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致绊在欧洲,短时间内无法回国,不过谢明虞的病情似乎又稳定下来,日常注意情绪再辅以韩致新配的药,足够他撑到明年春天。

    不知不觉间,他们迎来了重逢后的第一个圣诞节。

    “阿执,合作商那边出了点问题,可能得晚一天才能回来了。”电话那头,程韫双捏了捏眉心,温和的嗓音里夹杂着些许疲惫。

    她临时接到出差的工作,原本答应了谢明虞一起过平安夜的,不曾想新的合作方好像不是很满意欧洲分部开出的条件,会议因此延长了半天。

    “没事,别太赶了,注意休息。”谢明虞悄悄看了一眼分屏app显示的物流信息,主动换了话题,“程程,我打算在国内申请一个学位。”

    “嗯?”程韫双以为自己听岔了。

    没记错的话,谢明虞在接手公司以前,就已经从藤校博士毕业。

    谢明虞有些支吾:“前两天祁樾来家里给你送文件,我不小心看见了。”

    据祁总助透露,程韫双接受了通海大学的外聘,将于明年秋季开始,给博士生讲授公司金融,聘期暂定五年。

    他到底还是在意谢闻黎与她那层薄弱的师姐弟关系,想方设法要在她的记忆里留下谢明虞的痕迹。

    校园经历是两人共同的遗憾,程韫双没有打击他的积极性:“可以是可以,但你这稍微有点跨专业了,需要我帮你联系老师吗?”

    她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总觉得那几位不像是光花钱就能请得动的。

    谢明虞摇了摇头:“我自己看书就好,实在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

    “实在不懂就来问我吧。”程韫双托着脸,手指隔空点了点他,“就当是提前给学生上课了。”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谢明虞幸福地眯起眼睛,叹声道:“那就麻烦程老师了。”

    他咬字惯常黏糊,程韫双不知怎地,从正儿八经的称呼里品出几分未尽之意,仿佛无意间误入了谢明虞的某种角色扮演。

    她愣了两秒不知作何反应,最终当做没有听见,借口犯困,光速开溜。

    谢明虞目的达成,盯着黢黑的屏幕傻乐。

    通海降下今年第二场雪时,平安夜悄然而至。

    程韫双受工作所累,只能乘坐圣诞节当晚的航班回国,谢明虞半是忧愁半是期待地捧着新到的加急快递回到1504,打算洗完澡试一下他准备的圣诞礼物。

    夜色渐深,客厅里静悄悄的,只留了一盏落地灯。

    谢明虞不大习惯身后别着的绒尾,跪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排演了一遍明晚的出场动作。

    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将松垮的衬衫扯到合适的露肤度,每一丝褶皱都像是经过精心设计,恰到好处凸显出身体线条。

    由于太过投入,谢明虞完全没有注意到,打通两户的暗门无声撇开了一小道缝隙,程韫双拎着礼物盒出现在门后。

    她不想轻易失约,所以预估着工作结束的点提前申请了航线。

    视线扫过空落的客厅,正当程韫双以为谢明虞不在时,余光里倏然晃过一只毛绒绒的耳尖。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玻璃反光映照出的身影逐渐清晰。

    谢明虞发现她的时候,已经被人攥住了尾巴。

    程韫双将礼物盒随手摆在吧台边,弯腰捞起一截蓬松软和的绒尾,往日疏淡的眸子里沁出一抹促狭的笑。

    “你是谁家的小狗?”

    谢明虞呆愣愣地仰起脑袋,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唇上便压过来一根手指。

    程韫双微用力按了按他的唇角,陡然俯身,两人的鼻尖几乎要贴到一起。

    “差点忘了,小狗不会说话。”

    小狗当然不会说话,但小狗会讨好主人,最直白简单的方式,是舔.弄主人的手。

    谢明虞半敛着眼睫,视线自下而上直勾勾地盯着她,淡粉色的唇微微张开,舌尖一卷,含住了她的手指。

    指腹传来一抹湿润温热,加湿器涌出的白雾顺着空调风溢散过来,化作一捧湿漉漉的轻纱,同时笼住了两人。

    坐在高脚凳边前倾着上半身与他接吻是一件有些费腰的事,谢明虞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从单纯的坐在地毯上调整为跪坐,随后双手扣住她的腰,于起身的同时,托着程韫双放到了吧台上。

    盛着少许红酒的高脚杯摇晃两下,啪嗒倒在桌边,暗红色的酒渍溅到男生的下颌处,而后滴滴答答在半透明的白色衬衣上洇开,两点淡粉于是若隐若现。

    谢明虞心口蓦地一凉,下意识低头,发间松软的小狗耳朵受到重力影响,耷拉了小半截。

    程韫双一手贴着冰凉的台面,另一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谢明虞像是真的长了一对兽耳,被捏住耳尖的时候,敏感得红了脸。他不由自主偏过头,鼻梁贴着她的手腕深深吸了一口气。

    温热呼吸带起后脊一阵颤栗,程韫双缩回手,却被他虚拢住按在胸口,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胸肌下,是鼓噪着加速的心跳。

    有几个瞬间,程韫双错觉自己掌控了他的呼吸与心跳。

    指尖轻轻划过沾了红酒的皮肤,隔着湿透的衬衣在那一处打圈。

    家养的小狗温驯至极,由着她上下其手,没有一丁点反抗的意思。然而,愈发急促的呼吸与剧烈起伏的胸膛已然暴露出他的不平静,凌厉眉眼略向下压,从鼻腔里泄出几声压抑的粗喘。

    谢明虞垂眼看着那只手一路向下,全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眼神充满期待,却又充斥着贪欲。

    触碰于是戛然而止,程韫双屈膝顶住他,反手捞过被遗忘的礼物盒递出去。

    “可以说话了。”她的音色一如往常,仿佛被欲念支配的只有谢明虞一人。

    拆开精美的包装,暗红色丝绒衬布上躺着一支昂贵的男士腕表,而礼物盒的尺寸俨然昭示着,夹层里的东西不同寻常。

    那是一只两端衔接处嵌着蓝宝石的止咬器。

    谢明虞勾起垂落的绑带,笑了笑:“这也是小江总故意送错的道具之一吗?”

    “明知故问。”程韫双膝盖用力碾了碾,如愿看见他难耐地躬起腰背后,才施舍般用手碰了两下。

    “戴上,我看看。”

    “我有什么好处?”谢明虞眸色沉沉,将止咬器交到她手中,顺从地低下头。

    程韫双替他扣上,与此同时,听见他哑声问:“戴了这个,今晚能不能不限制次数?”

    程韫双盯着他“唔”了一声:“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这身打扮是什么意思。”

    “准备送你的圣诞礼物。”谢明虞牵起她的手,抱起人朝沙发走去。

    程韫双陷进松软的布艺沙发里,被他压着左右闻了闻。

    过了好一会儿,才没头没尾地说:“可以。”

    谢明虞动作一顿,手指没轻没重地戳进去一截。

    “这是给我的圣诞礼物吗?”他问。

    程韫双轻咬住下唇,纤长羽睫颤了颤,说“不是”。

    “手表是礼物,这个……”她腰部一挺,将谢明虞反压向沙发靠背,“这个是给乖小狗的奖励。”

    头顶的兽耳歪歪扭扭,被程韫双摘了下来,手指插.入蓬松的发间,似鼓励似诱哄。不经意间泄出的轻喘犹如海妖塞壬的吟唱,勾得他理智出走,迷失了方向。

    窗外凛凛的雪沾上玻璃窗,在室内凝结出一片白蒙蒙的霜雾,升腾的热意于潮湿的眼睛里降下一场大雨,潋滟微光朦胧了视线,海上的航船因此被晕头转向的舵手操纵着沉入了深海之中的裂隙。

    谢明虞将人严丝合缝地拥进怀里,忍了许久还是败下阵来,蹭了蹭程韫双的颈窝。

    “想亲你。”

    戴着亲不到她,如果多几次的代价是无法接吻,谢明虞宁愿不要。况且装乖只是他惯性的假象,一旦程韫双点头同意,他总有办法为自己争取到更多。

    程韫双被蹭得有些难受,失神间警惕心跟着掉线,居然真的帮他摘了下来。

    下一秒,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被抱到房间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上了当。

    谢明虞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金子做的细链戴在她脚踝上,又将另一条缀满钻石的长链系在了她腰间。

    程韫双懒洋洋地动了动手指:“这算什么?”

    “也是圣诞礼物。”

    谢明虞站在床边,攥住那截细瘦的脚踝,将人猛地拉向自己。

    意料之外的撞击溅起一串水花,同时响起的,还有一道清脆的铃铛声。

    金色的脚链挂在踝骨上不住地晃荡,铃铛响了又响,原本卡在腰间的钻石腰链不知怎地磨蹭到了胸口,垂坠的红宝石硌得人难受。

    谢明虞于是将链子摘下来绕在手心,就着十指交握的姿势,让另一段链条缚在了程韫双的手背上。

    紧扣的两只手蜷成心脏的形状,缠绕的钻石腰链如同血管,又似荆棘玫瑰,他们注定要在一起,纠缠不清。

    通海的第二场雪比初雪更大,洋洋洒洒的雪花从傍晚落到晨光熹微时。

    关于乖小狗的奖励早已不作数,铃铛声从主卧延伸进浴室,又从浴室飘到了落地窗前。

    最后一次结束,铃铛歪歪扭扭地躺在浸湿的地毯上,程韫双窝进被子里,一只手无力地垂在床边。

    不久后,身侧倏地陷下去,谢明虞从身后抱住她,在印着吻痕的肩膀上亲了亲。

    “虽然有些晚了,但……”

    “圣诞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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