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买卖?”

    “附耳过来。”

    林皓月和李佳云互换了衣服,出了屋门便看见雨燕一个大脑袋凑了过来,往里瞧。

    “你主子在里面,进去吧。”

    方才,李佳云命人送来了饭菜,请了林皓月四位婢女入屋共同享用,独留雨燕在门外守候。不到一刻,四位婢女便均晕倒在桌边。

    “快进去。”林皓月催促道。

    雨燕微微低了头,侧身给林皓月让了路。终于这恼人的鹦鹉闭上了嘴巴。

    林皓月淡定地沿着院落漫步,思考着往哪寻去。月色正好。

    龙靖霖会将人困在哪?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但她隐隐觉得,瑶雪就在这府上。

    这宅子竟比想象中大,她已经漫无目的地走了半个时辰,没有找到人,也没有遇上人。

    或许,龙靖霖已将瑶雪指派给了太子妃娘娘,但她那府上又是林皓月最不想登门的。

    突然,身后有连续不断低沉的声音传来。

    “小贼。”一声轻呼,仿佛夜风拂过湖面。

    “还不快快束手就擒?”戏谑伴随着调笑,仿佛大海的波涛,一波接着一波。

    “你以为这样便可迷惑孤?”悠扬柔和的质问,仿佛山谷中回荡的钟声。

    这声音竟如此熟悉。

    林皓月吃了一惊,扭头探去,竟真的是龙靖霖。

    “你何时跟着我的?”

    “你猜。”

    龙靖霖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傲慢公子哥。

    林皓月可没有闲情搭理他,继续快步往前走去。

    “你真当孤安插在你身边的婢女是普通丫鬟?”那四人可是他的暗卫,为首的凝秀是他众多精锐中的佼佼者,又怎会轻易醉倒在桌边,让她的雕虫小技得以实施。

    原来如此。林皓月懊恼地抓了抓头,沮丧地愣在原地。居然什么都瞒不过他。

    “作何换了衣裳?”龙靖霖取笑道,“真以为这样孤就认不出来了?雕虫小技。”

    就算换了打扮,隐蔽于黑暗中,他还是一眼认出她来。那动作,那步伐,那姿态,他已将她深深刻在脑海,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将她千姿百态腾挪至纸张之上,呈于画中。

    “若是你真要见瑶雪,也不是不可,但你得把婚事答应下来。”孤吸取前车之鉴,不敢再让你生变数,要你完完全全属于孤。

    “你到底在担心什么?瑶雪就算伴我左右,有何妨碍,与你何干?”

    “你上一回出逃,可不就是瑶雪助攻的吗?”

    “我不会再走的。”

    “孤……不放心。”龙靖霖无奈地摇摇头,看着眼前自己心爱的女子束手无策。上一回,他可算遭了罪,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您有这闲心倒不如管管府内其他嫔妾。李良媛可是一整个心都挂你身上了。”可惜所托非人,李佳云一番情意付诸东流。

    当年龙靖霖求娶李佳云,全然是其母后的意思。李佳云之父富甲一方,有了这棵摇钱树,白昊所带领的虎豹军才有了后勤保障,免了后顾之忧。

    林皓月抖落抖落身上的衣服,不免埋汰。莺红柳绿的样式,招蜂引蝶,还不是想引起某人的注意。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全非所愿。龙靖霖缓缓地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的婚事,身不由己,不得不娶。

    “瑶雪在莲花阁。”龙靖霖指着方向,“对,在你偷走孤画作的地方。”轻描淡写的一句。

    画作?林皓月回忆起了出走那日的确在莲花阁偷走了一副画作,而且那幅画画的是她自己。

    龙靖霖还好意思提及画作……不知他有什么癖好,竟画了那么多幅她的肖像。难不成他真的对自己用情至深?她不敢细想。

    她的脸颊如同被春日的暖阳轻抚过的桃花,瞬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那娇羞的模样,宛如初绽的花朵,娇嫩欲滴,让人忍不住想要去呵护。

    龙靖霖忍不住伸手去触摸她的脸颊,被林皓月出手阻挡。龙靖霖灿灿地收回手去。

    “若信,便跟着孤。”龙靖霖拐了个弯,往后院走去。

    林皓月知道他没有骗自己,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他,迈出去的步伐沉重。

    “别垂头丧气,跟着孤怎么了?招你惹你了。”龙靖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微微弯起。

    “带你欣赏孤的画作。”龙靖霖打趣道,“免得某些人心痒难耐,没经过主人的同意便偷偷摸摸地盗走画作。”

    左右不忘提丢失的画作。

    “瑶雪在莲花阁作甚?”莲花阁是龙靖霖独自休憩之地,怎地把瑶雪安排在那处。

    “孤已在别院安了住处,莲花阁仅供挥毫泼墨、藏储书画之用。瑶雪可是在那为孤精心保管珍品,为她的主人偿还过错。”

    龙靖霖唇边轻扬起一抹微笑,似春日暖阳洒在湖面,波光粼粼,柔和而温暖,仿佛世间一切烦忧皆与他无关。

    莲花阁座东朝西,砖木结构,建构完美,飞檐翘角,前檐廊天花板上绘有丹凤朝阳及太狮少狮图样。

    莲花阁旁有一池塘,池塘长有莲花,故取名“莲花池”。龙靖霖不喜去隔壁的花园赏花,倒爱在此散步、休憩。视为清净之地。

    “进去吧。”龙靖霖疾步越过她,并牵起她的手将她一把拉了进去。

    一名身着一袭淡绿色的罗裙的女子正在擦拭大理石木案,乌黑的长发被梳成精致的发髻,插着一支翠绿色的玉簪,清新典雅。

    “瑶雪!”

    “夫人!”那名女子猛地抬起头,兴奋地叫道。

    林皓月跑着过去,将瑶雪一把抱起。

    喜悦之情如同经过漫长岁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瑶雪,你过得好吗?”

    “托夫人的福,太子殿下命奴婢在此守候您归来,无事时便整理整理这阁子。”

    “那便好,没有受委屈吧?”林皓月的头微微侧向一边,盯着龙靖霖。

    “托夫人的福,奴婢这些时日过得很好,没受委屈。”

    “婚事呢?”林皓月眼睛瞪得溜圆,朝着龙靖霖故意说道,“是不是受了他人胁迫,被逼要嫁人。”

    “这……”瑶雪脱离林皓月的怀抱,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不知如何是好,“还是托了夫人的福,太子殿下给奴婢寻了门亲事,奴婢见过那位爷,那位爷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奴婢……奴婢……”瑶雪羞红了脸,说不下去了。

    “甚是满意。”龙靖霖补充道,“看见没,二人情意相投,你就别横加阻拦了。”

    原是林皓月突然消失,瑶雪成为龙靖霖唯一可以找到的突破口。但这丫鬟却死脑筋,咬紧牙关,油盐不进,什么都不肯吐露。龙靖霖知道瑶雪之于林皓月的重要性,更是不敢下狠手上酷刑。只能把她放在清闲的莲花阁,为他打理打理书房,算是略加惩罚。

    这书房的摆设果真比原来好上许多。大理石木案上的奏折按照已批阅、未批阅整整齐齐分类摆放着,按照时间先后排序,一目了然;名家藏书被累成堆,规规矩矩堆放在了桌角边;原本占据木案大半个位置的厚厚的字帖则被挂了起来,就在抬头可见的位置。

    大官窑画缸里仍然插着满满一箩筐的画轴,只是每幅画的脚边都被标注了画名,名字根据画中物像命名。

    林皓月随手挑了几幅,竟都是她的画像,被标记了“林皓月-”三个大字,点名道姓,坦坦荡荡。

    “这样写……不害臊吗?”原以为画中人是她已经够让人难为情了。

    “有何害臊?”龙靖霖大大方方道,“孤画的便是你。”

    “瑶雪提的这个标记的法子好,这样孤便知道哪几幅画是你的,若是再有人偷,孤方能及时发现。”

    瑶雪在旁补充道,“夫人,太子殿下记挂着您,您不在的时日,每日便挑一幅您的肖像抱着入睡呢。”

    林皓月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被龙靖霖的话弄得眼神躲闪,不敢直视他。

    “孤知道你对瑶雪的感情,盼着她有个好归宿。今儿恰好有良缘,孤想将瑶雪封为你的义妹,让她门楣不至于被人欺负。”

    他竟然思虑如此周全。知她所想。

    “臣妾谢过恩典。”

    “你要相信孤。孤不会再让你伤心难过,会让你所思所想都能成真。”龙靖霖郑重许诺。

    “陪孤再走走。”

    龙靖霖发起邀约。

    “你这下放心了吧。”

    “嗯。”林皓月沿着后花园的小道散步,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你除了瑶雪,没别人牵挂了吗?”龙靖霖冷不丁发问。

    “……”沉默。

    “你再想想,偌大的太子府便再无牵挂之人了吗?”龙靖霖着急道。

    “……”还是沉默。

    “你果真忘了?”

    林皓月依然没有回应。

    龙靖霖猛然停下脚步,嘴里不停地嘟囔着:“你与孤的孩儿,你都忘了……忘了……”

    她怎会忘了宝儿,只是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罢了。

    “宝儿。”林皓月淡定接道,“臣妾不会忘。只是他已承欢于太子妃膝下,臣妾不敢提。”

    “他是你的孩儿,是你与孤的孩儿。孤会让他回到你的身边。”龙靖霖提醒道,“只要你愿意也呆在孤的身边。”

    “孤这就带你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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