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江市,梵香寺。
许吟涓站在点香处,左手在外右手在内持香至印堂,躬身敬拜几次后,她把香插入香炉中。
寺庙内的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香炉冒着缕缕炊烟,鼻腔中充斥着炙烤的香味。
她轻眨双眼,闭目双手合十。
片刻后,转身离开。
中途有个人拦住了她,这人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双鬓青丝浮现,带着个帽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嘴里还不住念叨着:“姑娘六亲无缘呐,”说罢端详了眼她的额头,“不过面相真是极好,尤其是这夫妻宫,丈夫啊会对你百般体贴宠爱有加。”
许吟涓垂着眼,犀利地指出:“都六亲无缘了,还能有丈夫?”
那人急忙补充道:“前半生六亲无缘,后半生就都会不一样啦。”
许吟涓不想多说,礼貌地点点头,抬腿就往前走。
“哎哎哎,”那人说,“要不要坐下我再给你好好看看?”
“……”
她就猜是个揽客的,没想到还真果不其然。
许吟涓摆摆手拒绝了,头也不回的往大门口走。
这时又有人在她身边站定,她以为又是跟刚刚一样的人,刚要准备回绝。
“你好,是许吟涓吗?”
她望过去,入目的是两个年轻女孩,“是的,什么事?”
“啊我们是你的粉丝,”其中一个女孩说,“能合照吗?”
许吟涓点点头回道:“可以。”
她努力扯了下嘴角,对面人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一瞬间。
“谢谢谢谢,姐姐你真的超漂亮。”
“不客气,”许吟涓跟她们道别,“再见。”
……
许吟涓转身之后,那两个女孩轻声嘀咕:“完全看不出整形痕迹哎,太好看了!也不知道在哪做的。”
“底子好吧,要不再怎么整也没用吧。”
旁边女孩瘪瘪嘴,略有不屑地说:“好什么啊,我看过她以前的照片也就是还可以的程度吧。”
“行了,能靠脸在网上这么火的网红肯定是有点本事的。”她抢过旁边人的手机,“快给我看看照片。”
两人欣赏起来,“咱们赶紧修修图发网上,肯定能有很多点赞!”
“对对对,她最近巨火赶紧蹭一波流量。”
……
-
回到家后,许吟涓把随身的挎包丢在玄关,去厨房倒了杯水。
正小口地喝着,这时电话响了。
许吟涓:“喂,然然。”
林然:“你回烟江了吗?涓宝。”
林然算是她维系最久的一个朋友,两人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且关系一直十分要好。
许吟涓又喝了一口后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嗓音因为液体的浸湿更清亮了些:“对,刚回来没几天。”
林然语调高了些,语气略带埋怨:“那今晚咱俩出去吃个饭?你之前说回来就联系我的!等了你这么多天你也不找我。”
其实她今天有点累了,而且她晚上也不怎么吃饭,但还是答应了:“好,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林然:“有家私房菜据说很好吃,传闻老板也很帅,咱俩一起去打卡吧!”
寺庙里的烟熏味还附在身上,许吟涓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她边往浴室走去边答应道:“好。”
又跟林然说了几句,她把电话挂断。
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回了卧室。
许吟涓是半个月前从兰城回的烟江,她在兰城读的大学,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回这边了。
兰城四季如春风都是柔柔的,而烟江不同,烟江的天气早晚温差大,已经快五月了不管白天再怎么暖和夜里的风还是会很凉。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只能翻了下柜子给自己多加了一件开衫。
临走之前她又想起白天偶遇的粉丝,还是拿了一个口罩带上了。
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林然已经到了,林然一眼就认出了她,跑过来跟她打招呼:“涓宝!!”
许吟涓把口罩摘下来,“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林然拉住她的手,“我这不是要见你心急如焚嘛!”
“走吧,”许吟涓说,“先进去。”
“你等会儿,”林然站在她面前端详她,啧了两声,“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盛世美颜。”
“……”
许吟涓拽住她的胳膊,好笑道:“行了,别贫了。”
林然跟上去,愤愤不平道:“什么叫我贫啊!我实话实说而已嘛!!”
并不是林然友情滤镜,许吟涓虽然气质和性格冷清,但是长相却是极为明艳张扬的。
因为五官很有攻击性所以说是一眼可以惊艳所有人都不为过。
长黑发柔亮光泽,绸缎一样披在肩头,衬着白皙的瓜子脸上那极为清晰立体的五官,上扬的狐狸眼,眉弓转折出高挺的鼻梁,连每一根眉毛都仿佛是精雕细琢过得。
上翘的鼻尖镶嵌了一颗淡淡的小痣,整个人英气却又不失柔媚。
学生时代她就是公认的好看,这时褪去了稚嫩变得更为精致成熟,气场也随之变得更烈更强。
许吟涓说,“都是医美的功劳。”
“你别给我妄自菲薄昂,以前你长啥样我又不是不知道,”林然说,“再说了现在谁不医美?我也没见有谁比你好看啊!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在凡尔赛!”
两人一起进了这家私房菜馆,许吟涓听着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快看看要吃点什么?”
林然在对面翻着菜单,许吟涓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周围。
这家店名叫“赏味”,屋内的光线柔和,装修也很有品味处处透露着格调,人挺多,且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有两人一起约会的还有多人一起聚餐的,看的出来确实是很火的样子。
“这家店没开多久,但是貌似是以健康还有好吃出名的,”林然说,“现在预制菜很多嘛,这个主打的就是食材新鲜而且都是现做。”
林然点了几个,把菜单递给她,“你再点点儿。”
许吟涓随便选了几个,“好了。”
“这么快!”林然说,“你是不是随手瞎划的?”
“……”
“还是我来吧,”林然说,“就知道你这种瘦子对吃的没什么兴趣!!”
许吟涓笑,“嗯,你来。”
……
菜陆陆续续的开始往桌子上端,许吟涓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林然:“嗯嗯去吧。”
许吟涓抬腿往洗手间方向走。
站在洗手台前,她把保持器摘下来,简单冲洗之后她放到收纳盒里。
正要转身离开,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她眯眼朝那边看了一瞬,莫名觉得十分熟悉。
她正想上前去确认一番,可又像是被什么钉住一般停下了。
……
许吟涓垂眸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后,回到了座位。
“你回来啦!快尝尝,”林然说,“好好吃哦。”
许吟涓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好,“好吃。”
用餐期间林然询问她:“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
“大概吧,”许吟涓说,“如果公司签约顺利的话。”
林然:“之前的公司为什么不续约了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议论她外形的营销越来越多,她这些年前前后后做了几次医美,因为做的都是适合自己的,所以收益还是很显而易见的。
营销号就用她这几年前后的照片大肆宣扬,因此她的粉丝量也与日俱增。
她本来就是个拍照的十八线平面模特,一下子变成了带有大流量的话题网红,广告和合作顿时变得络绎不绝。
公司非常照顾她,她那段时间也因此收入翻了好多倍。
直到那天她被叫到了办公室,老板告诉她,为了更好的收割粉丝下一步要她和医美机构合作,并承诺她收入会比现在多的多。
她这才知道起初讨论她外形的话题是真,可后面她的爆火都是因为公司的推波助澜,她本来还觉得奇怪精致的网红那么多为什么单单非要捧她?
原来这一切都是公司的计划,先把她捧红,再给她甜头让她收入递增然后再不断加码,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挣医美行业这个黑心钱。而且他们试图炒作了不少人,但只有她成功了。
医美是私人的,是需要审美也需要承担风险的,许吟涓当然不依,但是公司又不愿意自己手里的肥肉打了水漂,他们给她施压甚至断了她的所有工作希望以此逼她就范。
许吟涓软硬不吃,就这样互相僵持了整整半年多,终于到了合同期满她才得以脱身。
许吟涓避重就轻地回了句:“那个公司氛围不太好。”
林然咀嚼着嘴里的脆笋,“回来也好,而且烟江本来这方面就比兰城发达,”又问道:“那你这次定好要签哪个公司了吗?”
许吟涓笑,“我这两天去看看,定好了再告诉你。”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道人影压在了桌面上。
“……”
影子的主人手指骨节分明,大掌捏着盘子放到她们的桌子上。
许吟涓顺势抬眼往上看,站在桌边的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衣,宽肩上方是精致立体的一张脸。
黑卷发微长,前面的头发随意垂在额头上,后面的则盖在脖后,露在外面的耳朵还夹着个耳钉。
这种中长发有些人留像流浪汉,有些人留会显得过分阴柔,而到了他这却只显得气质越发拽和酷。
他的侧脸对着她,轮廓像是精心雕刻过似的,他身上薄荷松香的味道飘过来,室内的灯光打在他靡颜腻理的脸上,仿佛镀了层滤镜。
周围因为他的出现都频频侧目,她好像都能听到那些人窃窃私语地议论声。
原来刚刚一闪而过看到的身影,竟然真的是他。
“……”
许吟涓说,“我们没点这个。”
“赠送的,恭喜你们成为我们的第五百桌客人。”
她觉得似乎哪里不对,这店规模不算小,保守估计一天都要个几十桌了,林然说刚开业,倒不至于就开了十几天吧。
许吟涓脱口而出道:“你们这不是很火吗?才刚五百桌?”
“……”
一边的林然认出了眼前人,惊讶道:“啊啊你是祁樾吧?咱们高中同学啊高二分班之后咱俩一班的啊!我是林然!”
祁樾看向林然,也不知道是认出了还是没认出,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你好。”
林然:“涓宝!你还记得吗?这祁樾啊!我记得你俩高一同班来着!”
许吟涓蜷缩了一下手指,对于在这里见到他她还是挺意外的。
上次见到祁樾还是在高考完的那个暑假。
她收到了他夹在花束里的表白信。
一周后她在她家楼下看到了他,少年耳尖微红,轻声唤她:“十七,我……”
她当时没有听他后面说什么,只是打断他生硬地说了句:“祁樾,我不喜欢你。”
……
时隔已经快六年,他和记忆中的样子相比只是头发长了些身材壮了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许吟涓抬眼,礼貌地回了句:“好久不见。”
祁樾瞥了她一眼,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许吟涓觉得他大概是不认识她了,毕竟她跟高中有点变化,而且时间那么久了,不记得也正常。
“慢吃。”
丢下这一句,祁樾就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周身压迫感顿时削弱,许吟涓眨眨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怎么在这啊,是这的老板吗?”林然看见祁樾端来的那盘菜,“辣子鸡?涓宝这不是你喜欢的菜吗?你快多吃点。”
“……”
许吟涓这个人的口味就喜欢干巴巴没有湿度的东西,所以对于干煸还有干锅之类的菜品非常热爱,也不爱喝水不爱喝汤,热衷于噎得慌那种感觉。
以前祁樾还因此嘲笑了她一番,“我说你上辈子淹死的吧。”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这道菜和桌子上其他的菜品看上去没什么两样,类似的餐盘和类似的色泽。
许吟涓慢条斯理地吃着,嚼完之后她又伸手夹了一块。
……
同一时间,“赏味”后厨。
祁樾低垂着眼往这边走着,五官因为光线的折射形成影子,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常江对着走过来的祁樾说道:“哥,你刚做的菜呢?给我尝尝啊。”
祁樾扫了他一眼,“我做菜了?”
“……”常江不满地说道:“你做了!!”
“你看错了,”祁樾说,“我那是刷锅呢。”
“……”别太离谱了。
祁樾把手插进裤子口袋,想起刚刚的话,“咱们这开业到现在招待了能有五百桌吗?”
常江有点无语,“哥你有空多来查查账吧,咱们都开了好几个月了,半个多月的时候就已经破五百桌了好吗?”
祁樾拖腔拉调地哦了一声,“不好意思,钱太多了没顾得上呢。”
“……”
许吟涓站在点香处,左手在外右手在内持香至印堂,躬身敬拜几次后,她把香插入香炉中。
寺庙内的人熙熙攘攘,人头攒动。香炉冒着缕缕炊烟,鼻腔中充斥着炙烤的香味。
她轻眨双眼,闭目双手合十。
片刻后,转身离开。
中途有个人拦住了她,这人年纪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双鬓青丝浮现,带着个帽子,眼神直勾勾盯着她,嘴里还不住念叨着:“姑娘六亲无缘呐,”说罢端详了眼她的额头,“不过面相真是极好,尤其是这夫妻宫,丈夫啊会对你百般体贴宠爱有加。”
许吟涓垂着眼,犀利地指出:“都六亲无缘了,还能有丈夫?”
那人急忙补充道:“前半生六亲无缘,后半生就都会不一样啦。”
许吟涓不想多说,礼貌地点点头,抬腿就往前走。
“哎哎哎,”那人说,“要不要坐下我再给你好好看看?”
“……”
她就猜是个揽客的,没想到还真果不其然。
许吟涓摆摆手拒绝了,头也不回的往大门口走。
这时又有人在她身边站定,她以为又是跟刚刚一样的人,刚要准备回绝。
“你好,是许吟涓吗?”
她望过去,入目的是两个年轻女孩,“是的,什么事?”
“啊我们是你的粉丝,”其中一个女孩说,“能合照吗?”
许吟涓点点头回道:“可以。”
她努力扯了下嘴角,对面人按下快门定格了这一瞬间。
“谢谢谢谢,姐姐你真的超漂亮。”
“不客气,”许吟涓跟她们道别,“再见。”
……
许吟涓转身之后,那两个女孩轻声嘀咕:“完全看不出整形痕迹哎,太好看了!也不知道在哪做的。”
“底子好吧,要不再怎么整也没用吧。”
旁边女孩瘪瘪嘴,略有不屑地说:“好什么啊,我看过她以前的照片也就是还可以的程度吧。”
“行了,能靠脸在网上这么火的网红肯定是有点本事的。”她抢过旁边人的手机,“快给我看看照片。”
两人欣赏起来,“咱们赶紧修修图发网上,肯定能有很多点赞!”
“对对对,她最近巨火赶紧蹭一波流量。”
……
-
回到家后,许吟涓把随身的挎包丢在玄关,去厨房倒了杯水。
正小口地喝着,这时电话响了。
许吟涓:“喂,然然。”
林然:“你回烟江了吗?涓宝。”
林然算是她维系最久的一个朋友,两人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且关系一直十分要好。
许吟涓又喝了一口后把手里的水杯放下,嗓音因为液体的浸湿更清亮了些:“对,刚回来没几天。”
林然语调高了些,语气略带埋怨:“那今晚咱俩出去吃个饭?你之前说回来就联系我的!等了你这么多天你也不找我。”
其实她今天有点累了,而且她晚上也不怎么吃饭,但还是答应了:“好,我们约在哪里见面?”
林然:“有家私房菜据说很好吃,传闻老板也很帅,咱俩一起去打卡吧!”
寺庙里的烟熏味还附在身上,许吟涓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她边往浴室走去边答应道:“好。”
又跟林然说了几句,她把电话挂断。
简单洗漱了一下,又回了卧室。
许吟涓是半个月前从兰城回的烟江,她在兰城读的大学,已经有五六年没有回这边了。
兰城四季如春风都是柔柔的,而烟江不同,烟江的天气早晚温差大,已经快五月了不管白天再怎么暖和夜里的风还是会很凉。
她还没有完全适应过来,只能翻了下柜子给自己多加了一件开衫。
临走之前她又想起白天偶遇的粉丝,还是拿了一个口罩带上了。
到约定地点的时候林然已经到了,林然一眼就认出了她,跑过来跟她打招呼:“涓宝!!”
许吟涓把口罩摘下来,“怎么这么早就到了?”
林然拉住她的手,“我这不是要见你心急如焚嘛!”
“走吧,”许吟涓说,“先进去。”
“你等会儿,”林然站在她面前端详她,啧了两声,“这么久没见还是这么一如既往的盛世美颜。”
“……”
许吟涓拽住她的胳膊,好笑道:“行了,别贫了。”
林然跟上去,愤愤不平道:“什么叫我贫啊!我实话实说而已嘛!!”
并不是林然友情滤镜,许吟涓虽然气质和性格冷清,但是长相却是极为明艳张扬的。
因为五官很有攻击性所以说是一眼可以惊艳所有人都不为过。
长黑发柔亮光泽,绸缎一样披在肩头,衬着白皙的瓜子脸上那极为清晰立体的五官,上扬的狐狸眼,眉弓转折出高挺的鼻梁,连每一根眉毛都仿佛是精雕细琢过得。
上翘的鼻尖镶嵌了一颗淡淡的小痣,整个人英气却又不失柔媚。
学生时代她就是公认的好看,这时褪去了稚嫩变得更为精致成熟,气场也随之变得更烈更强。
许吟涓说,“都是医美的功劳。”
“你别给我妄自菲薄昂,以前你长啥样我又不是不知道,”林然说,“再说了现在谁不医美?我也没见有谁比你好看啊!你这样只会让我觉得你在凡尔赛!”
两人一起进了这家私房菜馆,许吟涓听着她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快看看要吃点什么?”
林然在对面翻着菜单,许吟涓百无聊赖地打量起周围。
这家店名叫“赏味”,屋内的光线柔和,装修也很有品味处处透露着格调,人挺多,且大多数都是年轻人,有两人一起约会的还有多人一起聚餐的,看的出来确实是很火的样子。
“这家店没开多久,但是貌似是以健康还有好吃出名的,”林然说,“现在预制菜很多嘛,这个主打的就是食材新鲜而且都是现做。”
林然点了几个,把菜单递给她,“你再点点儿。”
许吟涓随便选了几个,“好了。”
“这么快!”林然说,“你是不是随手瞎划的?”
“……”
“还是我来吧,”林然说,“就知道你这种瘦子对吃的没什么兴趣!!”
许吟涓笑,“嗯,你来。”
……
菜陆陆续续的开始往桌子上端,许吟涓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林然:“嗯嗯去吧。”
许吟涓抬腿往洗手间方向走。
站在洗手台前,她把保持器摘下来,简单冲洗之后她放到收纳盒里。
正要转身离开,角落里出现了一个人影,她眯眼朝那边看了一瞬,莫名觉得十分熟悉。
她正想上前去确认一番,可又像是被什么钉住一般停下了。
……
许吟涓垂眸在原地站了几秒钟后,回到了座位。
“你回来啦!快尝尝,”林然说,“好好吃哦。”
许吟涓尝了一口,果然味道很好,“好吃。”
用餐期间林然询问她:“你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
“大概吧,”许吟涓说,“如果公司签约顺利的话。”
林然:“之前的公司为什么不续约了呀?”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议论她外形的营销越来越多,她这些年前前后后做了几次医美,因为做的都是适合自己的,所以收益还是很显而易见的。
营销号就用她这几年前后的照片大肆宣扬,因此她的粉丝量也与日俱增。
她本来就是个拍照的十八线平面模特,一下子变成了带有大流量的话题网红,广告和合作顿时变得络绎不绝。
公司非常照顾她,她那段时间也因此收入翻了好多倍。
直到那天她被叫到了办公室,老板告诉她,为了更好的收割粉丝下一步要她和医美机构合作,并承诺她收入会比现在多的多。
她这才知道起初讨论她外形的话题是真,可后面她的爆火都是因为公司的推波助澜,她本来还觉得奇怪精致的网红那么多为什么单单非要捧她?
原来这一切都是公司的计划,先把她捧红,再给她甜头让她收入递增然后再不断加码,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挣医美行业这个黑心钱。而且他们试图炒作了不少人,但只有她成功了。
医美是私人的,是需要审美也需要承担风险的,许吟涓当然不依,但是公司又不愿意自己手里的肥肉打了水漂,他们给她施压甚至断了她的所有工作希望以此逼她就范。
许吟涓软硬不吃,就这样互相僵持了整整半年多,终于到了合同期满她才得以脱身。
许吟涓避重就轻地回了句:“那个公司氛围不太好。”
林然咀嚼着嘴里的脆笋,“回来也好,而且烟江本来这方面就比兰城发达,”又问道:“那你这次定好要签哪个公司了吗?”
许吟涓笑,“我这两天去看看,定好了再告诉你。”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道人影压在了桌面上。
“……”
影子的主人手指骨节分明,大掌捏着盘子放到她们的桌子上。
许吟涓顺势抬眼往上看,站在桌边的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黑衣,宽肩上方是精致立体的一张脸。
黑卷发微长,前面的头发随意垂在额头上,后面的则盖在脖后,露在外面的耳朵还夹着个耳钉。
这种中长发有些人留像流浪汉,有些人留会显得过分阴柔,而到了他这却只显得气质越发拽和酷。
他的侧脸对着她,轮廓像是精心雕刻过似的,他身上薄荷松香的味道飘过来,室内的灯光打在他靡颜腻理的脸上,仿佛镀了层滤镜。
周围因为他的出现都频频侧目,她好像都能听到那些人窃窃私语地议论声。
原来刚刚一闪而过看到的身影,竟然真的是他。
“……”
许吟涓说,“我们没点这个。”
“赠送的,恭喜你们成为我们的第五百桌客人。”
她觉得似乎哪里不对,这店规模不算小,保守估计一天都要个几十桌了,林然说刚开业,倒不至于就开了十几天吧。
许吟涓脱口而出道:“你们这不是很火吗?才刚五百桌?”
“……”
一边的林然认出了眼前人,惊讶道:“啊啊你是祁樾吧?咱们高中同学啊高二分班之后咱俩一班的啊!我是林然!”
祁樾看向林然,也不知道是认出了还是没认出,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你好。”
林然:“涓宝!你还记得吗?这祁樾啊!我记得你俩高一同班来着!”
许吟涓蜷缩了一下手指,对于在这里见到他她还是挺意外的。
上次见到祁樾还是在高考完的那个暑假。
她收到了他夹在花束里的表白信。
一周后她在她家楼下看到了他,少年耳尖微红,轻声唤她:“十七,我……”
她当时没有听他后面说什么,只是打断他生硬地说了句:“祁樾,我不喜欢你。”
……
时隔已经快六年,他和记忆中的样子相比只是头发长了些身材壮了点,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同。
许吟涓抬眼,礼貌地回了句:“好久不见。”
祁樾瞥了她一眼,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许吟涓觉得他大概是不认识她了,毕竟她跟高中有点变化,而且时间那么久了,不记得也正常。
“慢吃。”
丢下这一句,祁樾就转身离开了。
他一走周身压迫感顿时削弱,许吟涓眨眨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怎么在这啊,是这的老板吗?”林然看见祁樾端来的那盘菜,“辣子鸡?涓宝这不是你喜欢的菜吗?你快多吃点。”
“……”
许吟涓这个人的口味就喜欢干巴巴没有湿度的东西,所以对于干煸还有干锅之类的菜品非常热爱,也不爱喝水不爱喝汤,热衷于噎得慌那种感觉。
以前祁樾还因此嘲笑了她一番,“我说你上辈子淹死的吧。”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这道菜和桌子上其他的菜品看上去没什么两样,类似的餐盘和类似的色泽。
许吟涓慢条斯理地吃着,嚼完之后她又伸手夹了一块。
……
同一时间,“赏味”后厨。
祁樾低垂着眼往这边走着,五官因为光线的折射形成影子,看起来有几分落寞。
常江对着走过来的祁樾说道:“哥,你刚做的菜呢?给我尝尝啊。”
祁樾扫了他一眼,“我做菜了?”
“……”常江不满地说道:“你做了!!”
“你看错了,”祁樾说,“我那是刷锅呢。”
“……”别太离谱了。
祁樾把手插进裤子口袋,想起刚刚的话,“咱们这开业到现在招待了能有五百桌吗?”
常江有点无语,“哥你有空多来查查账吧,咱们都开了好几个月了,半个多月的时候就已经破五百桌了好吗?”
祁樾拖腔拉调地哦了一声,“不好意思,钱太多了没顾得上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