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

    揽月阁贵宾席内,一名叫红袖的女子正在为席内的女子殷切斟茶,面上感激万分。

    “此番多谢姐姐费力周旋,否则妹妹我不知何时才能逃出这沼泽之地。”

    说着便激动的跪下,再开口时声音俨然带了几分哽咽。

    “姐姐对红袖的大恩大德,红袖铭记在心,此后姐姐叫红袖做什么便做什么,绝不敢有怨言。”

    席上的女子缓缓摘下帷帽,露出一张娇媚的脸,赫然是王楚云。

    她起身将红袖搀扶了起来。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当年我娘为了家中的兄弟姊妹把我卖到青楼,若非是你,我早就被这腌臜之地玷污了身子,又如何能攀上陆家?”

    望着那张与封晚提七分相像的脸,她主动握住红袖的手。

    “那些年我好不容易才攀上陆家,却也只是个贱妾,无力救你出来,直到生下奕哥儿,才破格提升为贵妾,可我刚想赎你出去,主君就带回来封晚提那贱人,一来就是贵妾,日日宠爱不断,我只得先除去那贱人来保住自己的地位,直到如今才能来救你出去,妹妹,你可会怨我?”

    红袖回握住那只手,热泪盈眶。

    “我怎会怨姐姐,这些年,你虽未赎我出去,却也时时来看我,更是给老鸨常常递银子,让我免去接客,如今更是要接我出去,我心中甚是感动。”

    “姐姐帮了红袖这样多,红袖却不能帮姐姐做些什么,只能在后面替姐姐想些计策,实在惭愧。”

    王楚云摇了摇头。

    “你进府的事宜我都安排妥当了,到时我会把你安排在老爷的书房里,你已帮了我许多,只是……安魂草这样厉害的药你是从何处觅得?”

    “说来惭愧,我代你接客时有位柳州的商户,有失眠的症状,他来我这办完事后久久睡不着,边吩咐外面的侍从递进来一包药粉,吩咐我舀一点放入香灰中拌匀,随后点燃,我心中实在好奇,又见他心情不错的样子,就多嘴问了一两句,原来这样取少量混香灰点燃有安神之效,此药药性极强,断不能放太多,故而若非是失眠之症太过顽固之人,是不会轻易尝试的,幼儿更是断断不能吸入,否则会高热不断,久久不醒。”

    “他说完没多久,草药就发挥出了作用,昏睡了过去,我直觉这东西与我们有用,变捂住口鼻,趁他睡着,偷舀了些出来。”

    许是听到了那句“幼儿断断不能吸入”,王楚云心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出神的想起陆鸿奕服下安魂草状态。

    现前喂了药还是持续的发低烧,她不眠不休照顾了将近一个月才勉强将烧退下去。

    都是那贱人害的,奕哥儿年纪还小不懂事,等到他在大些,自会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都是为了谁。

    “姐姐,姐姐?”

    王楚云回过神来。

    “姐姐,虽说那贱人已经被赶到庄子里了,可保不齐会卷土重来,不如…杀之?”

    红袖恨恨出声,“她把姐姐害成这副模样,姐姐可莫要心慈手软,到时后悔都来不及。”

    “罢了罢了,我有的是法子让她回不来。”

    不是自诩是千金小姐么?我倒要看看你会有多狼狈。

    许只想到封晚提狼狈的模样,王楚云愉悦的勾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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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晚提一封回信也没等到,夕阳西下,她的心也随之沉入谷底。

    回去的路上,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封晚提,阳平县人,自己的爹爹是私塾的先生封秋,学识渊博,仰慕他的人很多,经常有人隔三差五来请教,是以自己家境在阳平也算是富户人家。

    娘生自己时难产,走后爹爹便把她教养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偏自己又生得一副好容貌,比起同县的姑娘,自己简直是个千金小姐,故而自及笄,提亲的人就不在少数。

    可她一个也瞧不上,直到那年除夕,她亲子包了盘饺子,想送到父亲的院子里。

    可走到门前,却瞧见有一书生抱着书站在父亲门前,长身玉立,雪落了满头,浑身气质依旧。

    她看花了眼,在丫鬟的催促下才想起往前走。

    “公子再此作何?”

    他讶异抬眼,附身回礼。

    “鄙人姓陆,今日前来是想请教封先生一些问题。”

    封晚提点了点头,知晓父亲在小憩,只是讶异对方竟如此有礼。

    也不知他站在冰天雪地里多久了,有没有冻着,这样想着,便想急忙进屋喊父亲。

    只是刚挪动步子,便猝不及防被裙子绊倒,食盒砸在地上,眼看就要栽倒,陆建璋赶忙接住她。

    她气息未匀,有些羞赧,面颊生出些许红晕,心脏砰砰跳着。

    陆建璋也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事急从权,唐突姑娘。”

    “无碍。”

    封秋听到响动惊醒,旋即走了出去。

    后来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合理了起来,封秋惜才爱才,本就对陆建璋青眼有加,加之自己女儿喜欢,更是全力栽培,只盼他出人头地的那天能去封晚提。

    封晚提更是一心扑在他身上,把自己的所有都给了他。

    终于到了进京赶考的那天,陆建璋走的那天,拉着她的手向天发誓。

    “待我高中状元,定当定当许你三书六聘,八台大轿娶你做我的妻子。”

    她信了,后来陆建璋也确实风光的娶了亲,不过娶的不是她,是赵尚书的长女赵云澜

    封晚提向来端庄淑雅,可得知消息那一刻,所有的礼仪都被抛之脑后,将屋里的东西悉数打砸,抱头痛哭。

    封秋也甚是失望,直骂他忘恩负义,并要求女儿与其断了来往。

    封晚提心如死灰,给陆建璋写了封信,要跟他一刀两断。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建璋会赶回来,拉着她的手祈求,他说那一切都非他自愿,原来那日他作为新科状元,受邀参加赵府的赏花宴,宴会途中,赵家小姐跌入湖中,陆建璋情急之下跳入湖中救人,好不容易救了上来,却发现岸上的人将他们围住,窃窃私语起来,他这时才惊觉,自己与赵小姐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

    后来赵家以赵小姐名誉受损为由,要求陆建璋娶她,他在朝中毫无根基,怎敢公然与赵家作对,只得违心娶了赵云澜。

    说到此处,陆建璋急忙扯住封晚提的衣袖哀求。

    “晚娘,我从始至终都只爱你一个人,其他只是权衡利弊下的选择,晚娘,你要相信我………那赵云澜本就缠绵病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靠药物吊着命,我保证,绝不让他出现在你面前,府中大小事物都交由你管理,没人能越到你头上去。”

    封晚提早就心软的一塌糊涂,回家吵着闹着要进陆府为妾

    封秋说什么也不同意,直呼有辱家风。

    “我封家的女儿岂能给别人当妾!”

    可封晚提哪肯死心,直接上了陆建璋的马车,等封秋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一顶粉色的小轿子抬进陆府。

    封秋最重颜面,直觉受辱,一时气急攻心,又有旧疾傍身,没几日便去了。

    封晚提进了陆府,发现主母缠绵病榻是真,可府中却还有一位姨娘,陆建璋给出的回答是出去办事时醉了酒,可封晚提却不依。

    “陆建璋,我一个千金小姐,自贬做妾已是委屈至极,可你如今是什么意思,让一个青楼里下贱的妓子同我平起平坐,我为了你,连我爹都舍弃了,你便是这样侮辱我的?既如此,我这便走!”

    陆建璋急忙挽留,扬言要讲王楚云贬为贱妾,才平息了她的怒火。王楚云闻此言,抱着才两岁的陆鸿奕跪在陆建璋的书房前,陆建璋看到此景,终是动了恻隐之心,此事才作罢。

    为了安抚封晚提,陆建璋提议待陆鸿奕五岁时接到封晚提身旁教养

    思及此,封晚提才恍然大悟,原来王楚云就是在这时恨上自己的,她心里不有生出淡淡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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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建璋坐在书房看书,头也不抬。

    “新来的丫鬟?”

    “是。”

    “叫什么名字?”

    “红袖。”

    她说完名字,悄悄抬头看了眼陆建璋,见他对自己并不感兴趣的样子,顿了顿,补充道 。

    “是笑将红袖遮银烛,不放才郎夜看书的红袖。”

    她心里忐忑,只盼着那小厮的消息可靠,自己这张脸真的能与封晚提有几分相似,否则这可是大不敬。

    陆建璋皱了皱眉,抬头不悦的看向她,正欲开口斥责,却在看到她脸颊的那一刻忽的止住了话。

    粉面含春,艳若桃李。

    他面上愕然,心下微动,世间怎会有如此像她的人?

    ****

    果然在半晚十分,正厅传出消息,府中多了为名为红袖的姨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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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年后。

    小翠望着眼前朱红色的大门,牌匾上赫然写着“陆府”两字,心中生出些许恍如隔世的感觉。

    阳光一照,牌匾立即发出耀眼的光芒,亮的她有些发怵。

    心底忐忑不安,在院门外来回踱步。

    方才已经叫门口的小厮去传话了,只是方才寻回家的小小姐的话真的管用吗?

    原来封晚提生下孩子后的第五个年头,孩子便跑丢了。

    那日她与小姐出门砍柴,回来后却发现,原本锁着的院门打开,屋内没有小小姐。

    封晚提慌了,疯了一般的找,一边叫她去陆府告知主君这件事,一边沿着村落仔仔细细的找。

    然而一连找了好几天也不见踪影,只在山脚处找到一只粘着血的绣花鞋,只一眼,封晚提就确定那是她的苼苼,无它,绣鞋上简单的图案正是自己一针一线绣的。

    她握着那只绣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虽不愿承认,可既沾了血,怕也是凶多吉少,偏陆府那边依旧没有传出任何消息。

    封晚提崩溃了,话一日比一日少,常年劳作让她容色渐衰,疾病缠身。

    这么多年过去,偏在她弥留之际,突然冒出一个小小姐,说自己是苼儿。

    她心下觉得古怪,小小姐失踪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还活着,可面前的少女拿出一个破旧的香囊,她认得那绣样,正是出自小姐之手。

    如今小姐已经病的下不来床,只能把她请进屋里,自己退下去。

    不知屋内发生了什么,只能隐约听到交谈的声音,只知道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小姐已经确定了少女就是苼儿。

    没过几日,封晚提就去了,陆苼儿平静的跪在墓前磕了三个头,问了一些事情后就吩咐自己今日来陆府,务必要见到陆建璋,除却自己走丢又回来的事情,将庄子里其他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小翠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小厮叫自己进去,心中不免焦急了起来,小小姐要回这陆府,无非是贪慕荣华富贵,而自己所求也不过如此,从前他在府中是封晚提大丫鬟,主子得道,下人也跟着鸡犬升天,从前过的日子比庄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自从去了庄子里,自己服侍封晚提虽不如从前那般上心,但也总归不曾同旁人刁难过她,是以小小姐若是回了陆府,必定不会亏待她。

    她实在不想在回庄子里了,于是咬了咬牙,想直接闯进去。

    恰巧此时陆建璋协同王楚云送中书侍郎出府,小翠眼中燃起光亮,飞扑到他们跟前哭喊。

    “主君,主君,我是小翠啊,求求你救救我们小小姐吧,小姐前几日故去了,你让小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在庄子里怎么办呐!”

    陆建璋愣住,王楚云认出了小翠,蓦然变了脸色,急忙跟一旁的侍卫使了个眼色。

    “大胆贱婢,竟敢冲撞贵人,简直罪该万死,还不快拉下去!”

    侍卫立即上前架住她,要把她拖下去,小翠一面奋力挣扎,一边仍不忘大声哭喊。

    “主君,你仔细看看我,我是从前服侍封晚提封姨娘的丫鬟啊!”

    慢着!”

    听到熟悉的名字,陆建璋怔愣至于急忙出声阻止。

    “对不住,今日叫你看了笑话,代改日我在亲自登门赔罪。”

    说着便派了小厮送客,又沉着脸叫人把小翠带到正厅。

    ***

    待回到正厅,王楚云早已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红袖,此刻看到小翠被压上来,心中不免慌乱,红袖拍了拍王楚云的手,提醒她莫要露出破绽。

    “你方才在门口说什么?”

    “回主君的话,奴婢此次前来是因为小姐病故,临终前还念着主君,只是放心不下小小姐,希望主君能不计前嫌,把小小姐接回来。”

    叶建璋愕然,慢慢浮现出悲痛的神色。

    “她竟去了…”

    “生母犯的过错不殃及子女,更何况她已经忏悔了这么些年,我作为父亲却未曾尽到半分责任,实在是委屈了这孩子,你今日先回去,明日我便派人去接她,往后定不会委屈她半分!”

    话是对着小翠说的,却也是实实在在提醒王楚云。

    王楚云勉强挤出了个僵硬的笑容。

    “主君说的没错,的确是委屈了这孩子,是该接回来了,正好同音儿一般大,两个孩子也可做个伴。”

    红袖也笑着附和。

    “可不是嘛,音儿若是知道多了个姐姐,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陆建璋缓和了脸色,又转身吩咐下人收拾出晚棠院来。

    ***

    “小小姐,成了,主君吩咐我们收拾收拾,明日进京。”

    “现在你该唤我小姐。”

    “是,小姐。”

    小翠兴奋极了,终于熬出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们第二章来啦!有什么意见可以发到评论区,苼苼肯定会看哒~还是那句话,文笔不好请见谅哈!

    女主叫陆冰荷,这章忘记啦.

    希望宝贝们可以帮我浇点营液!!!

    最后,祝你们幸福开心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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