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们已经知道这个秘密,那么,我就不必与你们兜圈子了。”

    “现在放在你们面前的是五个只差精雕的泥俑,你们只需要完成它的最后一步就能离开。”

    主屋内,时间来到第四天,也就是此副本期限的最后一天,这时候红毛和林星制作的泥俑已经烧制完成,正静静地站立在他们面前。

    除此之外,还有三个大小相当的泥俑。

    那些泥俑已经初见雏形,稍稍雕刻出五官和穿着的纹路的话,能勉强算个合格的泥俑。

    所有幸存的学徒围着泥俑张,泥俑张一眼扫过,他们从最开始的七个人,剩下现在的五人。

    听泥俑张的话,红毛、短发女和沉默男互相使了个眼色,他们齐齐看向陆惊洵和林星,眼底闪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恶意。

    短发女一咬牙,像是下定某种决心,她气势汹汹,指着陆惊洵道,“选泥俑的原型是吧?我选他。”

    沉默男附和一声,示意也把陆惊洵选为自己泥俑的原型,红毛则指着林星道,“那我换她好了。”

    两人:?

    陆惊洵幽幽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红毛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昨天你们商量的时候,就已经想要牺牲我们成全自己了吧?不过可惜,你们没料到,当时我也在现场,还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陆惊洵和林星对视一眼,原来当时他们听到的异响是红毛发出来的。

    但是等到陆惊洵去找的时候却不见人,应该是红毛察觉到他们发现了自己,所以慌乱逃跑了。

    这就说通了红毛为什么着急地联合短发女和沉默男来对付他们,因为红毛就算偷听,也只听去了一半,他并不知道重点在后面。

    正无语着,这边短发女理直气壮,对陆惊洵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对不住了,虽然你救过我,但是在生死面前,谁人不是自私的?”

    陆惊洵无奈摇摇头,像是被气笑了。

    当时在泥俑里,陆惊洵还想着,要不要将自己找到的线索告诉他们两人,现在看来,还是得防着点身边的白眼狼,他们虽然是人,有时候却比不上一个泥俑。

    红毛和短发女见状,不明白陆惊洵在笑什么,他们瞪着茫然的眼睛看向两人,试图从中找到答案。

    没等陆惊洵说话,泥俑张倒是先说话了。

    他眯起眼微微一笑,看向红毛,仿佛透过他丑陋的外表,看见了他更丑陋的内心,他慢悠悠道,“原型倒是可以自由选择,但是更换原型,你更换的对象不符合条件。”

    红毛不明其意,他看看身边的两人,两人却眼神躲闪,生怕红毛盯上自己。

    红毛骂了一句,转头质问道,“凭什么?你针对我?”

    泥俑张却不在意,他淡定笑着,“小伙子,我让你们制作泥俑,的确是为了让你们自相残杀,但是,现在既然我的秘密已经被发现,那么,规则就应该相应地发生改变。”

    三人满脸问号,根本不知道泥俑张说的是什么秘密。

    陆惊洵嗤笑一声,嘀咕骂了一句,“蠢货,现在我们是谁都不用死的意思,再说了,就算你想变成泥俑,我还不乐意选你呢。”

    “你踏马——”红毛后知后觉,琢磨着陆惊洵说的话,知道自己的命算是保住了,他语调一转,“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惊洵耸耸肩膀,并不是很想搭理他,红毛便负气撇开脸。

    泥俑张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判决的结果了,他十分耐心地给众人讲了一遍更换原型的条件,以及剩余三人原本选择原型的规则。

    选择泥俑屋内的学徒作为原型,这是原来选择原型的原则。

    “张夫人”、“奸夫”或“私生子”现在的状态是不生不死,选择他们其中一个,被选择的人就会灰飞烟灭,选择泥俑张,泥俑张就会变成泥俑。

    这是原来更换原型的规则。

    “自相残杀,我很乐意看到这样的画面,”他说着,用手指指着林星和红毛道,“只是,现在我要改变这个规则。”

    他们后面从泥俑出来的三人虽然拿到了材料,但是没有制作泥俑。

    一则,许是泥俑张以为自己的秘密已经众所周知,所以自他们走出泥俑后,他就没再出现在他们面前,直到现在。

    二则,就算他们做了,时间来不及,不过是白费功夫。

    但是,泥俑张用他们的材料作为抵押,亲手为他们制作了三个泥俑。

    事已至此,重点早已不是制作泥俑,重点是他们的选择,泥俑张想要知道,当善与恶发生冲突,他们会怎么选择?

    泥俑张说完,稍一敲盲杖,他身后不远处的第九条岔道立即慢悠悠地平移挪来三个笨重的泥俑,那是陆惊洵和林星在9号房间看到的三个封存着尸体的泥俑。

    泥俑张微微眯着眼睛,端详着挪到他眼前的泥俑,那是三件堪称完美的艺术品,因为他们被杀死时的恐慌和无措,被栩栩如生地展现在他们的脸上。

    泥俑张似乎兴奋极了,他指着三个泥俑,像个高高在上的掌控者,逻辑清晰地宣布更改后的规则。

    他说,“现在你们有五个人,刚好,这样一来,无论你们怎么选,就都会有一个结果。”

    泥俑张用那只尚且能看见的眼睛盯着他们,他依旧习惯性地拿着盲杖,手掌在上面轻敲。

    他又指着那三个泥俑,平静说道,“我知道,这三个人想要解脱,起初我的确这样打算,如果群众站在他们这边,我就给他们个痛快的,如果群众站在我这边,那便说明他们这是罪有应得,我也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是,”泥俑张陶醉道,“我现在想到了更公平且更有选择意义的规则。”

    “这个规则,能看清楚你们的选择是否出自真心。”

    几人屏住呼吸,等待泥俑张继续说,现在的泥俑张好像被什么刺激到了一样,变得有些病态疯魔。

    他们已经猜测到,接下来的决判规则,会与他们自身的利益挂上钩。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不会觉得这次的决判是随便的,是不用付出任何成本和代价的。

    果然,片刻之后,泥俑张慢悠悠坐下来,对几人说,“从这一刻开始,我们就不分是更换泥俑的原型还是选择泥俑的原型了,你们就审判吧。”

    “审判对象一,他们三个,”泥俑张指着那三个泥俑,又接着说,“审判对象二,我。”

    “这不还是和刚才说的一样吗?”红毛纳闷道。

    “是的,审判对象没变,”泥俑张不以为然,“但是,规则得改一改。”

    “选择审判他们三个,说明你们认为他们有罪,那么他们还是会这样不老不死地活着,并且往后日日夜夜,都要接受烈火焚身的惩罚。”

    “审判我,说明我有罪,那么我甘愿被你们制作成泥俑,而他们,他们会在泥俑的世界里,得到自由。”

    “但是,你们若审判我,你们就得舍弃一样东西作为你们审判的抵押,来证明你们真的认为我有罪,而他们没有罪的坚决。”

    此言一出,那三个泥俑最先按捺不住了,张夫人拼命挣扎着,发出求助的声音,想要挣脱泥俑的禁.锢,却无济于事。

    “没有人会为了一个审判而牺牲自己,你这不公平!”她嘶吼着嗓子,又近似求助道,“我改变主意了,陆惊洵,不要审判我,我不想灰飞烟灭了,你去审判这个恶魔!”

    “我本来就没做错什么,我要自由,我不要死。”

    泥俑张阴险地笑起来,他宣布道,“现在,审判开始。”

    红毛他们三人被这诡异的一幕和泥俑张的表情吓了一跳,虽然刚才泥俑张已经将他藏尸的事情说出来,但红毛毕竟没有见过泥俑张这疯癫的一面,也没见过瞪着眼睛一动不动却会说话的泥俑,他们连连往后退了几步。

    奸夫似乎感知到了其他人的存在,他也央求道,“求求你们了,帮帮我们吧,这暗无天日的囚.禁,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又点名道姓道,“陆惊洵,林星,昨天你们答应过我们的,只要我们将事情全部告诉你,你们就会帮我们解脱,现在正是你们报答的机会,快审判他!”

    泥俑张浑然不在意,他享受着他们的嘶吼,欣赏他们为了恢复自由而低声下气地求人的样子,他觉得痛快极了。

    林星凝眸,问泥俑张道,“刚才你说的舍弃一样东西,具体指什么?任何物品都可以?”

    “不,”泥俑张的眸子闪过一抹打量和得逞的阴邪,“舍弃你们身体的一部分,比如眼睛,比如鼻子,比如你们的手脚……”

    “我审判他们!”未等泥俑张说完,红毛没有丝毫犹豫,指着三个泥俑,重复道,“我已经选好了,我要审判他们。”

    泥俑张嘴角一勾。

    “好,看来你认为他们有罪。”泥俑张言毕,盲杖指着摆在他们眼前的五个泥俑中的其中一个,说道,“拿起刻刀,根据你的选择,雕刻它的五官。”

    红毛动作极快,立即上前去拿起刻刀,蹲在约半米高的泥俑面前随便乱刻几刀。

    这时泥俑张的盲杖轻轻一点,那泥俑神奇般地显露出清晰的五官,虽然它比封存张夫人尸体的泥俑小上许多,面孔却变得与“张夫人”的泥俑一模一样。

    红毛手一抖,刻刀掉落,他连滚带爬地退回原位,他咽咽口水,尚未平复心情,却大胆地冲泥俑张伸出手,“我的任务完成了,把补票给我。”

    “别急,”泥俑张说,“等所有学徒审判完毕,你们才能离开,这对你们来说,不难吧?”

    红毛便催促道,“赶紧啊,这需要犹豫吗?难不成你们想舍弃自己的手脚去审判站长吗?”

    短发女和沉默男互相对视一眼,纷纷上前拿起刻刀,并异口同声道,“我也审判张夫人。”

    “哈哈哈,”张夫人疯了似的,发出诡异而猖狂的笑声,等短发女和沉默男的泥俑完成,张夫人的笑声变得凄凉而沉闷,她自哀道,“为什么?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张夫人喋喋不休,“泥俑张,当初若不是你执意娶我,我就不会和爱人分离,我也就不必偷偷摸摸做这些事,都是你,明明是你拆散了我们!”

    “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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