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繁上厕所出来,绕到后面的员工宿舍看到了兔子窝。

    不知道是哪个员工养的,白兔子缩在窝里,安安静静吃草,粉色的三瓣嘴嚼个不停。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他咯咯笑起来,哼出口。

    歌声戛然而止,他抬起头依稀觉得影壁墙后面有个人,“叔叔……”

    他迟疑叫道。

    人依旧隐藏在阴影里,成年男性的声音却传了出来,冷淡尖锐,“你再唱一遍。”

    繁繁啊的一声尖叫,手上戴的塑料珠手串在奔跑的时候扯在砖缝上断了,洒了一地。

    小小的身影狂奔跑开,不知何方。

    黑影从影壁墙后面出来,踩在塑料珠子上,夹在鞋底的缝隙里,同样蹲下来盯着兔子看。

    和繁繁一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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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骆飞尘睡到一半醒了,手机一直震动,摸到手机,按了关机键。

    “谁给你打电话?”

    他听到旁边的阙得问,他哼唧了两下,含混不清,“不知道,大半夜的可能是打错了吧。”

    继续睡去。

    但脖子一凉,他睁开眼睛,看到阙得悬在他上空,借着外面的光线,阙得眼眸很沉,和平日里很不一样,“睡前你刷手机了吗?”

    骆飞尘迷迷糊糊笑了一下,拍着他撑在他肩膀旁边的胳膊,“哥们你快松开,大热天的,睡前打了几把游戏,手机咋了?”

    “没咋的。”

    骆飞尘继续说梦话,“明天去城市要买几件联名款半袖,只有樱国有,代购,加钱……”

    他觉得有一阵风过去,扯了脚下的被子睡去。

    宁安然高烧不退。

    梦里反复播放他从大楼出来路过保安室的时候,保安在吃饭,盒饭里躺着几块红烧肉。

    油汁顺着胡子往下淌,浸满了唇部的红肉,他惊醒,之后开始吐。

    心理医生刚出门,他虚弱地抬手,拒绝了省刑侦总队长宁总队长的关心,“爸,我在这挺好的,我一定要突破自我,创造奇迹。”

    “年轻人有这个觉悟是好的,但现在的形势是你们单位领导就差给你调走了,之前政工系统父母单位不录,现在我都不好意思提,你知道你现在叫什么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又菜又爱玩,现在人|肉也看了,煮熟的人|肉也看了,你还想干什么?”

    “爸,我想吐。”

    宁总队长:“……”

    好在此时来了个电话,宁总队长出去接电话,转而司机进来给他放了个果切。

    宁安然意识朦胧中看到自己又走进了一直紧闭的卧室门,他之前没拧开,嘎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有个老奶奶坐着,绣花盘领的衣服,坠着彩色珠子,她拨弄着胸前的珠子,抬起浑浊的眼睛,“来了,就进来坐吧。”

    一进屋他打了个哆嗦,不知道什么时候冬天了,窗户被冷风吹的飒飒作响,里面结了一层霜。

    老奶奶就坐在窗边,手里结着毛衣线头,“你看到我孙子了吗?”

    宁安然摇头,他想出去,却发现出去的门被关上了,渐渐变成一堵墙。

    “我孙子出去很久了,之前还在呢,说要给我炖肉吃。”

    宁安然提起肉又开始想吐,他左脚绊着右脚,身子一踉跄,一伸手抓到老奶奶的手。

    冰冰凉凉,像握了一块冰。

    他手脚并用爬起来,“您别抓我了。”

    宁安然喊。

    “我没抓啊,你把手还给我。”

    宁安然低头一看,手上抓了个冻裂的手,跟冰箱里的火鸡手一样。

    他啊的尖叫,努力甩开,谁知道这手紧紧粘在他手上,和他的冻在一起,结了一层厚厚的血霜,怎么也拽不开。

    “宁安然……”

    有人喊他。

    他抓紧摇手,啊啊啊大叫个不停,拍着身后的白墙。

    明明有门的。

    明明这里有门的!

    “宁安然……”

    继续有人喊他。

    宁安然猛地一抓墙壁,抓到了个软物,一抬眼,冷汗直冒,他穿出围墙,腾地坐起来,哇地吐个不行。

    他也不看时间,摸着手机给霍明德打电话,“霍哥,你一定要救我,你告诉我,卧室里有什么?我是不是撞邪了?卧室里一定有东西对不对?”

    “宁安然,你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

    宁安然擦了一把鼻涕,眼泪直接淌下来了,“霍哥,我也不怕你笑我,我回去反复想了想那不是火鸡爪,那是人手啊,凶手是谁,我要参与抓捕,我要亲手抓到他。”

    “这有点难度,现在还保密,你先好好养身体,等上班能赶上就赶上,赶不上你也能审讯上。”

    “霍哥,我有件事一直没告诉你,我心里挺过意不去的,其实我爸是……”

    “啥?你不会说你爸是宁总队长吧?别扯了,要真是你这个熊样?”

    宁安然:“好吧,霍哥再见,我一定会早点归队的。”

    霍明德挂断电话,眉目间的嬉笑荡然无存,凌晨三点,他继续和钟虞通话,“你放心,现在骆飞尘还没有意识到好说,一旦他表情不自然,动作不自然,和以前不一样,刺激到阙得说不准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看视频删除了还好,希望别被他们这个旅游团的人刷到,只要安稳度过登上回国的飞机,以阙得平日里的状态,不会有过激行为。”

    霍明德想了想:“假如,我是说假如,只有阙得一个人刷到会怎么样?”

    钟虞不响,呼吸声清晰,“那他会觉得,所有人都刷到了视频。”

    晚上十点十三分,一个路过网友绿叶菜发了一条短视频,配文:家人们,朋友们,白天见到的,也不知道这号称鬼楼的辉煌soho怎么了,来这么多警车和救护车,看到抓了很多人。

    网友Q:你不知道?二十层是个会所,被端了吧哈哈哈哈。

    二楼:什么会所?仔细讲讲?你该不会是漏网之鱼吧?

    网友Q:漏你大爷,我之前送过快递,一打开门,里面全是人,穿衣服相当暴露,还能是什么?

    网友X:单纯的扫H不能出动这么多警车,肯定有大案,你们看到视频结尾往车上运的袋子吗?虽然看不清,但什么东西需要抬上警车?不会是人民碎片吧?

    网友夕阳无限好:我是这栋楼的保安,应该是二十楼有个高中生家里吧?今天我去给开门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该不会……

    二楼:仔细讲讲啊?

    三楼:我是之前的住户,说起来,二十楼有个高中生叫阙得的,他说和她奶奶住在一起,但从来没见过他奶奶,不会是他奶奶吧?

    四楼:细思极恐,不会吧……

    网友运势调整请私我:我刚刚起了一卦,十分不详。

    温泉酒店三楼。

    一家四口终于团聚,回屋子之后仔细检查繁繁身上的擦伤,“你胳膊是怎么了?手串呢?”

    繁繁抹了一把眼睛,“丢了,我害怕就跑了。”

    妈妈把繁繁抱在怀里,“好了,下次害怕要找爸爸妈妈知道吗?不要乱跑。”

    “知道了。”

    妹妹在旁边已经熟睡。

    此时,敲门声响起。

    爸爸看了一眼表,十二点半,他迟疑喊了一声,“谁?”

    “抱歉先生打扰您,酒店服务,我来给您送驱蚊片。”

    “不用了。”爸爸和妈妈对视,走到猫眼外面,外面站了一个陌生的人,不确定是不是酒店工作人员。

    “真奇怪,我才和酒店说完不用送了,不用送了,还来送。”妈妈说道。

    “早点睡吧,我刚刚反锁了,一会用柜子把门抵上,放心吧。”

    隔壁的洛丽塔小姑娘、她闺蜜、三十岁大姐姐都已经洗漱完躺好,忽然响起敲门声。

    “抱歉女士们打扰了,酒店服务,是我们的失职,没给送睡前水果。”

    闺蜜翻了个身,揉揉眼睛,“不用了。”

    敲门声不断,越来越急促。

    很快,洛丽塔小姑娘被震醒,她反应了一会,意识到不对劲,点亮床头灯,看到门把手竟然在动。

    正常来讲,一扇门,里面反锁,外面即使按压门把手也是不会动的。

    除非……他在撬锁。

    洛丽塔小姑娘飞快爬起来,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异国他乡,她身体完全靠在大门上,看向猫眼。

    她刚要尖叫出声,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三十岁大姐姐不知道何时起身,一手捂住她,一手拉柜子抵在门上。

    温泉酒店房间的门不知道是不是年久失修,此时,锁眼掉了。

    闺蜜早已经起来帮着她们搬柜子,人多力量大。

    此时,正好弯腰,恰好看到锁眼里探着的一只眼睛。

    她骤然瘫软在地,魂魄游走,手脚冰冷,四肢脱离大脑控制。

    好在三十岁大姐姐手把娴熟,处变不惊,先用衣架捅住锁眼,搬来大件东西挡住,一件一件,直到门再无撼动的可能性。

    三个人齐齐靠在门前没动。

    洛丽塔刚要再往锁眼看,三十岁大姐姐阻止她的动作,摇摇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丽塔小姑娘疯了一样跑向自己的行李箱,把内衣、裙子、装饰品、新买的动漫周边全都扔一地,最后浑身哆嗦,对三十岁大姐姐说道:“他就在我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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