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弥也记得在汪星瑶邀请她参加的满月酒上,汪星瑶在听越弥提起这件事时,有些惊讶:“弥弥,原来高中时候,你是以为我被甩被拉黑,想替我出气才和宋蔚然闹翻?”

    “那你可就真误会了,好像是大二那年吧……是真的真的很巧,我和我那时候的男朋友去西雅图玩。刚好那时候他也带着朋友,我们四个人就干脆搭伙一块开车去参观咖啡工厂线。”

    “就是在路上,我把这事当玩笑说了出来。宋蔚然那时候和我解释的,那个小号不是他,是他表弟用他的号在和我聊。”

    越弥不由得回想起大二时候。

    国际学校和普高课程不同,培养路径也不一样。自那之后越弥和汪星瑶联系日渐变少,汪星瑶交到了新的朋友,有了新的生活,更是高二结束就飞去了利物浦读预科,不必再在国内高三学海中挣扎。

    真的是出气吗?

    是误会一场,还是单纯想给好友出这口恶气——让宋蔚然也尝尝突然失联,被辜负真心的滋味,越弥自己都说不准。

    也可能,只是希望能有玻璃罩子罩住自己,不希望任何人靠近。

    “涂好了,衣服你自己穿。”

    宋蔚然捻着棉签,最后一下用了点力,越弥回神,同时慢吞吞把半褪衣服整理好,在腰间郑重打一个结。

    酒店沙发离床有些距离,而越弥是伸了个懒腰,连脚趾都慵懒蜷了蜷,新做的美甲亮晶晶:“不想下地,你抱我过去。”

    宋蔚然是觉得越弥今天有点怪。

    不,是很怪。

    但他仍依言照做,越弥又是捻着他头发来了一句:“宋蔚然,你把头发剪短吧。”

    宋蔚然保持这个发型有几年了。

    开始是,虽然杜晗在宋蔚然成年后给他放开权限,生活费不再局限在一个月就紧巴巴三位数,在国外找不到合心意托尼是其一,不仅如此,理发店离学校有点距离,收费也奇贵,就这么保持着半长不短头发。

    越弥又是说:“短发好看。”

    像以前。

    得到的回应是,宋蔚然把她整个人往床上扔,又顺手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关灯,睡觉。”

    -

    托宋蔚然的福,越弥到引力时空第一天报道就喜提迟到,闹钟是被宋蔚然按掉的,人是被宋蔚然按住的,越弥想挣扎着起来看看时间,还送他一掌按回去:“你有完没完。”

    “吵死了,让不让人睡。”

    越弥游手好闲的日子过了太久,习惯了每天睡到自然醒,自然对时间没什么概念。

    等越弥想起来,已经离约定好报道时间就剩十五分钟,匆忙穿衣加洗漱。关门前越弥是边穿鞋往外面蹦,看着床上熟睡人影,也没忘记在这时“贴心”叫客房清洁服务。

    这天入职也还算顺利,带越弥熟悉公司环境的就是那天负责给她面试的HR,很负责,也没忘记在越弥大致了解情况后,附耳小声和她说:“你就是望舒吧。”

    “《琢玉录》,和我一块合租的室友也有在玩,我跟着看过几次,画风和内容都很好。”

    “你能力很强,上手也快,应该能很好适应这里。”

    越弥就和她说谢谢。

    而也是连着几天,越弥午饭都是和小楼一块吃的,没吃公司食堂,小楼美其名曰越弥初来乍到引力时空,她就算是钱包大出血也得让越弥吃上口好的。

    鲜榨果汁,居酒屋的牛舌烤串味道很好,寿喜锅人均五百,牛肉火锅同样鲜嫩美味,两个人吃半斤就足够。

    越弥当然不能真让小楼掏这个钱,每次都会偷偷找服务生先给。接连几次,连宋蔚然都听说,特意在上班时间把小楼叫过去:“你又去蹭吃蹭喝了?。”

    “班还能越上越穷,自己手里没钱?”

    小楼气极,是恨不得把自己最近的银行流水打印出来贴他脸上:“哥,不要小看我好不好!”

    “我又不是真的穷到吃不起饭要去蹭,我也有干活有收入,我自己就能买单!”

    小楼大学念的是文科,课程既水又没有含金量,小组作业是搭便车过去。日常是通宵和同学出去喝酒蹦迪,鬼混完在subway点一个三明治打包带走,然后在社交平台po崭新崭新的专业课本,说今天又是收获满满努力学习的一天。

    但她好歹学到了一门技术——做美甲。

    不论国内国外,有门技术,至少能保她不至于饿死、没饭吃。

    小楼气咻咻:“你没注意看吗,弥弥姐脚上的美甲就是我做的,我特意选的设计最独特的花色。”

    宋蔚然就说哦,不好意思,没注意到。又问她工作有什么进展,顺带打听越弥最近有没有异常的地方。

    小楼是浑然不觉,把已知信息和盘托出:“没有吧……我看弥弥姐最近心情都挺好的,昨天中午我和她吃饭回来路上,我看她还买了一束鲜切花。”

    -

    100Miles部门众人同样表面上各做各的各司其职,忙忙碌碌。

    电脑屏幕显示图片网站找灵感,对接今天要做的内容。也有人公费打游戏,美其名曰帮策划那边做反馈,今天就要给到。桌上摆内部福利周边,或者去年公司年会抽奖抽到的ps5。

    实际上在茶水间会偷偷凑到一起,讨论部门新来的主美:

    “到底什么来头,怎么能挤走老谢当上主美的。听说老谢后台不是挺硬的,是什么高层家亲戚。”

    “老谢关系户身份不是挺明显的吗,审美早过时了,土得掉渣。要我说真正儿八经走流程进来,连二面都过不了。”

    “就是,平时就是在办公室玩玩开心消消乐和斗地主,工作哪样不是都扔给我们做。随机抽取一个组员进办公室爹味谈话,工资也不见匀我们一点。”

    “好了好了跑题了,你们说这位小姐姐是不是又是哪个关系户,经济实力可以啊。又是蒂芙尼皇冠项链,又是Chanel水滴耳环,vca那条红玉髓手链都快要烂大街了吧,一刷一个网红富姐都在戴,我看她戴着也不显俗气,气质好啊,估计是哪家的千金。”

    “别逗,千金谁出来打工,还是头这么铁做美术。众所周知我们美术就是底层人,底层人底层魂。”

    然后,聊完了,各做各的。

    而越弥每天烦恼的,除了和她对接的主策川渝口音好重,如果不留心听根本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就是收拾上一位主美留下的烂摊子。文件夹是乱糟糟没有分类归置的,格式是没有转换的,废纸是没有及时塞进碎纸机的,光整理就花了三两天。

    经由这几天,越弥也大概了解了一下部门工作和大致成员组成。引力时空加班气氛不是特别浓郁,得益于老板本人就属于上班找不到人是常态,下班更是微信不回电话也不接,随性得过分。

    有员工忧心过,就宋蔚然这个造法,公司会不会面临明年就资金链断裂的危险。

    实际上,每年公司项目一个接一个,老项目留得住玩家,偷偷开的项目同样不少,像100Miles最近就几个项目处在备案阶段。

    而最令人心安的当属打开财经频道,宋父与合作伙伴亲切握手,是才进一步扩大了海外市场,生意蒸蒸日上,连带着引力时空众人都好似看见了一条金闪闪的大腿。

    越弥入职不到一周就喜提出差。

    得知这个消息时,越弥还在陪杜晗挑选参加朋友晚宴要用的宝石项链。知晓面前是宋蔚然母亲,换算一下就是越弥婆婆,廖酌简直是两眼放光,不住感谢越弥给她介绍了个大客户:

    “我的天,这真是你婆婆,好年轻好漂亮。”

    “哎弥弥,我可听说宋老董事长是出了名的宠老婆,就几年前的事吧,不是有什么花几千万拍回去一套珠宝就为了送太太传闻吗?”

    “你听那些无良营销号扯。”

    越弥纠正:“没有几千万,就九百万左右。”

    廖酌有五秒并不想和这些能随随便便说出就九百万人说话。又火速喜笑颜开面朝杜晗,杜女士是真的很给面子定下一整套新款,最后是开了票,量过手围和颈围,需要做一些细微的调整。两人就坐在沙发上等,廖酌贴心为她们端来热红茶和一小块玛奇朵。

    杜晗问越弥在新公司有没有不适应地方。

    越弥:“没有没有,都挺好的。”

    杜晗就只略微勾了一小块奶油入嘴:“公司那些事情什么的,我也不懂。”

    “但是弥弥,如果你觉得受委屈了,一定要和我说。”

    不说别的,越弥多少是有些感动的。

    就是杜晗脸上担忧神色太过显眼,越弥觉得和杜女士打交道好处就在这里,不用费脑子,心思都写在脸上。越弥福至心灵:“杜阿姨,宋蔚然是不是和你说过什么。”

    宋蔚然今天照常去公司,也属实没想到,一路走过来十个有九个都注意到了他的新发型。碍于上下级关系,没人敢方面议论,连到了顶楼,男助理热情迎上来:“宋总这是剪了新发型……”

    一句话都没说全,就被同事用眼神止住。

    是等宋蔚然进了办公室,碰见过的众人自觉去茶水间接水:“老板剪新发型了,看见了吗。”

    “无图无真相。”

    “无图,但你现在就头铁上顶楼,和宋总说你有一个绝世好主意,能一举帮助公司上市爬上福布斯排行榜,不就能见到了。”

    “主意很好,实操可能为零。”

    “不过我还是喜欢宋总以前的发型,多酷啊,我有段时间也是学着续了长头发,你们记得不记得。”

    “得了吧,你以为真是发型好看?看人啊看人,你留就是年轻时候的伍佰,也可以叫二百五。”

    ……

    而就是公司热烈讨论宋蔚然为什么要换发型同时,越弥是眼见着杜晗一脸莫名,她性子向来直来直往:“是蔚然和我们说,弥弥是因为性子太直,在饭桌上扯掉了投资人的假发才辞职的,不是吗?”

    越弥也在杜晗被廖酌引着去看看别的新款时,咬牙切齿给宋蔚然发语音:“宋蔚然,你再满嘴跑火车试试?”

    “你幼不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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