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住宅很大,结构也异常复杂。越往里走光线越暗,甚至里面的灯直接全熄。

    张琼莹本想打开手机手电,可身边站着位越暗看得越清的人。黑眼镜也没阻止,默默走在她前一步的位置。

    张琼莹在他身后跟着,昏暗陌生的环境里有种怪异的不安,却有一个她愿用命信任的人开路。

    她呼出口气放松自己,转而观察有光亮地方的设计。忽的眯起眼睛,拉住黑眼镜后颈的衣领,借着月光看清走廊天花板上悬挂的巨型蜘蛛。

    黑眼镜反手按住她的肩以示安慰,上前一步将蜘蛛取下,只是个玩具。

    他把玩着玩偶笑出声,同莹莹相顾无言,显然都不理解古怪孩子的脑回路。

    黑眼镜带上耳机,同解雨臣汇报情况,获得了小花的分析,便继续前进,张琼莹经此更放松警惕,不言语地跟在其后。

    来到一处庭院,院中有个巨大池子,水被抽干,池底的淤泥里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坑,看着像有人要找什么。

    月光被云遮住,光亮少的可怜,黑眼镜毫不犹豫地翻身跃下,张琼莹在上放哨,视线可及的远方只有黑暗,无名的压迫带来一种说不清的威胁。

    黑眼镜走到一处深坑,站在边上看什么。

    身后脚步声靠近,张琼莹旋身回看,手机堪堪停在来人的鼻尖。郑景银缓过神,刚才一瞬间还以为这女人拿的是刀子。

    他咳嗽了一声,手电光照向黑眼镜那边,却被张琼莹按住了动作,黑眼镜回身看来,就见张琼莹问:“你来做什么?”

    郑景银说:“来看你们有什么进展。”

    张琼莹侧头去看黑眼镜,他朝她走来,极快地对她比划了几个手势。是手语,大致意思为看见丢失的东西,当做没看见。

    她微微颔首,黑眼镜翻身上来,对郑景银笑道:“来监视我们?”

    “没有没有,怎么会呢。”郑景银连连摆手,瞎子便也不说话,牵着张琼莹直往前走,一路来的后山,在巨大建筑里七拐八拐后又一次岔口。

    “分开行动。”黑眼镜看着郑景银说。

    郑景银自然不同意,黑眼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琼莹绕步到他身后,他还要说些什么,下一顺便失去意识,身体不受制地向前倾去。

    黑眼镜将他靠在墙边,对张琼莹比了个大拇指。

    张琼莹抱臂看他,和黑眼镜走入一条岔口,越往里走越黑,在她的视角中没有丝毫光亮,每一脚踏出都是未知,凭白体验场失明的不甘。

    她才不能视物多久?他若真瞎了怎么办……

    黑眼镜牵着她的手骤然一紧,张琼莹看向他的位置,入目只有黑暗,她不知道黑眼镜有没有在看她,只将手用力回握。

    二人移动速度很快,且没有任何声响。走了很长一段距离,才听到了一些细小的声音,像是无数小爪子在与空气地面接触碰撞,所发出的频率微小而数量庞大。

    “是个棺材,”黑眼镜忽的松开手,“我去看看,你不要动。”

    张琼莹点点头,便听一阵微小的声响,远处亮起微小的火光。

    黑眼镜在对什么发问:“我们对于事情的判断是错的么?”

    一声清响回应了他,黑眼镜像是得到了答案,继续问道:“那这件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一阵淅淅沥沥的清响,同多米诺类似。

    张琼莹不确定这是何种答案,直觉不是好事。亮起手电光走到黑眼镜身边,正见他在抬头看什么。

    张琼莹将光向上照,在手机微弱的光芒下,勉强看清天花板上无数颜色清丽的小虫,正围绕着什么东西。

    黑眼镜戴上墨镜,做了个标准的马步,张琼莹也没客气,一个健步踩在他的大腿,猛然一跃而上,站稳于天花板的梁上。

    她坐下用双脚勾住房梁,身体倒垂向下,黑眼镜捏住她递来的手腕,张琼莹便腰腹发力起身,他借力翻身而上,在梁上平稳站起。

    张琼莹有段时间没做过类似的动作,直起身稍微活动着筋骨,发出骨骼声音,问在打量周遭的黑眼镜:“情况如何?”

    黑眼镜无语笑笑,叫她来看热闹。

    她便打着手机走去瞧,是个呈跪拜状的尸体,四周还挂着腥臭味的黑色物体,像是在献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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