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云燃如果对童话说，他想和她考一个大学，她一定会嗤之以鼻，因为她的成绩比自己要高很多，但云燃想着，哪怕到时候只是离得和她近一点也好。
童婉念的店开了些日子，偶尔也会碰上那种连订几十桌的大单子，她正在电话那头和人协商，童话看着童婉念的身影，很替妈妈开心。
当初童婉念还很担心自己干不好，现在也能和大客户谈笑风生了，童话就知道，童婉念不差。
“童姨是个好妈妈。”云燃见童话注视着童婉念，忽然开口，童话下意识把眼神转向他，接了句尾音上翘的“那当然”。
“童姨教我做菜时，就像我是她的孩子一样，很仔细地告诉我所有步骤。我今天向她请教的是我很喜欢吃的两道菜，这两道我妈妈生前也经常做。”
童话:？！
童话飞快地看了眼桌上卖相不错的菜，不止外表，这些尝起来其实味道也很好，但她却一直很不屑地打击他！还说“一般”……童话姿势下意识变得正襟危坐。
完蛋，她不会打击到他的心灵了吧？
虽然童话要维持恶毒人设，但用亲情刀刀她的话，她是真的会愧疚啊！
云燃看到童话的眼神变了又变，抿了下唇，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蓦地觉得几分好笑。童话脾性一向那样，他早已习惯，然而，他知道归根结底，童话也有无法割舍的软肋。
她爱她的母亲，正如他也深爱和想念自己去世的妈妈。
所以，童话担心今天关于饭菜的言论有没有刺痛他。她再纠结要不要道歉，这种时候的她格外可爱。
其实并没有伤害到他。而且……平日里的那些也不算什么，他渴望和童话说话，渴望与她交流，因此她的好话坏话他都全盘接受。
哪怕童话刺得再痛一点，再深一点，对他来说也没有关系。
云燃也并非故意说起母亲博得童话的同情，只是他看着童婉念，就会想起童年时候，他的母亲也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我的母亲只陪伴了我很短暂的几年，她也常亲自为我和云清黎下厨。过去这么久了，我对她的记忆也快变得模糊不清，或许我哥会记得更清楚。”
“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我什么也没有察觉。现在我才能明白，她有时候躲起来，是偷偷在哭。但当时我只以为她是在和我捉迷藏，我找到她时，她就不哭了，会摸着我的脑袋，问我肚子饿不饿。”
“有一天，我怎么也找不到她。然后他们告诉我她死了。”
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就概括了一个人的生死，他的神情却很悲凉。童话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是因为抑郁症自尽的。但什么事情诱发的她患上这个，我爸、我哥、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
他低下眉眼:“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云霆再娶，云朵母亲出轨离婚，童婉念嫁进来。
“我起先像抵触你一样抵触云朵这个妹妹，后来我也接受了她。有些时候，她给予我很大的安慰。”
他的身边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云朵一个女孩子，在得知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后，自然而然地喜欢上她。曾经云朵是他最想要保护的，童话则是他最讨厌的人。
童话也没再反驳针对他，表示赞同。云朵就是个能让他们的心情都好起来的小太阳，不料云燃瞥她一眼，她正觉着这个眼神莫名其妙，云燃就来了下一句。
“你不是个好妹妹。”嗔怪似的，听上去还有点委屈。
“……”童话猛地被噎了下，无言以对。
原来还很伤感的气氛硬生生消失了啊喂！
童婉念和云朵都好，就她不好。竟然也知道她不好！结果还喜欢上她这个恶毒女配，是不是也有点问题啊你。童话心里吐槽云燃。
“你怎么不看看你是不是个好哥哥？”童话才不顺着他的话回。
“我也不觉得云清黎有多好。”童婉念终于快谈完了，二人也开始动身收拾桌面饭菜，准备一同回云家。云燃边拣东西边说，“你偏偏就叫他哥哥。”
4399锐评云燃:真把你当哥哥就老实了。
“我那时喜欢他而已，之后他电话我都没带拉回来的。”
“现在不喜欢了？”童话不知道他为什么追问，她都已经这么说了，答案难道还不明显吗？
反正只有云燃听见，实话实说也没什么不行，大不了到时候再反口说她是赌气才讲的。
“不喜欢。怎么，燃哥哥，你满意了？”童话这句称呼带着十足的讥诮意味，露出的神情也无比嘲讽，她知道云燃不会因为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而误会成她对他有了意思，但是——
“宿主，云清黎在你身后。”4399脑内提醒道。
童话:……
好吧，云清黎会误会。
原来云燃故意问她还喜不喜欢云清黎，是在这等着呢。
童话对上云燃玩味的神情，脸上讥讽的笑都僵了僵。恰在此时，身后发出动静，童话转身，云清黎刚拉开那扇玻璃门。
云清黎首先看了眼童话的脖颈，那里空空如也。他知道他不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的，当时他替她戴上后，童话第二天就卸了下来。
今天他们都在外面待到这么晚，他担心童话，便想自己开车来接，为此拦下刚接了童婉念电话要出发的司机。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这么句话。她否认喜欢他，还叫云燃哥哥。
“宿主，你嘴硬只在云燃面前否认喜欢云清黎可以，但是不能被正主听见，啊啊啊啊啊！”4399狂叫，怪它！怪它没及时发现来人！
童话有点心累。
她请问这是什么古早文学口误现场吗？
那种男主被引导后说出自己只把女主当妹妹，被女主听到的追妻火葬场？她这就是被云清黎听到她喊别人哥，因她不再爱他而他心灰意冷。所以她的火葬场也要来了？
又或者是那种女配故意打了自己几巴掌，但因为角度位置差污蔑是女主打她，而男主居然也相信了的狗血文学？
关键云清黎来的时机正好，前面那几段一个字也没听见，确实一来就听到她回答不喜欢，还看不见她叫的这声哥哥是一脸阴阳怪气！！
她倒是拿了这古早剧本里的男主戏份……
童话和云清黎对视，云清黎却没再继续迈步，转身就走。
在脑内4399夺命尖叫的循环BGM中，童话也担心人设崩塌，只得选择追上去，下秒又被云燃拽住手臂。
他的脸色也是一片风雨欲来，冰冷的指腹贴在她的小臂，像是刀子刮过她，蛇鳞片的温度。
“不是说不喜欢他吗。追上去干什么？你骗我？”
她果然谎话连篇。前秒说出，下一刻就能后悔的人。
就是云燃搞的鬼！他早看见云清黎来了。童话差点要再扇他一巴掌的时候，厨房里打完电话的童婉念忽然喊了声“童话”。
怕童婉念看见，云燃一怔，手上的动作松了松，童话立马挣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云燃愣愣地看着被甩开的手心，心里空落落的。
童婉念这时才探出头，疑惑地问:“咦，话话呢？我们要回去了。”
童话追出门，小跑了一段路，哪里也没找到云清黎。这么快就开车走了？她正琢磨着，冷不丁听到个声音，吓了一跳。
“追出来干什么？”
云清黎还没走，他靠在一旁树上。见她慌张地跑出来，他起身一动步子，走到她面前。
寒假已经过了大半日子了，自童话生病他照顾她那次，他们已经很久没这样面对面见过。
是他做贼心虚。那天，如果他没有忍住，他就差点儿真的亲上去。
他想要和童话修复关系，童话却每天忙着饭店，云清黎与她没有再经常见面，可他每晚的梦里都变成那天的延续:他吻她，童话醒来，做出回应，他更加过分地……
以前的梦只是有她，可并没有这样过。醒来的云清黎全身是汗，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童话，生怕一见到她，就会想起梦里的场景。
云清黎企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要再去想童话，然而这种效用只能维持一时。
今天他想来找童话，就碰上这么一出。
云清黎原本想走，又迟疑了会儿，还是没走出太远。他神情很平淡，像意外童话会追出来似的，可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心跳多重。
童话吓了跳，又很快保住平衡站稳:“我，我不是找你。”
“那找谁？”她这欲盖弥彰的话有些好笑，云清黎知道童话现在八成是后悔追出来了。
她……她肯定是对他有所失望的，和云燃说的也不算假话，至少有在尝试不喜欢他、放下他，但又始终有一点点犹豫和不舍。
童话能追过来，就说明，她不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可她又不想表现出来，所以她如今又找其他借口掩饰自己的动机。
“我找司机。我现在要回去。”童话绕开他，在云清黎眼里，她这是想掩饰，但慌张到有些口不择言了。
“我让张叔回去睡觉了，今晚只有我的车。”云清黎的心情回暖，慢悠悠道。
童话暗自打量他的神情，看样子是哄好了，她和4399简直同步心里松了口气。
他并不需要自己强调“我喜欢你”，这要她说出口，她也得酝酿半天。童话能追出来，对于云清黎就已经是一个答案。
“不要你送。”童话很快又摆起架子，这回转身就要离开的人又变成她。
云清黎轻轻的声音传来:“…别走。”
“我送你们。童姨很累了，不是吗？”
童话转过脸来，瞧他的脸，云清黎还是那么天衣无缝的妥贴，连说动人心的本领也一点不减，他的神情也只是很关心的样子，好像他送人，和她无关。
真是厉害。如果她是真正喜欢她的原主，肯定就会入套的。当然，她现在也只能入套。
“随便你！”童话咬唇“妥协”，回去接童婉念。
云清黎失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现在，和她交流，好像只能靠消耗从前她对他还有的那几分情分了。
总会有她狠下心，彻底远离他的那天……不知道又还能撑多久呢？
—
昨晚坐云清黎的车回去时，童婉念什么也没觉出来，童话不说话，云燃的脸黑了一路。
本来就是他捅的篓子，故意不告诉他云清黎在后面，还引导她。云燃不说话，童话也不理云燃，当然，下车后她也没管云清黎，直接就跑进屋关上门。
今天她来饭店时，云燃好像又自我调理好了，但童话不让他跟来，她这会儿一个人在后厨帮工。
童婉念出去和昨天电话里的大客户实见交接，好会儿才回来，笑眯眯地对厨房里的童话说:“外面有人特意要点你给她上菜呢。”
这肯定是熟人，不然哪怕是育英高中的同学，也不敢这么吆喝她。童话一下就猜到是云朵了。
童话于是故意顺着童婉念的话打趣，把她逗得笑得前仰后合:“谁这么大胆子，我可不是好惹的。小心我给她菜里放苍蝇。”
童婉念笑完。“你脾气是大，对她可发不起来。去玩吧。”
果然，童话一出去就看到满脸笑容坐在位置上的云朵，云朵朝童话招招手:“我来捧场啦。童姨这儿真火爆呀，人好多，我都排了一会儿才轮到个位置。”
“早说你来不就行了，在外面等那么久，笨呐。”童话点她额头。
云朵忙乖乖求饶:“怕你们忙嘛。”
她们两人笑闹了好一会儿，云朵的电话铃声响起。
“哎呀，我接个电话。”云朵一边嘟囔着“谁打来的”，一边划开手机，见是个陌生号码，却又没见上面标是骚扰电话。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童话看到云朵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
她听到话筒里的声音后，脸上像是惊讶，又难过，复杂的像是打翻了颜料盘。
但随即，云朵吐出的那一个字，让童话也感到震惊。
“妈？！”
电话是云朵的母亲打来的？！
童婉念的店开了些日子，偶尔也会碰上那种连订几十桌的大单子，她正在电话那头和人协商，童话看着童婉念的身影，很替妈妈开心。
当初童婉念还很担心自己干不好，现在也能和大客户谈笑风生了，童话就知道，童婉念不差。
“童姨是个好妈妈。”云燃见童话注视着童婉念，忽然开口，童话下意识把眼神转向他，接了句尾音上翘的“那当然”。
“童姨教我做菜时，就像我是她的孩子一样，很仔细地告诉我所有步骤。我今天向她请教的是我很喜欢吃的两道菜，这两道我妈妈生前也经常做。”
童话:？！
童话飞快地看了眼桌上卖相不错的菜，不止外表，这些尝起来其实味道也很好，但她却一直很不屑地打击他！还说“一般”……童话姿势下意识变得正襟危坐。
完蛋，她不会打击到他的心灵了吧？
虽然童话要维持恶毒人设，但用亲情刀刀她的话，她是真的会愧疚啊！
云燃看到童话的眼神变了又变，抿了下唇，有点坐立不安的样子，心里蓦地觉得几分好笑。童话脾性一向那样，他早已习惯，然而，他知道归根结底，童话也有无法割舍的软肋。
她爱她的母亲，正如他也深爱和想念自己去世的妈妈。
所以，童话担心今天关于饭菜的言论有没有刺痛他。她再纠结要不要道歉，这种时候的她格外可爱。
其实并没有伤害到他。而且……平日里的那些也不算什么，他渴望和童话说话，渴望与她交流，因此她的好话坏话他都全盘接受。
哪怕童话刺得再痛一点，再深一点，对他来说也没有关系。
云燃也并非故意说起母亲博得童话的同情，只是他看着童婉念，就会想起童年时候，他的母亲也是这样一个温柔的人。
“我的母亲只陪伴了我很短暂的几年，她也常亲自为我和云清黎下厨。过去这么久了，我对她的记忆也快变得模糊不清，或许我哥会记得更清楚。”
“最后的那段日子里，我什么也没有察觉。现在我才能明白，她有时候躲起来，是偷偷在哭。但当时我只以为她是在和我捉迷藏，我找到她时，她就不哭了，会摸着我的脑袋，问我肚子饿不饿。”
“有一天，我怎么也找不到她。然后他们告诉我她死了。”
这么简单的两句话就概括了一个人的生死，他的神情却很悲凉。童话忍不住追问:“……为什么？”
“我不知道。或者说，我不知道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她是因为抑郁症自尽的。但什么事情诱发的她患上这个，我爸、我哥、我，到现在也没弄清楚。”
他低下眉眼:“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云霆再娶，云朵母亲出轨离婚，童婉念嫁进来。
“我起先像抵触你一样抵触云朵这个妹妹，后来我也接受了她。有些时候，她给予我很大的安慰。”
他的身边很长一段时间只有云朵一个女孩子，在得知她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后，自然而然地喜欢上她。曾经云朵是他最想要保护的，童话则是他最讨厌的人。
童话也没再反驳针对他，表示赞同。云朵就是个能让他们的心情都好起来的小太阳，不料云燃瞥她一眼，她正觉着这个眼神莫名其妙，云燃就来了下一句。
“你不是个好妹妹。”嗔怪似的，听上去还有点委屈。
“……”童话猛地被噎了下，无言以对。
原来还很伤感的气氛硬生生消失了啊喂！
童婉念和云朵都好，就她不好。竟然也知道她不好！结果还喜欢上她这个恶毒女配，是不是也有点问题啊你。童话心里吐槽云燃。
“你怎么不看看你是不是个好哥哥？”童话才不顺着他的话回。
“我也不觉得云清黎有多好。”童婉念终于快谈完了，二人也开始动身收拾桌面饭菜，准备一同回云家。云燃边拣东西边说，“你偏偏就叫他哥哥。”
4399锐评云燃:真把你当哥哥就老实了。
“我那时喜欢他而已，之后他电话我都没带拉回来的。”
“现在不喜欢了？”童话不知道他为什么追问，她都已经这么说了，答案难道还不明显吗？
反正只有云燃听见，实话实说也没什么不行，大不了到时候再反口说她是赌气才讲的。
“不喜欢。怎么，燃哥哥，你满意了？”童话这句称呼带着十足的讥诮意味，露出的神情也无比嘲讽，她知道云燃不会因为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而误会成她对他有了意思，但是——
“宿主，云清黎在你身后。”4399脑内提醒道。
童话:……
好吧，云清黎会误会。
原来云燃故意问她还喜不喜欢云清黎，是在这等着呢。
童话对上云燃玩味的神情，脸上讥讽的笑都僵了僵。恰在此时，身后发出动静，童话转身，云清黎刚拉开那扇玻璃门。
云清黎首先看了眼童话的脖颈，那里空空如也。他知道他不会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的，当时他替她戴上后，童话第二天就卸了下来。
今天他们都在外面待到这么晚，他担心童话，便想自己开车来接，为此拦下刚接了童婉念电话要出发的司机。
结果，还没进门，就听到这么句话。她否认喜欢他，还叫云燃哥哥。
“宿主，你嘴硬只在云燃面前否认喜欢云清黎可以，但是不能被正主听见，啊啊啊啊啊！”4399狂叫，怪它！怪它没及时发现来人！
童话有点心累。
她请问这是什么古早文学口误现场吗？
那种男主被引导后说出自己只把女主当妹妹，被女主听到的追妻火葬场？她这就是被云清黎听到她喊别人哥，因她不再爱他而他心灰意冷。所以她的火葬场也要来了？
又或者是那种女配故意打了自己几巴掌，但因为角度位置差污蔑是女主打她，而男主居然也相信了的狗血文学？
关键云清黎来的时机正好，前面那几段一个字也没听见，确实一来就听到她回答不喜欢，还看不见她叫的这声哥哥是一脸阴阳怪气！！
她倒是拿了这古早剧本里的男主戏份……
童话和云清黎对视，云清黎却没再继续迈步，转身就走。
在脑内4399夺命尖叫的循环BGM中，童话也担心人设崩塌，只得选择追上去，下秒又被云燃拽住手臂。
他的脸色也是一片风雨欲来，冰冷的指腹贴在她的小臂，像是刀子刮过她，蛇鳞片的温度。
“不是说不喜欢他吗。追上去干什么？你骗我？”
她果然谎话连篇。前秒说出，下一刻就能后悔的人。
就是云燃搞的鬼！他早看见云清黎来了。童话差点要再扇他一巴掌的时候，厨房里打完电话的童婉念忽然喊了声“童话”。
怕童婉念看见，云燃一怔，手上的动作松了松，童话立马挣开，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云燃愣愣地看着被甩开的手心，心里空落落的。
童婉念这时才探出头，疑惑地问:“咦，话话呢？我们要回去了。”
童话追出门，小跑了一段路，哪里也没找到云清黎。这么快就开车走了？她正琢磨着，冷不丁听到个声音，吓了一跳。
“追出来干什么？”
云清黎还没走，他靠在一旁树上。见她慌张地跑出来，他起身一动步子，走到她面前。
寒假已经过了大半日子了，自童话生病他照顾她那次，他们已经很久没这样面对面见过。
是他做贼心虚。那天，如果他没有忍住，他就差点儿真的亲上去。
他想要和童话修复关系，童话却每天忙着饭店，云清黎与她没有再经常见面，可他每晚的梦里都变成那天的延续:他吻她，童话醒来，做出回应，他更加过分地……
以前的梦只是有她，可并没有这样过。醒来的云清黎全身是汗，也不知该如何面对童话，生怕一见到她，就会想起梦里的场景。
云清黎企图用工作麻痹自己，不要再去想童话，然而这种效用只能维持一时。
今天他想来找童话，就碰上这么一出。
云清黎原本想走，又迟疑了会儿，还是没走出太远。他神情很平淡，像意外童话会追出来似的，可他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心跳多重。
童话吓了跳，又很快保住平衡站稳:“我，我不是找你。”
“那找谁？”她这欲盖弥彰的话有些好笑，云清黎知道童话现在八成是后悔追出来了。
她……她肯定是对他有所失望的，和云燃说的也不算假话，至少有在尝试不喜欢他、放下他，但又始终有一点点犹豫和不舍。
童话能追过来，就说明，她不是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可她又不想表现出来，所以她如今又找其他借口掩饰自己的动机。
“我找司机。我现在要回去。”童话绕开他，在云清黎眼里，她这是想掩饰，但慌张到有些口不择言了。
“我让张叔回去睡觉了，今晚只有我的车。”云清黎的心情回暖，慢悠悠道。
童话暗自打量他的神情，看样子是哄好了，她和4399简直同步心里松了口气。
他并不需要自己强调“我喜欢你”，这要她说出口，她也得酝酿半天。童话能追出来，对于云清黎就已经是一个答案。
“不要你送。”童话很快又摆起架子，这回转身就要离开的人又变成她。
云清黎轻轻的声音传来:“…别走。”
“我送你们。童姨很累了，不是吗？”
童话转过脸来，瞧他的脸，云清黎还是那么天衣无缝的妥贴，连说动人心的本领也一点不减，他的神情也只是很关心的样子，好像他送人，和她无关。
真是厉害。如果她是真正喜欢她的原主，肯定就会入套的。当然，她现在也只能入套。
“随便你！”童话咬唇“妥协”，回去接童婉念。
云清黎失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现在，和她交流，好像只能靠消耗从前她对他还有的那几分情分了。
总会有她狠下心，彻底远离他的那天……不知道又还能撑多久呢？
—
昨晚坐云清黎的车回去时，童婉念什么也没觉出来，童话不说话，云燃的脸黑了一路。
本来就是他捅的篓子，故意不告诉他云清黎在后面，还引导她。云燃不说话，童话也不理云燃，当然，下车后她也没管云清黎，直接就跑进屋关上门。
今天她来饭店时，云燃好像又自我调理好了，但童话不让他跟来，她这会儿一个人在后厨帮工。
童婉念出去和昨天电话里的大客户实见交接，好会儿才回来，笑眯眯地对厨房里的童话说:“外面有人特意要点你给她上菜呢。”
这肯定是熟人，不然哪怕是育英高中的同学，也不敢这么吆喝她。童话一下就猜到是云朵了。
童话于是故意顺着童婉念的话打趣，把她逗得笑得前仰后合:“谁这么大胆子，我可不是好惹的。小心我给她菜里放苍蝇。”
童婉念笑完。“你脾气是大，对她可发不起来。去玩吧。”
果然，童话一出去就看到满脸笑容坐在位置上的云朵，云朵朝童话招招手:“我来捧场啦。童姨这儿真火爆呀，人好多，我都排了一会儿才轮到个位置。”
“早说你来不就行了，在外面等那么久，笨呐。”童话点她额头。
云朵忙乖乖求饶:“怕你们忙嘛。”
她们两人笑闹了好一会儿，云朵的电话铃声响起。
“哎呀，我接个电话。”云朵一边嘟囔着“谁打来的”，一边划开手机，见是个陌生号码，却又没见上面标是骚扰电话。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童话看到云朵的脸色忽然变得很奇怪。
她听到话筒里的声音后，脸上像是惊讶，又难过，复杂的像是打翻了颜料盘。
但随即，云朵吐出的那一个字，让童话也感到震惊。
“妈？！”
电话是云朵的母亲打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