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这两句话的信息量有点大，程维洛回想起小念略微有些僵硬的动作，她是感觉这个孩子和其他的小朋友不太一样，但只觉得可能是有某些先天性的疾病或者发育问题。
黎绪否定了这个观点，“不是普通人类”的意思就说她的身体可能涉及到了改造。而申泓本来就是白澄星人，认识黎念川这种家喻户晓型的传奇人物好像也很正常？
程维洛一般不会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她直觉里感觉这个面容温善的年轻医生应该不是什么恶人，也不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妄下评语。
“他刚刚说之前和你提到事，是什么？”黎绪问。
程维洛放下碗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奈，“之前在兰卡的星船上，他帮我诊疗过，注意到我的精神力反应很敏感，之后特地找我，说他导师在做相关研究，问我能不能去见见。”
她嘴上说了考虑一下，之后因为不凑巧以及刻意避开的原因，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始终没有碰到，见面的事情也就没下文。
“其实主要是我不想见，”程维洛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直觉告诉我后续又会引来一大堆麻烦，之前就已经……反正我脑子特殊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黎绪的重点好像偏了，他皱着眉头，问道：“诊疗？你什么时候又受了伤？”
上次两人在星舰上碰面的时候，他给她做了全身检查，明明没有问题。
“是之前……就是，呃……”
程维洛本想糊弄过去，但黎绪很认真地盯着她，“好吧，是离开自由城的时候，我有点过度用脑。”
程维洛现在对于精神力的运用已经非常熟练了，能出现用脑过度的情况必定不会是普通事情，她把整个拿密钥的过程说了，但没提她之前东躲西藏，最后只能靠兰卡的星船逃跑的事情。
“所以赫塔在自由城科技区的那个据点，是因为你入侵后系统崩溃最终关闭的。”黎绪下了结论。
“赫塔？”程维洛回想起大厦的那个花体“H.T.”标志，“赫塔海盗？”
黎绪点点头，“内战之后，赫塔像是隐身了一样，这几十年来，虽然偶尔现身一次，就像上次出现一小批舰队来攻击念川要塞，但他们的据点星是什么，可能在哪个星系，始终没有人知道。”
“能查到的情报是他们在联盟、自由长廊以及边缘星系带都有小规模的据点，按功能区分进行不同的私密活动。科技区的那栋大厦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佩因特说他们是“窃贼”，引导她去找兰卡，这么看来，佩因特的目的就是借用她的手，来驱赶这些人。
“你是知道我在阿德洛星，又有人给你发匿名信，说你想找的人在同一个地方，才来这里的。”程维洛问。
“是。”
“所以你不认识那位给你提示的P.？”程维洛问。
黎绪摇头，“我只是十分肯定那张图片上的人就是你。”
“这位P.不仅知道你在找的人是谁、在哪，还知道你认识我，甚至清楚我和兰卡的交情。”程维洛笑了笑，“他能搜罗各路信息，还能下沉进暗网，他好像无处不在。”
“你也知道他？”黎绪问。
“就是他给我的提示，让我去找兰卡，之后我才因为密钥的事情，入侵赫塔的大厦。那张照片，就是我在赫塔大厦内部时，数据分身的样子。”
甚至就连这张图像，他都能弄得到。
黎绪显然对于如何实现数据分身这件事有浓厚的兴趣，但这里目前没有星网，程维洛摆了摆手，说演示不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而她实际上想的是万幸躲过一劫，在人前展示那个中二女战士形象真的有点羞耻，特别是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尤其斯文正经的人。
“那位P.自称佩因特，是自由城官方的人。”程维洛继续道：“但现在想想，他可能不是一个单独的人。”
自由城公开的官方信息里没有叫佩因特的人，黎绪心中有了猜想，只是暂时无法验证。
至于刚刚提到的申泓和他那位导师，黎绪也认可程维洛的想法，“还是尽量先不和他们接触。”
这些天来日子过得平静而轻松，程维洛都快忘了自己是在阿德洛星躲风头来了。她望向窗外，北半球秋季的天气干燥凉爽，只希望这种平静可以再久一些，久到哪一天她自己厌倦了平静，离开这里，而外面的世界已经遗忘了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种妄想只能是妄想，因为当日下午，就有紧要的事情来打破她的平静日常了。
中午饭刚吃完，程维洛收拾好刚做好的一张大飞毯，主材料是她在一区的五金街里发现的一种柔性金属，可以通过外力刺激改变硬度和形状，正准备晚上带去附近的山上观星的时候用。
黎绪听了她的计划，打算和她一起去，两人正商量着打包露营所需要的物品时，停泊港中心的飞车再度急停在了程维洛的家门口。
“程小姐，出了点事，需要你帮忙。”
还是那位助理工程师，她神色焦急，程维洛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是需要我当驾驶员？”
“是，但又不太一样……”工程师说，“是采矿船出了事，有人被困在了矿星上。”
*
阿德洛星的探测人员当初在探索柯依星系的时候，共计发现了两百多个矿藏丰富的星球，统一用编号命名。
KR103是一颗岩质行星，外观上呈暗红色，大气的主要构成是二氧化碳以及少量的氨和硫化氢，地表环境高温高压，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条件下，人绝不可能生存。
“我们总共有三艘采矿船，只有一艘是全新的，另外两艘都是买的二手货，回来改造维修后投入使用。”
停泊港负责人面色凝重又羞愧，“二手的故障率会高我是知道的，但是为了省钱……也没有办法，我们要发展。”
采矿船上有轮班制的驾驶人员和地质相关的工程师，确保矿船的正常运行，他们主要监测和调控矿船的一些基本参数。采矿船体型庞大，对于操控灵活性要求不大，所以对驾驶人员的精神天赋要求也不高。
“这艘矿船的中心系统当初被改造过，它可以一定程度上完全自主控制，根据外界环境变化自动调整最优状态，确保矿船的正常运行。”
负责人继续说道：“这么久以来，它一直运行得很好，这次突然出现了故障。从传回的信息来看，是KR103星上出现了极端天气，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测数据极限值。”
矿船目前停在了KR103星上，驾驶人员无法启动它，也无法关闭中心系统，使用完全手动操作强行让矿船开启紧急事态模式，让矿船上的人弃船逃生。一旦能源耗尽，船上一百多人只能被困死。
“极端模式下矿船的能耗速度会加快，而两外两艘矿船都在其他矿星，因为体型原因，飞行速度也很慢，指望不上。所以我们讨论的结果是，用中型飞船派人去KR103星，好的预期结果是成功启动矿船返航，如果不行，就放弃矿船把人带回来。”
“当然也有最坏的结果，就是去的人也会困住。”
“KR103星的环境极为恶劣，所以我们需要最优秀的驾驶员，”负责人说完，看着程维洛，“我知道这是在为难人，但那上面有我们一百多个同胞，程小姐……”
程维洛看着会议室中央投放的星图和信息投影，思考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坐在她身旁的黎绪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去。”黎绪说，“我有目前各项飞行器的驾驶资格证明和记录，除了阿洛，我的精神力水平强于现场任何人。”
“黎工……”负责人很为难，相比于程维洛，黎绪只是他们采购订单公司的设备支持人员，没道理要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帮他们救人，“非常感谢你，但这好像不合适，万一……有什么，我们也没办法向你老板交代。”
“如果她出了事，你也不能向你老板交代。”黎绪说。
负责人答不上来。
但人毕竟要救，程维洛抬眼看他，斟酌着用词：“你……身份特殊，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做的。还是我去吧，我驾驶经验很丰富，不要担心。”
黎绪紧抿着嘴，看向她的眼神复杂，程维洛分不清那是怒意还是怨气。最终他叹了口气，“那我和你一起去，就像当初……”
他没说完，但程维洛听明白了，就像当初在念川要塞，她说，我和你一起。
程维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放弃了。
她点点头，道：“好。”
太空服、压缩氧气循环仪、维修监测仪……负责人把能用上的最好的装备全部给他们带上了，开了专用通讯和分析频道，时刻监控着飞船状态。在停泊港全体人员的注视下，飞船飞离了阿德洛星。
“保持通讯，期待你们安全返航。”
中型飞船的驾驶舱，程维洛和黎绪没有使用智能辅助，两人连着脑机头盔，操作着飞船，极速向着星图上那颗暗红色的行星飞去。
黎绪否定了这个观点，“不是普通人类”的意思就说她的身体可能涉及到了改造。而申泓本来就是白澄星人，认识黎念川这种家喻户晓型的传奇人物好像也很正常？
程维洛一般不会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她直觉里感觉这个面容温善的年轻医生应该不是什么恶人，也不会对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人妄下评语。
“他刚刚说之前和你提到事，是什么？”黎绪问。
程维洛放下碗筷，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无奈，“之前在兰卡的星船上，他帮我诊疗过，注意到我的精神力反应很敏感，之后特地找我，说他导师在做相关研究，问我能不能去见见。”
她嘴上说了考虑一下，之后因为不凑巧以及刻意避开的原因，这段时间以来两人始终没有碰到，见面的事情也就没下文。
“其实主要是我不想见，”程维洛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直觉告诉我后续又会引来一大堆麻烦，之前就已经……反正我脑子特殊这件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过黎绪的重点好像偏了，他皱着眉头，问道：“诊疗？你什么时候又受了伤？”
上次两人在星舰上碰面的时候，他给她做了全身检查，明明没有问题。
“是之前……就是，呃……”
程维洛本想糊弄过去，但黎绪很认真地盯着她，“好吧，是离开自由城的时候，我有点过度用脑。”
程维洛现在对于精神力的运用已经非常熟练了，能出现用脑过度的情况必定不会是普通事情，她把整个拿密钥的过程说了，但没提她之前东躲西藏，最后只能靠兰卡的星船逃跑的事情。
“所以赫塔在自由城科技区的那个据点，是因为你入侵后系统崩溃最终关闭的。”黎绪下了结论。
“赫塔？”程维洛回想起大厦的那个花体“H.T.”标志，“赫塔海盗？”
黎绪点点头，“内战之后，赫塔像是隐身了一样，这几十年来，虽然偶尔现身一次，就像上次出现一小批舰队来攻击念川要塞，但他们的据点星是什么，可能在哪个星系，始终没有人知道。”
“能查到的情报是他们在联盟、自由长廊以及边缘星系带都有小规模的据点，按功能区分进行不同的私密活动。科技区的那栋大厦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佩因特说他们是“窃贼”，引导她去找兰卡，这么看来，佩因特的目的就是借用她的手，来驱赶这些人。
“你是知道我在阿德洛星，又有人给你发匿名信，说你想找的人在同一个地方，才来这里的。”程维洛问。
“是。”
“所以你不认识那位给你提示的P.？”程维洛问。
黎绪摇头，“我只是十分肯定那张图片上的人就是你。”
“这位P.不仅知道你在找的人是谁、在哪，还知道你认识我，甚至清楚我和兰卡的交情。”程维洛笑了笑，“他能搜罗各路信息，还能下沉进暗网，他好像无处不在。”
“你也知道他？”黎绪问。
“就是他给我的提示，让我去找兰卡，之后我才因为密钥的事情，入侵赫塔的大厦。那张照片，就是我在赫塔大厦内部时，数据分身的样子。”
甚至就连这张图像，他都能弄得到。
黎绪显然对于如何实现数据分身这件事有浓厚的兴趣，但这里目前没有星网，程维洛摆了摆手，说演示不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而她实际上想的是万幸躲过一劫，在人前展示那个中二女战士形象真的有点羞耻，特别是对眼前这个看起来尤其斯文正经的人。
“那位P.自称佩因特，是自由城官方的人。”程维洛继续道：“但现在想想，他可能不是一个单独的人。”
自由城公开的官方信息里没有叫佩因特的人，黎绪心中有了猜想，只是暂时无法验证。
至于刚刚提到的申泓和他那位导师，黎绪也认可程维洛的想法，“还是尽量先不和他们接触。”
这些天来日子过得平静而轻松，程维洛都快忘了自己是在阿德洛星躲风头来了。她望向窗外，北半球秋季的天气干燥凉爽，只希望这种平静可以再久一些，久到哪一天她自己厌倦了平静，离开这里，而外面的世界已经遗忘了她，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种妄想只能是妄想，因为当日下午，就有紧要的事情来打破她的平静日常了。
中午饭刚吃完，程维洛收拾好刚做好的一张大飞毯，主材料是她在一区的五金街里发现的一种柔性金属，可以通过外力刺激改变硬度和形状，正准备晚上带去附近的山上观星的时候用。
黎绪听了她的计划，打算和她一起去，两人正商量着打包露营所需要的物品时，停泊港中心的飞车再度急停在了程维洛的家门口。
“程小姐，出了点事，需要你帮忙。”
还是那位助理工程师，她神色焦急，程维洛放下手里的东西，“还是需要我当驾驶员？”
“是，但又不太一样……”工程师说，“是采矿船出了事，有人被困在了矿星上。”
*
阿德洛星的探测人员当初在探索柯依星系的时候，共计发现了两百多个矿藏丰富的星球，统一用编号命名。
KR103是一颗岩质行星，外观上呈暗红色，大气的主要构成是二氧化碳以及少量的氨和硫化氢，地表环境高温高压，这种极端恶劣的环境条件下，人绝不可能生存。
“我们总共有三艘采矿船，只有一艘是全新的，另外两艘都是买的二手货，回来改造维修后投入使用。”
停泊港负责人面色凝重又羞愧，“二手的故障率会高我是知道的，但是为了省钱……也没有办法，我们要发展。”
采矿船上有轮班制的驾驶人员和地质相关的工程师，确保矿船的正常运行，他们主要监测和调控矿船的一些基本参数。采矿船体型庞大，对于操控灵活性要求不大，所以对驾驶人员的精神天赋要求也不高。
“这艘矿船的中心系统当初被改造过，它可以一定程度上完全自主控制，根据外界环境变化自动调整最优状态，确保矿船的正常运行。”
负责人继续说道：“这么久以来，它一直运行得很好，这次突然出现了故障。从传回的信息来看，是KR103星上出现了极端天气，已经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测数据极限值。”
矿船目前停在了KR103星上，驾驶人员无法启动它，也无法关闭中心系统，使用完全手动操作强行让矿船开启紧急事态模式，让矿船上的人弃船逃生。一旦能源耗尽，船上一百多人只能被困死。
“极端模式下矿船的能耗速度会加快，而两外两艘矿船都在其他矿星，因为体型原因，飞行速度也很慢，指望不上。所以我们讨论的结果是，用中型飞船派人去KR103星，好的预期结果是成功启动矿船返航，如果不行，就放弃矿船把人带回来。”
“当然也有最坏的结果，就是去的人也会困住。”
“KR103星的环境极为恶劣，所以我们需要最优秀的驾驶员，”负责人说完，看着程维洛，“我知道这是在为难人，但那上面有我们一百多个同胞，程小姐……”
程维洛看着会议室中央投放的星图和信息投影，思考了一下，正要开口说话，坐在她身旁的黎绪拉住了她的胳膊。
“我去。”黎绪说，“我有目前各项飞行器的驾驶资格证明和记录，除了阿洛，我的精神力水平强于现场任何人。”
“黎工……”负责人很为难，相比于程维洛，黎绪只是他们采购订单公司的设备支持人员，没道理要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帮他们救人，“非常感谢你，但这好像不合适，万一……有什么，我们也没办法向你老板交代。”
“如果她出了事，你也不能向你老板交代。”黎绪说。
负责人答不上来。
但人毕竟要救，程维洛抬眼看他，斟酌着用词：“你……身份特殊，来这里是有事情要做的。还是我去吧，我驾驶经验很丰富，不要担心。”
黎绪紧抿着嘴，看向她的眼神复杂，程维洛分不清那是怒意还是怨气。最终他叹了口气，“那我和你一起去，就像当初……”
他没说完，但程维洛听明白了，就像当初在念川要塞，她说，我和你一起。
程维洛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放弃了。
她点点头，道：“好。”
太空服、压缩氧气循环仪、维修监测仪……负责人把能用上的最好的装备全部给他们带上了，开了专用通讯和分析频道，时刻监控着飞船状态。在停泊港全体人员的注视下，飞船飞离了阿德洛星。
“保持通讯，期待你们安全返航。”
中型飞船的驾驶舱，程维洛和黎绪没有使用智能辅助，两人连着脑机头盔，操作着飞船，极速向着星图上那颗暗红色的行星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