手抱胸，很不耐烦的样子，乌溜溜的眼睛好像冒着火光。
趾高气扬的。
“让开！你们现在也很吵。我要回屋，你们不冷我还冷呢。”虽然其实童话并没有感到多冷。
她干脆利落地朝云燃丢下一句“我才不要喜欢你”，就回了房间。
云燃眨眨眼睛，忍不住扶着楼梯，笑出声来，连云清黎什么时候也回了房间都不知道。
疯了……明明被拒绝，也这么开心。生气的样子也好可爱。
—
本来童话不再主动向云清黎表达爱意，所谓从明恋变成地下暗恋，只是她用来忽悠4399的，她主要是想消极怠工。
但没想到云燃和云清黎，一个又一个的，通通对恶毒女配她产生了非分之想。这合理吗？完全想不通。幸好不扣分，否则童话真得去撞墙。
她洗浴干净之后躺在床上，正要打算睡觉，忽然又听到脑内“叮咚”一声。
童话:怎么感觉这幕似曾相识。
果不其然，4399随即报出的这段话也是十分熟悉:“触发剧情！云清黎突发胃痛，请宿主维持人设，做出适当举措。”
童话的第一句话:“这回总不是我干的了吧？”
第二句话:“我能不能不去？”
“是的，这次云清黎的胃痛和宿主无关，是原世界本来就有的情节。原剧情中，他在屋内痛得晕过去，是云朵第二天早上发现，照顾的他。”4399细心解释。
对童话的第二个问题，4399是有点儿心软的。它知道它的宿主不想弄这些，可剧情使然，按照原来的人设，童话肯定会去。哪怕被拒绝，也算是走了一遭。
它正想看看宿主的剧情自由度到了什么程度，能不能给它宿主行个方便，这时，童话随意瞄了放到一边的手机一眼，发现桌面亮着。
童话感到奇怪，伸手去拿，划开手机，竟发现进来了十多个电话，因为关了静音，她都没有接到。
“宿主，怎么会有十几条未接电话？！”
好吓人。
4399吓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
童话也一脸懵，甚至下意识调高了音量键，似乎担心下次对方再打来又接不到。
她盯着那串数字愣了会，这是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号码，童话却有某种直觉。
紧接着，屏幕上方忽然一个接一个地跳出短信弹窗，“叮咚”、“叮咚”，像种急促的鼓点。
【接电话。】
【接电话。】
【接电话。】
…
【接电】
之前童话也收到过这样的信息，这些消息她几乎立刻印证了她的猜想。4399也反应过来:“对面是云清黎？”
这时候4399想的是，云清黎也真是有毅力，被童话拉黑后，这好像是第三个号码了吧？
之前是想和童话说清楚感情上他的态度，这第三个跟催命似的电话是什么意思？
云清黎不是还胃痛着呢吗？
童话无意识摩挲了下手机。云清黎和上次联系她时一样，全是简单生硬的三个字，连句号也不落，可这次，他的最后一句却没能打完。
联想到刚刚4399说的，云清黎又突发胃痛…难不成是云清黎想叫她过去？
4399也提出这个观点，但童话简直无法理解。叫她过去顶什么用？！她又不是他的止痛药，能帮他的胃马上好起来！
她明明只能是让云清黎胃痛的那个吧，无论是生理上还是精神上。
童话一咬唇，想跟4399马虎过去:“我不用去吧…”
“宿主，剧情触发时我想帮你看看自由度，是不是这次情节可以不参加。但之前或许还行，可要是原主的爱慕对象主动向你提出要求，哪怕你现在秉持‘暗恋’人设，也不可能忍得住拒绝他的请求的。”
“他也只是叫我接电话而已嘛，也不一定是让我过去嘘寒问暖呀——”
然后童话就眼睁睁看着手机又进来一条消息:
【求你】
4399在一边当语气词旁白:“喏。”
【求你过来，接我电话】
“他就是要你过去。”4399打破童话最后的希望，“去吧。”
童话:……
真是不知道叫她过去是干什么，上次还恨不得把她推远远的关在门外。现在倒是整这么卑微。
冷汗从额角滑落，滴到紧攥着的手机上，所有字被奇形怪状地放大，扭曲成可怕的怪兽。云清黎艰难走了几步，才挪到门口，靠着门板歪坐下去，差点失了所有的力气。
他重重呼出口气，半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处在朦胧中。
冲动之下，和童话发了那些消息。这根本不像他。但他只是突然想要听听她的声音。
好几个难眠的夜晚，他的耳边总是会响起那天童话的声音，失落、孤单的，她说讨厌他。自那天后，她就真的没再向他露出以前的笑容，不再和他说话或者是叫他……哥哥。
连他的礼物也不收。
童话的身影有时出现在他的梦里，云清黎梦到她带着她妈妈离开云家，离开云家所有人。
是了，童话一直讨厌云家，她要是离开，也不是不可能。梦里的她神情坚决，转身后一眼也没回头看他们这些人。童话和云朵关系那么好，梦里她也忍心抛开云朵然后自己走。
也梦到过从前童话还喜欢他的时候，每次做完有关童话的梦醒来，又想到现在童话对他的样子，就有种无比强烈的颠覆割裂感，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沉浸其中无法控制。
云清黎想试试，是不是只是因为对那个声音念念不忘。如果再次胃痛，她站在同样的场景，对他说话，他是不是就能摆脱这种根本不像自己的，失魂落魄的他。
云清黎再次给童话打起电话，“嘟”了几下，对面才接通，云清黎听到她那边的推门声，拖鞋踩地的脚步声。话筒里童话轻轻的呼吸，仿佛也能带起他胸膛的一次次震颤。
云清黎从电话里听到童话的接近，童话终于站到他的门外，停下脚步。
她不说话，也不敲门。就只是静静地站着。好像是因为他求她，怕他痛死掉，她才勉为其难接这电话般，实际上她一句话也不想对他说。
童话早就和以前不一样了。
云清黎本想听听她的声音，他觉得这样好像不会让他感到那么痛苦。
可结果他发现，童话仅仅只站在门外，不说话，他都会要命地觉得很安心。
一外一里，两个人隔着一块门板，一站一坐。
不知道过了多久，童话听到里面“嘭”一声巨响，童话下意识攥住手里的手机，瞄了眼页面才发现不小心被对方挂断。她猜云清黎肯定是摔了。
【触发剧情，云清黎因胃痛失去意识，请宿主做出适当措施。】
童话在脑内朝4399吐槽:“他怎么可能让我进去嘛？上次没见他都把我当仇人锁门外的。”
童话边说，还边做出压门把手的动作，想示范给4399看:“你看，根本就没法打k——”
门打开了。
她推开好大一条门缝。再推有点费力，却纯粹只是因为晕倒的云清黎挡着。但他这次压根就没锁门。
童话:？
怎么和上次的不一样？
没办法，既然能进，那她还是进去看看吧，免得人真晕死在房间里醒不来了。
原世界里，云清黎胃痛时，童话来敲门，他没让进去，等到第二天半昏半醒时被云朵照顾。
结果，今天晚上，云清黎主动找她这个恶毒女配陪他，甚至给她留了门。云朵能在第二天再照顾云清黎，但这次轮到童话，她也不知道有没有蝴蝶效应，不管他他会不会有事。
童话用力把门连带压着门的云清黎一把推开。云清黎昏死在地，浑身是汗，手始终贴着胃部那块，砸在地上也没发出什么声音。
童话仔细端详他好一会儿，4399亮起眼睛。
难道说，难道说，这次，那种小意温柔、贴心至极的照顾情节终于要来了吗？！
就在4399无比期待的时刻，童话忽然打开手机。她滑到通话页面上轻轻点几下，拨打了一个电话。4399清楚地看到，那个号码是——
120？？？
4399发出尖锐鸣叫:“宿主！！你怎么打120啊！！”
它以为的亲自照顾呢？小意温柔呢？？？
童话对脑内它的呐喊不为所动，很连串地朝电话那边报出这里的住址，说明情况:这里有人胃痛昏迷，希望能赶快到达。
她挂掉电话，这才有时间搭理4399。
“我不用亲自动手，直接送给医院照顾就好啦。我又不分轻重的，万一又给他照顾出其他毛病了怎么办？”
4399:好像有道理。
“本来就是嘛，我上次就想试试了，但他没让我进，我不知道他的情况，我才没叫。”
“可有没有可能，痛成这样，都陷入昏迷了，其实要打120呢？”
4399:……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