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越过绿灯时,被一辆毫无预兆冲过来的汽车撞飞,瞬间失去了意识。

    不知在黑暗中游荡了多久,终于双脚落地了。

    前方一黑一白慢悠悠拖着锁链,像是刚办完差事,看到乌越那刻顿时愣住。

    “今天还有鬼魂要引渡吗?”黑袍问。

    “就傍晚这两个了,没收到别的通知啊!”

    一黑一白面面相觑。

    那这个女孩是谁?没有阴间使者带路,她是怎么进入地府的?

    两人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叫什么名字?”

    乌越不认识对方,她沉默着。

    “她叫乌越,快查一下!”黑无常动用了搜查术。

    白无常立刻拿出生死簿快速翻阅,页面一片空白,他谨慎地又试了一次,结果还是一样。

    “查到了吗?是不是我们疏忽了?”

    “不是。她的名字根本在死亡簿上没有记录。”

    乌越蹙眉。

    察觉到眼前的两人变脸了,她无师自通腾空飘走。

    “站住!啊黑,快通知阴差有非法邪灵闯入,千万别让她逃了!”

    乌越的速度加快,尽力甩掉背后的人。

    终于出现了一片白茫茫的雾,隐约有山林的轮廓,她一头扎了进去,后面黑白无常却有所顾虑止步了。

    “她进了阴陵山恐怕凶多吉少,超过这条界限又属于第三处,不归我们职权范围了,还是走吧。”

    山里的温度有点低,乌越起了一层薄薄的鸡皮疙瘩,此时太阳落山天色暗下来,四周死一般安静,连只鸟叫都听不到。

    偌大的空地上放着几口鲜红棺材,像是油漆刚刷上去很新的感觉,突然棺材盖动了一下。

    乌越浑身冒冷汗,头也不回飞快离开此地,抛在后面那种被人死死盯住的滋味一直不散。

    雾气在变幻,前方是没有尽头的树木。

    “救命……救救我……有人吗……”凄厉的抽泣声回响在幽暗丛林。

    一个披长发,穿着红衣红鞋的背影跪坐在路边,察觉到新气息,它转过脸来。

    乌越猝不及防和那两只空洞的骷髅眼对上,她心跳差点停了,装作不留痕迹地移开目光,埋头继续走。

    “为什么不救我……”

    第六感告诉她不要回应,否则很可能被缠上。

    “你怎么不理我……快来,把我带出去……”

    女鬼的头追上来,狰狞地张开大嘴,周围的一切也变得蠢蠢欲动。

    好麻烦!

    乌越的念头一起,身体忽然涌出几缕黑雾困住女鬼,一下子把它勒晕了。

    刚才沙沙响的地方,霎时静若寒蝉。

    乌越还搞不清楚状况,远方就出现了点点灯光。

    她已经到山脚了。

    那些会移动的雾气早就没了踪影。

    呱呱的蛙声断断续续传来,她看着飞来飞去的小虫子,鲜活的生机让人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树干上休息。

    自从死后来到地府,发生的一切都不同寻常,总算能停下来好好想一想。

    最让她在意的是明明已经死了,生死簿上却没有记录?

    难道是因为意外的缘故才把她这个人抹掉了?

    不可能,死了就是死了,和什么方式没关系。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黑白无常的反应也很奇怪,她这是刚被撞死就成了通缉犯吗?

    乌越有点心烦。

    她仰头望着天空,不是说到了阴间就要过奈何桥,喝了孟婆汤忘却前尘往事投胎重来。

    她很遗憾没有见到家人最后一面。

    一只野鸡溜溜达达从草丛蹦出来,发现有人,它斜眼警惕着。

    乌越盯着它肥硕的大腿,她一定要活下去弄清楚来龙去脉。

    下一秒,她拎着肥鸡往河边走去。

    石头凹槽里的水咕噜咕噜沸腾,醇厚的肉香飘出来,一个黑乎乎的脑袋从地底冒出,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空气,呆呆望着乌越。

    乌越发现它了,不清楚是什么东西,没理会。

    煤球又走近一点,一双明亮的眼睛怯生生的。

    突然,一颗石子打在乌越身上,接着第二块,第三块……

    石子拐了个弯,从来的方向飞回去,直接嵌入树心。

    差一点点,就1毫米的距离击中百鬼脑袋,它吓得从树干滑下来,羽毛顺着掉落。

    乌越看清了罪魁祸首,她居高临下的阴影罩住它。

    原来是只蝙蝠,一双湿漉漉的卡姿兰大眼睛显得特别无害。

    “这里是小爷的地盘!你这个可疑的女人是谁!”百鬼扑腾几下飞起来和乌越平视,露出一对恶狠狠的毒牙。

    “我叫乌越。”

    “切!谁管你叫什么?马上滚出这片山!”

    乌越伸出手捏住它的脸颊,挠了挠下巴。

    “!”

    “喂!我是百鬼大魔王,方圆几里听到我的名号都闻风丧胆,你最好不要动手动脚的。”

    乌越伸了个懒腰,往火堆旁走去权当没听到。

    “鸡肉煮好了,你要不要吃?”

    百鬼愣了一下,哼哼两声,勉为其难刚要坐下,发现了冒头的脑袋,它一脚踩上去,接着把人抓到半空松开。

    惨叫声由高到低落下,阿灵闭着眼,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乌越接住了它。

    百鬼笑的在地上打滚。

    “真是个废物!”

    啊灵的眼泪在打转。

    百鬼本来还想欺负它,发现乌越有点生气了,于是打消了念头。

    乌越盯着黑不溜秋的毛球,手感软乎乎的。

    啊灵发现乌越在摸它,似是安抚,有点害羞。

    “没、没事。我叫啊灵,常年住在深山的地底,是一只地怪。”

    乌越单手托腮,点头,“真有趣。”

    啊灵很少被人认真关注,耳根都红了。

    “吃□□!”

    啊灵忍不住小声欢呼。

    地怪身躯娇小,力量很弱,它们一般只摘果子吃,野鸡这种反应灵敏的禽类是抓不到的。

    它分到了一条鸡腿。

    百鬼想扯另一条,被乌越拦截,两条腿都属于啊灵。

    啊灵感动极了,吃得满嘴流油。

    百鬼瞪了乌越一眼,拽掉鸡翅背对两人啃得咯吱作响。

    吃饱喝足,乌越躺在树杈中间。

    啊灵趴在她头顶。

    “喂!你是从南边来的吗?大晚上还往山里跑?迷路了?”百鬼蹲在上面的树枝开口。

    南边?

    她确实是在南方被人一脚油门送下来的。

    “嗯。”

    “幸好你没往阴陵山深处去,会出不来的。”啊灵一脸紧张。

    乌越也觉得很危险,她这次能出来纯靠运气。

    “我初来乍到,这里是什么地方?”

    “地府第三处,是最混乱的地带,街上和你擦肩而过的说不定都带着几条鬼命。”百鬼阴恻恻地恐吓。

    “治安这么差吗?那最近有什么热门事件?”

    百鬼见乌越被镇住了,他为了炫耀自己消息灵通,神秘兮兮地跳下来,“听说最近出现了在生死簿上没有记录的东西,传闻是极恶的凶煞,未来要为祸地府,逮捕局有一个算一个放出风声要消灭干净。”

    乌越直直盯着百鬼,把它都看发毛了。

    “你怎么了?吓傻了?”

    “有点。”乌越重新躺回去,思绪杂乱。

    百鬼兴致不减,“以后有好戏看了!阴间的鬼投胎是要排号的,名额抢完就要一直一直等下去,鬼的寿命又特别漫长,乱点才能找到乐趣嘛!”

    乌越身心俱疲,听一半漏一半,很快就睡过去了。

    “她好像睡着了,万、万一有坏人怎么办……”

    “哼!你当我死的!”百鬼往这边瞟了一眼,飞回了枝头。

    啊灵攥紧小拳头。

    它今晚也不回地底了。

    _

    第二天,乌越醒来就看到啊灵上下打架的眼皮。

    “……”

    其实她也不清楚,不过体内有股力量足以让她自保才会露宿荒野。

    实在没想到百鬼还在。

    “我今天就要下山去城镇看看。”

    啊灵低头。

    “下次要找你,怎么联系?”

    啊灵难以置信抬头,它那么弱,乌越居然不嫌弃。

    “乌越,你要是想找我,就把纸蝴蝶放飞。”

    百鬼嗤之以鼻。

    乌越却慎重放好,“希望很快再见到你。”

    她首先要找地方安顿好才行。

    啊灵重重点头。

    突然一阵混乱的脚步声传来,一群穿着制度的男人出现了。

    紧接着一个受伤的身影摔倒在地上。

    “夜队,我以为你是讲道理的。”

    “名图,我查过了,生死簿上没有你这个人!”

    “我怎么知道!我确确实实被车撞死才下来的,他妈我也希望是个玩笑!问题回不去阳间,阴间也容不下我,你让我……”

    话还没说完,一股蓝色液体击中他头部,瞬间灰飞烟灭。

    乌越看到那些颗粒飘浮在空中,因为太轻,风一吹落地就变成了脚下的泥。

    “夜队,上面说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希望您别介意我自作主张。”

    夜秦算是默许了。

    一伙人准备撤退,夜秦余光扫到乌越这边,停下了脚步。

    “等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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