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绵绵：“是你们帮我忙，我应该请你。”
师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发黏，语速也变慢了：“绵绵，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莫绵绵觉得有点不对：“为？为什么？有什么说法吗？”
师哥：“你大四的时候，法学院汇演，我当时，就注意到你了。后来你成为我师妹，我，其实那时候，有点……我不怕你笑话，我有点喜欢你。”
莫绵绵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师哥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莫绵绵：“你，你那时候，不是有女朋友吗？现在还，还变成了我嫂子。”
师哥声音更加拉丝：“可我说句实话，还是你好。”
莫绵绵：“师哥，你玩笑开大了。你和嫂子，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了宝宝。”
师哥：“唉，那都是表面，实际上，我们的婚姻，它真实的一面，它……”
莫绵绵：“唉师哥，我这边突然进来个重要的电话，我还有事，先挂了。”
师哥：“哦，那你忙。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莫绵绵：“过几天吧，你把嫂子和你宝宝带上，我请你们一家三口吃大餐。”
师哥明白了，莫绵绵就是在拒绝。
师哥：“还是我们俩。”
莫绵绵心里烦躁起来：“我真挂了。”
莫绵绵接下来说的话带了点火气：“替我，给嫂子和宝宝问好，再见。”
电话里还传来师哥不死心的声音：“绵绵，你没必要一直提嫂子嫂子，我其实约你吃饭，不是想……”
但莫绵绵已经彻底不想听了，直接按了挂断键。
然后她感觉世界清净了。
同时巨大的恶心感觉，再次袭来。
莫绵绵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几乎每一个，都是不能直接翻脸的男人。男人掌控社会资源，比如莫绵绵的导师，老师，甚至学生会的干部，莫绵绵实习时候的导师。
不能翻脸，又要坚决说不。
女人想在社会上立足，好难。
她还以为师哥会不一样，因为师哥看起来，有家世有背景，法律世家出身，又勤奋肯学，长得也高大帅气，学习和做事业，都是一丝不苟，做人也有正气，和女朋友上大学时候就是公认的郎才女貌。
现在又顺利组成幸福的家庭，一切都是那么的标准完美。
他怎么突然对莫绵绵变了一个样子？
因为莫绵绵，单身，有钱，是社会里一片浮萍，是一块肥肉。
大肥肉。
莫绵绵突然感觉，周边的一切，都似乎突然危险起来，充满了恶意。
当天下午，莫绵绵接到了顾振宇和她就职的律所主任，给她打电话，要她去律所谈话。
莫绵绵赶到律所。
她以为，顾振宇出事后，律所要把她，这个顾振宇的前妻，和顾振宇一起清扫出门。
却不料，主任说：“小莫，有一个离婚case，本来是要给振宇的，但振宇现在出事了，其他人手里都有案子，对方要求高，要求必须有人全职只跟她一个案子，只有你符合条件，你跟一下。”
莫绵绵：“当事人这要求有点过分吧？我们又不是她的私人专有律师。”
主任：“是，是过分。但也不过分。因为这个案子，案值很大。你不可以推。当事人就在会客室，你和她好好谈。”
莫绵绵眨了眨眼睛：“案值大的客户，自己找到我们这里来了？客户是哪来的？”
主任：“原来天玺的客户，对天玺不满意，找到我们这里来，看看能不能让我们代理。”
莫绵绵脱口而出：“天玺？刘晟昀做老板的那个律所？”
主任：“你认识刘晟昀刘律？”
莫绵绵：“听说过。”
主任：“他们律所的客户，可都是大财主。你好好接待，不要干砸了！”
莫绵绵心脏砰砰跳。
客户是刘晟昀那边的？
刘晟昀，真的又出现了。
对天玺，对刘晟昀不满意，所以来这里。
表面上看，不是刘晟昀安排的。
可怎么又和刘晟昀有关联？
刘晟昀不要的肥肉，要掉到莫绵绵这里。
刘晟昀，又要让莫绵绵，这么巧，占到他便宜？
莫绵绵警惕起来。
莫绵绵：“您能不能，找别人接手？”
主任：“小莫。本来我是要开除你的，你知道吗？”
莫绵绵沉默。
主任：“我要是开除你，你前夫顾振宇现在又出了这么恶心的事！你觉得你在律师界，还有前途吗！现在这个客户，是你唯一的机会。要不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客户，你今天来这里，就是收辞退信的！”
莫绵绵沉默。
主任缓和了点态度：“去见客户吧，别失去这个翻身的机会。他们也在多方选择，不是那么好拿下的。连刘晟昀这种顶级的律师，都让她有意见，都不满意。这种客户，不好侍候，你小心点。客气点。”
莫绵绵：“主任，你开除我吧。”
主任：“什么？你前途不要了？”
莫绵绵：“大不了，我就现在，回家去养老。钱，我够花一辈子了。你们这些人，我也受够了！”
主任：“那我就真开除你！我没开玩笑！”
莫绵绵：“我也没开玩笑！再见！”
莫绵绵因为刚刚发生的，师哥突然从好男人，变成恶心渣男的经历。
她有点怕了。
她真的怕，刘晟昀，也要和那些男人一样，也要吃掉她。
刘晟昀果然又出现了！果然又出现了！
干脆，自己退休吧！
莫绵绵已经想过自己的将来了。
顾振宇，就算被判刑，也不会就饶了她！
他一定还会提出财产分割。
自己最后，真的可能赢不了。
可就算赢不了，真的把一半的钱，都强行分给顾振宇。
莫绵绵和妈妈，还能剩两个多亿的资产。
她现在就退休，就出国，找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隐居。
不进入社会，不找男人，自绝于社会，自绝于现在的一切。
就这样，过完一辈子。
看住她那个能作又渴望爱情的妈妈，陪她过完后半辈子，然后给妈妈送走后，莫绵绵自己孤独终老。
这一辈子，就这样安排了。
自己的人生，怎么过成了这样！这么失败！
莫绵绵路过一个小会议室，她走进去，坐下来，立即有想哭的冲动。
她不想在这里哭，让人看到她脆弱沮丧的一面。
她决定，稍坐几分钟，平复一下情绪，然后就回自己办公室，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看到，是师哥的父亲，打来的电话。
师哥的父亲……
师哥在莫绵绵心中，已经识破了他的真面目。
但师哥的父亲，还是一直得体的，前辈，德高望重，地位也很高。
应该把师哥和他的父亲，两个人分开。
不能一概而论。
还是要尊重。
莫绵绵用力抽了两下鼻涕，擦了擦眼泪，咳嗽了一下，清理了一下嗓子，防止师哥的父亲，听出她曾经哭过。
然后她按了接听键：“叔叔，您好。”
电话里，师哥父亲那老前辈，不疾不缓的声音传来：“绵绵啊，忙吗？”
莫绵绵：“不忙，叔叔，您找我有事？”
师哥父亲：“绵绵啊，上次，你提过一嘴，你可能在现在的律所，干不下去了，你还记得吗？”
莫绵绵：“哦……记得。”
师哥父亲：“那你和你现在的律所，沟通过了吗？在那里，还能继续干下去吗？”
莫绵绵：“可能，真的不行了。呵呵。”
莫绵绵以一个自嘲的微笑，结尾。
师哥父亲：“这样啊。你别灰心，咱们律师界就这样。豆粒大点事，就要放大。你呢，叔叔了解，还是个人才。你将来，有打算吗？是要转行，还是要继续在律师界发展？”
莫绵绵：“这个，我还没想好。”
师哥父亲：“叔叔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和你说。如果你原来律所，真的干不下去了。你又还有心，想在律师界发展，叔叔这里，有机会，你不知道，想不想考虑？”
莫绵绵犹豫了一下，现在她和师哥出过事情后，她，不太好在师哥律所干。
莫绵绵：“叔叔，是……是您的律所吗？”
如果是师哥的律所，莫绵绵，就准备婉拒。
不能和师哥共事。
将来一定会有大麻烦。
师哥的父亲：“哦，不是。不是我们律所。我想把你安排到我们律所，但我们律所，现在没有合适的位置。是这样，我们下周一，有一个酒会，会去好多律师界的朋友。我现在，还缺一个女伴。你来吧。”
莫绵绵：“女？……女伴？”
师哥的父亲：“绵绵，你别想多了。你做我女伴，但只是以晚辈的身份。”
莫绵绵立即想起，以前她参加过一些商务社交酒会。
在酒会上，经常会出现某一个领域的大佬，身旁一个粉嫩的小女生陪伴。小女生往往还能左右逢源，交际顺畅。
她们的身份，没有一个是大佬们的女友。
都是所谓的大佬重点培养，来这里见世面的“后辈”，“关门女弟子”，或者干脆就是“干女儿”。
就是姘头。
莫绵绵心里立即明白过来，师哥的父亲，这是在试探，莫绵绵，愿不愿意，也担任这种角色。
她单身，又有姿色，又在行业内，无依无靠。
可以尝试发展。
你妈的。
你们父子，真行啊！
都一个操行。
莫绵绵声音变得冰冷，她不准备装了，她说的话，也带了一点讥讽：“叔叔，这不合适吧？”
师哥的父亲：“这怎么不合适？前辈栽培后辈，后辈踩着前辈的肩膀上位，不都这样吗？而且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要想往上走，必须要有背景，有靠山。而且再说回来，叔叔我，现在，是单身，别人误会，又能怎么样？咱们离婚律师界，处理的都是这种男女关系方面的案子，大家，都很开明。啊。你可不能胡思乱想。”
莫绵绵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气极反笑，忍不住声音冰冷问道：“叔叔，你想睡我是吗？”
师哥的父亲语塞：“睡？睡你？……这……绵绵，你这孩子，你想到哪去了你……你……”
莫绵绵：“叔叔，操你妈。”
莫绵绵说完，用力，把电话按了挂断按钮。
莫绵绵胸口剧烈起伏，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想要平静自己的心情，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怎么所有自己的身边人！都要吃自己一口！
怎么你们所有人！都那么坏！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时候，突然外面，吵了起来。
一个女人的咆哮声：“什么意思？你们主任，不是说答应我，接我案子的律师，手里绝对没有别的案子，还说那个律师，就在律所！现在怎么！那个不是姓莫，是个女律师吗！你姓莫吗！啊！我周小姐，她也敢这么糊弄！这么大架子！你让她，给我滚出来！”
主任和另一个律师的安抚声响起：“周小姐，那个莫律师，她，她临时有事，不在律所！她！”
莫绵绵一听那个声音，觉得不对。
周小姐……声音这么粗俗……
她突然想到，这个客户，不会就是前几天，和刘晟昀一起出现的，当场暴打莫绵绵妈妈小鲜肉的那个五十多岁的“周小姐”吧？
对，她那时候，还是刘晟昀的客户……
都对的上！
周小姐，开始在走廊，一间办公室一间办公室的推开房门，找莫绵绵。
突然她推开了莫绵绵的办公室。
主任和主任找来，接替莫绵绵接待客户的另一个律师，焦头烂额的跟在后面不住劝解。
他们突然看到莫绵绵真的被找到了。都愣住了。
接替莫绵绵的律师，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这时候一看到莫绵绵，立即毫不客气故意的故意往莫绵绵身上引火：“莫律师！你还在律所啊！你可太坑人了！这个客户周小姐！还以为你故意晃点她呢！”
周小姐，一看到莫绵绵，愣住了。
见过啊，这个莫律师。
这个莫律师的妈妈，不就是自己以前小姘头的现在的情人吗？
嘿！
莫绵绵一看周小记，也愣住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前几天那个暴打自己妈妈姘头的那个凶悍的周小姐……
周小姐：“那个莫律师！是你？”
莫绵绵：“你……你就是那个周小姐？”
主任：“莫绵绵，你和周小姐，你们认识？”
周小姐喜怒不定的，哈哈笑了起来：“这世界，这么小吗？哈哈哈哈哈……”
主任站在周小姐身后，对莫绵绵，连连使眼色，意思是这个客户得罪不起，让莫绵绵好歹高低，帮个忙。
莫绵绵：“周小姐……抱歉，我，接不了你的case。”
周小姐：“哈哈哈，因为什么？因为我和你妈妈，抢男人啊？哈哈哈哈哈。你放心，那个小子，不论你妈妈和他，还有没有后续，我都不会找你妈妈麻烦。你要因为这个，不接我案子，没必要。我倒觉得，咱们挺有缘分啊！”
主任一看，这个脾气起伏不定的周小姐，现在竟然对莫绵绵，没那么大意见和抗拒，连忙再在周小姐身后，对莫绵绵连连使眼色，甚至还对莫绵绵抱拳求帮助。
周小姐：“那话都说开了，咱们，可以谈一谈我的案子了吧？莫律师？”
莫绵绵犹豫了一下，问：“周小姐，原来你的案子，是天玺的刘晟昀刘律师代理对吗？”
周小姐：“是。”
莫绵绵：“可刘晟昀，是我们上海最顶尖的离婚律师啊，比我们，实力要强。可你为什么，不要他，代理你的官司，反倒来这里，选择我们这个小律所呢？”
周小姐：“哼。那个刘律师，在和我沟通的同时，还和我老公那边，也在谈。他在和两边的当事人都在谈！他想干什么？想把我们两边的好处，都一网打尽吗？”
莫绵绵心中一动，她突然想起来师哥和师哥的父亲，对她曾经说过，刘晟昀，下手，又狠又黑。
在这里，能对应上。刘晟昀现在在办这个程先生和周小姐的离婚案，果然又是两边当事人，都在运作。
关于他的传言，是真的。
周小姐：“那个刘律师，太让我失望了！莫律师，我那个老公，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他，现在又为什么要离婚吗？这小子比我小十几岁，几年前欺骗我感情，让我被爱蒙蔽了双眼，我才娶的他！可他到了我家后，却睡了我两个女儿，我两个女儿！都让他睡了！”
莫绵绵一听到这里，心里一震！
她突然想起来，她前十几天，为了妈妈小鲜肉的事情，曾经去找刘晟昀兴师问罪。
在刘晟昀办公楼天台上，她碰到了一个刘晟昀的客户，一个长得极为油头粉面的男客户。
叫什么……“程先生”。
那个程先生，当时也自述过，他，睡了自己大十几岁的妻子的两个女儿。
莫非，那个程先生，就是这个周小姐的老公？
周小姐：“你说，这种人渣，我老公这种人渣，但凡有点良心的离婚律师，是不是都应该支持我！可刘晟昀，却在和我谈离婚案件代理的同时，也和我老公在联络！他一口，想吃两家！他也太黑了吧！这种情况！我还能在那个刘晟昀那里，让他给我打官司吗！”
莫绵绵把一切事情，都给对上了。
这个周小姐，真不是刘晟昀故意安排过来，让莫绵绵在困境中，竟然能得到一个大case，挽救职业生涯的。
刘晟昀，没有有意无意的，故意再让莫绵绵，占他的便宜。
他自己一手托两家，不专业，被人逮到，丢失了大客户。
周小姐：“总之！莫小姐！你妈妈和我，都爱上了同一个骗子！你应该看到你妈妈在我暴打那个Jason（就是和莫绵绵妈妈在一起的jimmy）那天，你妈妈的爱情受挫，你妈妈是有多痛苦了吧？我们女人，一辈子的软肋！就是男人，就是爱情！你明白吗？明白吗？你也是女人，你能理解我的心，现在有多痛苦吧？”
莫绵绵沉默。
律所主任看到这个大客户周小姐，对莫绵绵这么认同，立即兴奋的点头，不住地说：“对对对！我们莫律师，最近也刚刚遭遇家庭的变故！她也是家庭婚姻破裂！也是遇到了渣男！她能理解你！能理解你！”
莫绵绵立即心中一阵反感。
自己的婚姻怎么样，是自己的私事！
主任你多什么嘴！
可周小姐一听到这里，却眼前一亮：“真的？莫律师，你也在遭受被男人背叛的感情痛苦！那太好了！”
周小姐，和律所，粗拟了一个代理协议。
协议上，给莫绵绵的代理费用，是四千五百万，按照新手律师的百分之二，开的条件。
周女士的整个身价，估算是二十三亿。
莫绵绵，一次代理，去掉给律所的提成，也要有上千万……
莫绵绵以前在顾振宇律所，打的离婚案，全都是普通中产，或者普通底层市民的案子。
一个案子，要离婚的双方，总资产一般也就是一套房子，加一台车，几十万，一两百万。
代理费，一般是几千。
上万的案子，都少见。
这个案子，四千多万的代理费。
说不动心，是假的。
莫绵绵，有这一个案子，就可以立即在离婚律师界扬名。
一个案子，比莫绵绵正常干一辈子，赚的还要多。
更厉害的点，在于，打过这么大案值的案子后，以后，别的富豪，就会认为她，是有资格的律师。
她后续还能接到这么大case的案件，她的人生，就开挂了。
自己又一次因为和刘晟昀沾边的事情，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
莫绵绵总觉得心里不安。
会不会这里面有问题？
师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发黏，语速也变慢了：“绵绵，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吃饭？”
莫绵绵觉得有点不对：“为？为什么？有什么说法吗？”
师哥：“你大四的时候，法学院汇演，我当时，就注意到你了。后来你成为我师妹，我，其实那时候，有点……我不怕你笑话，我有点喜欢你。”
莫绵绵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师哥怎么突然，说这些话。
莫绵绵：“你，你那时候，不是有女朋友吗？现在还，还变成了我嫂子。”
师哥声音更加拉丝：“可我说句实话，还是你好。”
莫绵绵：“师哥，你玩笑开大了。你和嫂子，都已经是夫妻了，还有了宝宝。”
师哥：“唉，那都是表面，实际上，我们的婚姻，它真实的一面，它……”
莫绵绵：“唉师哥，我这边突然进来个重要的电话，我还有事，先挂了。”
师哥：“哦，那你忙。晚点我再给你打电话。”
莫绵绵：“过几天吧，你把嫂子和你宝宝带上，我请你们一家三口吃大餐。”
师哥明白了，莫绵绵就是在拒绝。
师哥：“还是我们俩。”
莫绵绵心里烦躁起来：“我真挂了。”
莫绵绵接下来说的话带了点火气：“替我，给嫂子和宝宝问好，再见。”
电话里还传来师哥不死心的声音：“绵绵，你没必要一直提嫂子嫂子，我其实约你吃饭，不是想……”
但莫绵绵已经彻底不想听了，直接按了挂断键。
然后她感觉世界清净了。
同时巨大的恶心感觉，再次袭来。
莫绵绵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几乎每一个，都是不能直接翻脸的男人。男人掌控社会资源，比如莫绵绵的导师，老师，甚至学生会的干部，莫绵绵实习时候的导师。
不能翻脸，又要坚决说不。
女人想在社会上立足，好难。
她还以为师哥会不一样，因为师哥看起来，有家世有背景，法律世家出身，又勤奋肯学，长得也高大帅气，学习和做事业，都是一丝不苟，做人也有正气，和女朋友上大学时候就是公认的郎才女貌。
现在又顺利组成幸福的家庭，一切都是那么的标准完美。
他怎么突然对莫绵绵变了一个样子？
因为莫绵绵，单身，有钱，是社会里一片浮萍，是一块肥肉。
大肥肉。
莫绵绵突然感觉，周边的一切，都似乎突然危险起来，充满了恶意。
当天下午，莫绵绵接到了顾振宇和她就职的律所主任，给她打电话，要她去律所谈话。
莫绵绵赶到律所。
她以为，顾振宇出事后，律所要把她，这个顾振宇的前妻，和顾振宇一起清扫出门。
却不料，主任说：“小莫，有一个离婚case，本来是要给振宇的，但振宇现在出事了，其他人手里都有案子，对方要求高，要求必须有人全职只跟她一个案子，只有你符合条件，你跟一下。”
莫绵绵：“当事人这要求有点过分吧？我们又不是她的私人专有律师。”
主任：“是，是过分。但也不过分。因为这个案子，案值很大。你不可以推。当事人就在会客室，你和她好好谈。”
莫绵绵眨了眨眼睛：“案值大的客户，自己找到我们这里来了？客户是哪来的？”
主任：“原来天玺的客户，对天玺不满意，找到我们这里来，看看能不能让我们代理。”
莫绵绵脱口而出：“天玺？刘晟昀做老板的那个律所？”
主任：“你认识刘晟昀刘律？”
莫绵绵：“听说过。”
主任：“他们律所的客户，可都是大财主。你好好接待，不要干砸了！”
莫绵绵心脏砰砰跳。
客户是刘晟昀那边的？
刘晟昀，真的又出现了。
对天玺，对刘晟昀不满意，所以来这里。
表面上看，不是刘晟昀安排的。
可怎么又和刘晟昀有关联？
刘晟昀不要的肥肉，要掉到莫绵绵这里。
刘晟昀，又要让莫绵绵，这么巧，占到他便宜？
莫绵绵警惕起来。
莫绵绵：“您能不能，找别人接手？”
主任：“小莫。本来我是要开除你的，你知道吗？”
莫绵绵沉默。
主任：“我要是开除你，你前夫顾振宇现在又出了这么恶心的事！你觉得你在律师界，还有前途吗！现在这个客户，是你唯一的机会。要不是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客户，你今天来这里，就是收辞退信的！”
莫绵绵沉默。
主任缓和了点态度：“去见客户吧，别失去这个翻身的机会。他们也在多方选择，不是那么好拿下的。连刘晟昀这种顶级的律师，都让她有意见，都不满意。这种客户，不好侍候，你小心点。客气点。”
莫绵绵：“主任，你开除我吧。”
主任：“什么？你前途不要了？”
莫绵绵：“大不了，我就现在，回家去养老。钱，我够花一辈子了。你们这些人，我也受够了！”
主任：“那我就真开除你！我没开玩笑！”
莫绵绵：“我也没开玩笑！再见！”
莫绵绵因为刚刚发生的，师哥突然从好男人，变成恶心渣男的经历。
她有点怕了。
她真的怕，刘晟昀，也要和那些男人一样，也要吃掉她。
刘晟昀果然又出现了！果然又出现了！
干脆，自己退休吧！
莫绵绵已经想过自己的将来了。
顾振宇，就算被判刑，也不会就饶了她！
他一定还会提出财产分割。
自己最后，真的可能赢不了。
可就算赢不了，真的把一半的钱，都强行分给顾振宇。
莫绵绵和妈妈，还能剩两个多亿的资产。
她现在就退休，就出国，找个谁也不认识她的地方，隐居。
不进入社会，不找男人，自绝于社会，自绝于现在的一切。
就这样，过完一辈子。
看住她那个能作又渴望爱情的妈妈，陪她过完后半辈子，然后给妈妈送走后，莫绵绵自己孤独终老。
这一辈子，就这样安排了。
自己的人生，怎么过成了这样！这么失败！
莫绵绵路过一个小会议室，她走进去，坐下来，立即有想哭的冲动。
她不想在这里哭，让人看到她脆弱沮丧的一面。
她决定，稍坐几分钟，平复一下情绪，然后就回自己办公室，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这时候，电话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看到，是师哥的父亲，打来的电话。
师哥的父亲……
师哥在莫绵绵心中，已经识破了他的真面目。
但师哥的父亲，还是一直得体的，前辈，德高望重，地位也很高。
应该把师哥和他的父亲，两个人分开。
不能一概而论。
还是要尊重。
莫绵绵用力抽了两下鼻涕，擦了擦眼泪，咳嗽了一下，清理了一下嗓子，防止师哥的父亲，听出她曾经哭过。
然后她按了接听键：“叔叔，您好。”
电话里，师哥父亲那老前辈，不疾不缓的声音传来：“绵绵啊，忙吗？”
莫绵绵：“不忙，叔叔，您找我有事？”
师哥父亲：“绵绵啊，上次，你提过一嘴，你可能在现在的律所，干不下去了，你还记得吗？”
莫绵绵：“哦……记得。”
师哥父亲：“那你和你现在的律所，沟通过了吗？在那里，还能继续干下去吗？”
莫绵绵：“可能，真的不行了。呵呵。”
莫绵绵以一个自嘲的微笑，结尾。
师哥父亲：“这样啊。你别灰心，咱们律师界就这样。豆粒大点事，就要放大。你呢，叔叔了解，还是个人才。你将来，有打算吗？是要转行，还是要继续在律师界发展？”
莫绵绵：“这个，我还没想好。”
师哥父亲：“叔叔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想和你说。如果你原来律所，真的干不下去了。你又还有心，想在律师界发展，叔叔这里，有机会，你不知道，想不想考虑？”
莫绵绵犹豫了一下，现在她和师哥出过事情后，她，不太好在师哥律所干。
莫绵绵：“叔叔，是……是您的律所吗？”
如果是师哥的律所，莫绵绵，就准备婉拒。
不能和师哥共事。
将来一定会有大麻烦。
师哥的父亲：“哦，不是。不是我们律所。我想把你安排到我们律所，但我们律所，现在没有合适的位置。是这样，我们下周一，有一个酒会，会去好多律师界的朋友。我现在，还缺一个女伴。你来吧。”
莫绵绵：“女？……女伴？”
师哥的父亲：“绵绵，你别想多了。你做我女伴，但只是以晚辈的身份。”
莫绵绵立即想起，以前她参加过一些商务社交酒会。
在酒会上，经常会出现某一个领域的大佬，身旁一个粉嫩的小女生陪伴。小女生往往还能左右逢源，交际顺畅。
她们的身份，没有一个是大佬们的女友。
都是所谓的大佬重点培养，来这里见世面的“后辈”，“关门女弟子”，或者干脆就是“干女儿”。
就是姘头。
莫绵绵心里立即明白过来，师哥的父亲，这是在试探，莫绵绵，愿不愿意，也担任这种角色。
她单身，又有姿色，又在行业内，无依无靠。
可以尝试发展。
你妈的。
你们父子，真行啊！
都一个操行。
莫绵绵声音变得冰冷，她不准备装了，她说的话，也带了一点讥讽：“叔叔，这不合适吧？”
师哥的父亲：“这怎么不合适？前辈栽培后辈，后辈踩着前辈的肩膀上位，不都这样吗？而且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要想往上走，必须要有背景，有靠山。而且再说回来，叔叔我，现在，是单身，别人误会，又能怎么样？咱们离婚律师界，处理的都是这种男女关系方面的案子，大家，都很开明。啊。你可不能胡思乱想。”
莫绵绵气得浑身发抖，突然气极反笑，忍不住声音冰冷问道：“叔叔，你想睡我是吗？”
师哥的父亲语塞：“睡？睡你？……这……绵绵，你这孩子，你想到哪去了你……你……”
莫绵绵：“叔叔，操你妈。”
莫绵绵说完，用力，把电话按了挂断按钮。
莫绵绵胸口剧烈起伏，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想要平静自己的心情，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怎么所有自己的身边人！都要吃自己一口！
怎么你们所有人！都那么坏！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时候，突然外面，吵了起来。
一个女人的咆哮声：“什么意思？你们主任，不是说答应我，接我案子的律师，手里绝对没有别的案子，还说那个律师，就在律所！现在怎么！那个不是姓莫，是个女律师吗！你姓莫吗！啊！我周小姐，她也敢这么糊弄！这么大架子！你让她，给我滚出来！”
主任和另一个律师的安抚声响起：“周小姐，那个莫律师，她，她临时有事，不在律所！她！”
莫绵绵一听那个声音，觉得不对。
周小姐……声音这么粗俗……
她突然想到，这个客户，不会就是前几天，和刘晟昀一起出现的，当场暴打莫绵绵妈妈小鲜肉的那个五十多岁的“周小姐”吧？
对，她那时候，还是刘晟昀的客户……
都对的上！
周小姐，开始在走廊，一间办公室一间办公室的推开房门，找莫绵绵。
突然她推开了莫绵绵的办公室。
主任和主任找来，接替莫绵绵接待客户的另一个律师，焦头烂额的跟在后面不住劝解。
他们突然看到莫绵绵真的被找到了。都愣住了。
接替莫绵绵的律师，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这时候一看到莫绵绵，立即毫不客气故意的故意往莫绵绵身上引火：“莫律师！你还在律所啊！你可太坑人了！这个客户周小姐！还以为你故意晃点她呢！”
周小姐，一看到莫绵绵，愣住了。
见过啊，这个莫律师。
这个莫律师的妈妈，不就是自己以前小姘头的现在的情人吗？
嘿！
莫绵绵一看周小记，也愣住了。
这个女人，真的是前几天那个暴打自己妈妈姘头的那个凶悍的周小姐……
周小姐：“那个莫律师！是你？”
莫绵绵：“你……你就是那个周小姐？”
主任：“莫绵绵，你和周小姐，你们认识？”
周小姐喜怒不定的，哈哈笑了起来：“这世界，这么小吗？哈哈哈哈哈……”
主任站在周小姐身后，对莫绵绵，连连使眼色，意思是这个客户得罪不起，让莫绵绵好歹高低，帮个忙。
莫绵绵：“周小姐……抱歉，我，接不了你的case。”
周小姐：“哈哈哈，因为什么？因为我和你妈妈，抢男人啊？哈哈哈哈哈。你放心，那个小子，不论你妈妈和他，还有没有后续，我都不会找你妈妈麻烦。你要因为这个，不接我案子，没必要。我倒觉得，咱们挺有缘分啊！”
主任一看，这个脾气起伏不定的周小姐，现在竟然对莫绵绵，没那么大意见和抗拒，连忙再在周小姐身后，对莫绵绵连连使眼色，甚至还对莫绵绵抱拳求帮助。
周小姐：“那话都说开了，咱们，可以谈一谈我的案子了吧？莫律师？”
莫绵绵犹豫了一下，问：“周小姐，原来你的案子，是天玺的刘晟昀刘律师代理对吗？”
周小姐：“是。”
莫绵绵：“可刘晟昀，是我们上海最顶尖的离婚律师啊，比我们，实力要强。可你为什么，不要他，代理你的官司，反倒来这里，选择我们这个小律所呢？”
周小姐：“哼。那个刘律师，在和我沟通的同时，还和我老公那边，也在谈。他在和两边的当事人都在谈！他想干什么？想把我们两边的好处，都一网打尽吗？”
莫绵绵心中一动，她突然想起来师哥和师哥的父亲，对她曾经说过，刘晟昀，下手，又狠又黑。
在这里，能对应上。刘晟昀现在在办这个程先生和周小姐的离婚案，果然又是两边当事人，都在运作。
关于他的传言，是真的。
周小姐：“那个刘律师，太让我失望了！莫律师，我那个老公，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娶他，现在又为什么要离婚吗？这小子比我小十几岁，几年前欺骗我感情，让我被爱蒙蔽了双眼，我才娶的他！可他到了我家后，却睡了我两个女儿，我两个女儿！都让他睡了！”
莫绵绵一听到这里，心里一震！
她突然想起来，她前十几天，为了妈妈小鲜肉的事情，曾经去找刘晟昀兴师问罪。
在刘晟昀办公楼天台上，她碰到了一个刘晟昀的客户，一个长得极为油头粉面的男客户。
叫什么……“程先生”。
那个程先生，当时也自述过，他，睡了自己大十几岁的妻子的两个女儿。
莫非，那个程先生，就是这个周小姐的老公？
周小姐：“你说，这种人渣，我老公这种人渣，但凡有点良心的离婚律师，是不是都应该支持我！可刘晟昀，却在和我谈离婚案件代理的同时，也和我老公在联络！他一口，想吃两家！他也太黑了吧！这种情况！我还能在那个刘晟昀那里，让他给我打官司吗！”
莫绵绵把一切事情，都给对上了。
这个周小姐，真不是刘晟昀故意安排过来，让莫绵绵在困境中，竟然能得到一个大case，挽救职业生涯的。
刘晟昀，没有有意无意的，故意再让莫绵绵，占他的便宜。
他自己一手托两家，不专业，被人逮到，丢失了大客户。
周小姐：“总之！莫小姐！你妈妈和我，都爱上了同一个骗子！你应该看到你妈妈在我暴打那个Jason（就是和莫绵绵妈妈在一起的jimmy）那天，你妈妈的爱情受挫，你妈妈是有多痛苦了吧？我们女人，一辈子的软肋！就是男人，就是爱情！你明白吗？明白吗？你也是女人，你能理解我的心，现在有多痛苦吧？”
莫绵绵沉默。
律所主任看到这个大客户周小姐，对莫绵绵这么认同，立即兴奋的点头，不住地说：“对对对！我们莫律师，最近也刚刚遭遇家庭的变故！她也是家庭婚姻破裂！也是遇到了渣男！她能理解你！能理解你！”
莫绵绵立即心中一阵反感。
自己的婚姻怎么样，是自己的私事！
主任你多什么嘴！
可周小姐一听到这里，却眼前一亮：“真的？莫律师，你也在遭受被男人背叛的感情痛苦！那太好了！”
周小姐，和律所，粗拟了一个代理协议。
协议上，给莫绵绵的代理费用，是四千五百万，按照新手律师的百分之二，开的条件。
周女士的整个身价，估算是二十三亿。
莫绵绵，一次代理，去掉给律所的提成，也要有上千万……
莫绵绵以前在顾振宇律所，打的离婚案，全都是普通中产，或者普通底层市民的案子。
一个案子，要离婚的双方，总资产一般也就是一套房子，加一台车，几十万，一两百万。
代理费，一般是几千。
上万的案子，都少见。
这个案子，四千多万的代理费。
说不动心，是假的。
莫绵绵，有这一个案子，就可以立即在离婚律师界扬名。
一个案子，比莫绵绵正常干一辈子，赚的还要多。
更厉害的点，在于，打过这么大案值的案子后，以后，别的富豪，就会认为她，是有资格的律师。
她后续还能接到这么大case的案件，她的人生，就开挂了。
自己又一次因为和刘晟昀沾边的事情，得到了这么大的好处！
莫绵绵总觉得心里不安。
会不会这里面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